待到魏九凤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后,场上的气氛终于一缓,就好像潜入水底的人久违地换了一口气。
“我九师姐脾气有些古怪,但她本心肯定是好的,方执事莫要见怪。”
岳翦有些尴尬地看了长卿一眼,小声道。
魏九凤当初在天剑阁是个小魔头,长卿估计以岳翦的资历,应该是见过那个时期的魏九凤,所以才这么心有余悸的样子。
“岳道友真是说笑了,若不是魏前辈仗义出手,我早就死于邪道之手了,况且她是正道前辈,在她面前我只是个小辈,理应尊重。”
长卿话说的滴水不漏,但岳翦犹豫了片刻,还是语气带着一丝好奇道。
“方执事啊,莫怪我多问,你和九师姐在那极寒冰域之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岳道友此话何意。”
“我没别的意思,九师姐这些年来一直在天剑阁独自修行,不与人往来,以至于性格多少有些怪异,所以看她和你举止有些密切,我难免有些好奇。”
听岳翦这么一说,其余几个天剑阁弟子也凑了上来,几人像是密谋似地,把长卿围在中间。
“岳道友多虑了,我和魏前辈无论是年纪还是身份那都是天差地别,怎么可能举止密切,你们无非是看到我和她抱在了一起,才会这么想罢了。”
长卿语气十分淡然,解释道。
“那极寒冰域寒冷异常,就连血牙那样生命顽强的血法尊者在身受重伤后,都没法在那里存活,我和魏前辈都是剑修,没有特殊的御寒手段更是只能等死,相拥取暖也是无奈之举。”
他说的虽然有理有据,但天剑阁的众弟子看起来还是颇为好奇。
“那方执事也是够厉害的了。”
“厉害?”
长卿语气有几分疑惑道。
“没什么,没什么。”
岳翦转移了话题,又问道。
“刚刚师姐在的时候,我有点没敢说,血獠其实不难对付,我和他交战,一直都很从容,真正棘手的是他的临死反扑,当时他的实力突然暴涨,已经超越了我,甚至我们众人齐上都险些压制不住。”
岳翦毫不避讳自己险些不敌血獠的事实,而后小心问道。
“难道师姐和血牙交战时,没遇到那一招么,师姐是如何破解的。”
长卿听罢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血獠和岳翦最后的决战长卿没见到,但先前正如岳翦所说,能看出来血獠虽然是强者,但和岳翦有明显的差距,想不到临死反扑还能如此厉害。
既然血獠有这种手段,岳翦以为血牙也有类似的手段便不足为奇了。
长卿也觉得血牙大概率也有拼死一搏的能力,只可惜他死的憋屈,先被万骨枯压制,再中离魂倩女之毒,实力一直没能发挥出来,估计那搏命的手段也没用上。
但面对岳翦的问题,长卿觉得这时候千万不能欲盖弥彰,自己没见过血獠的手段具体怎样,还不确定岳翦是不是试探,老老实实承认血牙并未用出那手段最好。
于是长卿摇了摇头。
“据我所见,魏前辈剑法高深莫测,在和血牙遭遇后,便全程将其稳稳压制,血牙直到最后也没用出什么搏命的手段。”
听长卿这么说,岳翦想了想,说道。
“原来如此,那还请方执事转告师姐小心那招,九师姐多年未曾出手了,我先前见她出手,大约能感觉出来,若是面对血獠的临死反扑,只怕师姐和我一样,应对起来也不轻松。”
长卿点了点头,岳翦的意思便是提醒魏九凤小心,因为在他看来魏九凤一样未必能稳压临死反扑的血獠,只是碍于魏九凤的威风,他不敢直说而已。
“那还请岳道友详细说说那血獠临死反扑之时具体有什么手段。”
“好。”
长卿也不确定之后会不会再有异族强者来找血煞,但跟在这些天剑阁弟子身边绝对不是他的本意,能取了天材地宝再脱身才是最好的。
不过平心而论,长卿对包括岳翦在内的这些天剑阁弟子并不讨厌。
虽然自己是多纯的邪道,那些人就算是多纯的正道,但若是一个人能以天剑阁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为信条,发自内心地去执行,本身就值得尊重。
最基本的便是,除了天剑阁这些弟子之外,长卿还没见过有哪些个高手能像他们一般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可言。
能达到尊者境界的修士,本来就算得上是凤毛麟角,其实站在岳翦的视角上看,长卿这样的境界,不过蝼蚁而已。
真正的强者要么心高气傲,要么遗世独立,要么脾气古怪,唯有天剑阁这些弟子真如他们的六训十二禁一样,做到了“守拙持戒”,对长卿包括其他境界远不如他们修士在内也都平辈论交,毫无架子可言。
单论岳翦能主动要求保护长卿这么一个境界远不如他,关系又只能算得上是泛泛之交的幽冥司执事,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只可惜,双方终究不是一路人。
但岳翦的话长卿记住了,并且不止要告诉魏九凤,他自己心中也开始有了思量。
起身告辞后,长卿便去了魏九凤的房间。
魏九凤选的是一间大客房,从旁人看来倒是不至于太过分,而他刚一推门进去,便看到魏九凤坐在桌边,听到开门的声音,便冷着脸转过头来。
见是长卿,身后没有别人,她便放下手中茶杯,声音平淡地命令道。
“把门关上。”
长卿点点头,关上门,而后将一枚隔音灵布置好。
见状,魏九凤露出一个玩味地笑容,翘起腿,对长卿勾了勾手指。
“我提前就和你说了,我有未婚妻子,你现在想翻脸可不行啊。”
长卿苦笑一声,但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他刚坐到椅子上,魏九凤便突然起身,整个人扑在了长卿的身上。
长卿还没坐稳,就感觉肩膀被魏九凤又狠狠咬了一口。
“你这混蛋,叫前辈还叫的蛮顺口,我很老么。”
“那当着别人的面,我不就得叫前辈么,没叫老前辈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