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个东西,能顶什么用。”
金莲有些不屑道。
“反正老夫不能亏了你就是了,老夫只出手一次,至于这杯酒,日后定能帮到你,你不会怨老夫的。”
方铁心很自然地说道,众天剑阁弟子虽然也不知道区区一杯酒有什么特殊之处,但看他这样一个前辈送出之后便能无比坦然,就看得出此物不凡。
只有金莲毫不在意地将那杯酒收了起来,撇了撇嘴。
“不想跟你这臭老头多说了,你出手吧,把方青长拘回来试试。”
岳翦在一旁提醒道。
“金莲姑娘,前辈可只出手一次,你要想好。”
“不管是早还是晚,谁也说不准,就是赌而已,是帮忙还是帮倒忙谁也确定不了,总该试一下,就算失败了,总比晚了,后悔了强,就算失败,我也想再听到一次方青长活着的消息,才好安心。”
金莲说着,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有,我很担心,很想他,再也忍不住了。”
极寒冰域。
当魏九凤赶到时只见到长卿整个人已然化作透明的冰雕,周身上下还流转着诡异的金铁之色。
魏九凤脚下的青丝剑一个不稳,连带着她也“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那神像先前将地面的不融冰轮番掀起,带出了许多细密的冰碴,锋利如刀。
魏九凤的衣服当即便被割出了无数道裂口,鲜血瞬间就流淌出来,又被寒冰冻结,无比狼狈。
可她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地爬到了长卿化作的冰雕旁边,颤抖着伸出手,满脸不可置信。
“不丹心,不,这不是真的”
魏九凤沾满鲜血的双手搭在长卿的脸上,想要将其捧起,却只感觉入手一阵刺骨的寒冷,她稍微用力收回双手,只见一层皮肉便留在了长卿的脸颊之上。
“不!”
魏九凤的眼中泪水狂涌,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崩溃。
“你怎么能死!姬丹心!你怎么能死!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着,完全不顾血肉模糊地手掌,双手再次按在长卿胸前,半边身子都贴在了长卿的胸口。
“你在骗我,你又要假死对不对,你又要走对不对,你给我回来!”
她将耳朵靠在长卿的胸前,她的行为和言语之间已经没了逻辑,又说长卿是要假死,可又想要听到他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当然,她什么都没听到。
她想抽身,可半边衣服连带着脸颊耳朵上的皮肉也都被长卿身上冷冽无比的寒冰冻住,随着她的动作直接从她的身上被撕扯下来。
无瑕的朱颜顿时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
“活着!还活着!”
可魏九凤却丝毫不在意身上的伤痕,尽管周围的寒冷让她连的伤口连一滴鲜血都没能流出来,造成了二次可怕的伤害。
虽然没能听到长卿的心跳,可她却在长卿所化作的冰雕之上感受到了微弱的灵力。
于是魏九凤便像是魔怔了似得口中喃喃重复着“还活着”“还活着”,而后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突然一怔,而后连忙将怀中仅剩的几枚金色灵石全都按在了长卿的身上。
“姬丹心,我等了你百年,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若死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你,我找魂法修士给你的魂魄收来也不让你走!”
魏九凤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力将灵石按在长卿身上,坚硬的灵石混杂着寒气将她的手割的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
冻成冰碴的血冰和碎肉混杂在一起,被冻得坚硬,纷纷落在地上,像是在无瑕的冰面上开出的红花。
而此时的长卿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却浑然不觉。
他晋升的顽强意志将全心全意都放在了心外无之上,只待身体承受不住,即将失去控制的最后时刻,催动心外无。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肉身在外人看来已经变成了无比恐怖的透明冰雕。
“没用,为什么没用姬丹心,给我吸收灵气啊!你这混蛋!你不许死!”
魏九凤焦急地大喊,长卿化作冰雕的肉身却丝毫没有吸收灵气的意思,魏九凤的几根手指已经随着她的用力按压而被冻得僵硬。
她稍微再一用力,一两根手指便脆的像是萝卜一样,直接断裂开来,再也把握不住灵石,和灵石一起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最没用的剑修,为什么我救不了你”
魏九凤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灵石,有些崩溃地哭了起来,眼泪砸在冰面上化作冰珠,劈啪作响。
“不行,我不甘心,我等了一百年,我都等到了,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时候你又要死!我不甘心啊!等等”
魏九凤像是突然醒悟一般,拔出青丝剑,将自己的手腕割破。
“我知道,我知道了,你是血法修修士,只要有血就能起死回生对不对”
她笨拙地将手腕的鲜血向长卿身上抹去,可鲜血还没流下几滴,便在她手腕冻结成了冰花,一点都没落在长卿的身上。
“贼老天!我魏九凤等了他一百年!一百年!既然你非要不让我如愿!那我偏不服!”
魏九凤见状,双眼赤红,状若疯魔,竟直接御剑横起,一咬牙,朝着自己的手腕就斩了下去!
“啊啊啊!”
帝剑何其锋利,她的手腕当即应声而断,鲜血直接喷溅而出,这次终于洒落在了长卿身上。
长卿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他只觉得灵胎之中的灵珠和周身的金铁竟然同时一阵剧颤,而后原本无比狂暴的力量竟然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他没有余力去多想到底怎么回事,只觉原本如海潮怒涛一般的灵珠此刻竟有重新风平浪静的架势。
而魏九凤看到的,却是自己的鲜血滴在长卿身体上的瞬间,竟然像是渗入其中一般,当即就被眼前的冰雕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