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杰的瞳孔在火光中收缩如针。
炸药引信“嗤嗤“燃烧的火星，在昏暗祠堂里划出刺目的红线。
刀疤脸扭曲的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死吧！”刀疤脸狂笑着后退。
葛杰的肌肉先于思维做出反应。
他猛地扯下挂在腰间，半路捡来的酒囊，仰头灌进最后一口烈酒，却不咽下。
酒液在口腔里翻滚时，他抓起地上半截断箭，箭头上还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轰！”
爆炸的气浪将整个祠堂掀得震颤。
葛杰在冲击波袭来的瞬间扑向布幔缝隙，同时将口中烈酒喷向断箭箭头，火星飞溅中，箭杆竟“呼”地燃起幽蓝火焰！
布幔被炸得粉碎，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葛杰滚入洞口的刹那，回手将燃烧的断箭掷向头顶悬垂的经幡。
那些浸透香油的陈旧布料瞬间化作火幕，挡住了追兵视线。
“咳咳咳”葛杰在狭窄通道里咳出鲜血。
后背的伤口被爆炸震得再度撕裂，温热血流顺着脊椎沟往下淌。
但他不敢停留——身后传来木材断裂的“咔嚓”声，刀疤脸的咒骂混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通道向下倾斜，湿滑的青苔让葛杰几次险些滑倒。
拐角处突然出现分岔：左侧幽深曲折，右侧隐约有风声。
他刚要转向右路，眼角却瞥见左侧石壁上刻着的古怪符号——与那本神秘笔记扉页的纹路一模一样！
“砰！”
子弹擦着耳廓打在石壁上，溅起的碎石划破脸颊。
葛杰咬牙冲进左道，黑暗中摸到通道尽头竟是死路！
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堵住去路，中央凹陷处赫然是八卦锁的轮廓。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喘着粗气出现在通道口，剩下五个追兵呈扇形围拢。
火把的光照出他们狰狞的面容，也照亮了葛杰身后绝路。
葛杰背靠石壁，突然笑了。
他染血的手指摸向怀中，掏出那本笔记按在八卦锁上。
石壁发出“咔哒”轻响时，刀疤脸脸色骤变：“拦住他！”
最壮的追兵扑来瞬间，葛杰旋身闪避，同时抽出对方腰间的匕首。
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匕首在搏斗中“噗“地扎进追兵大腿。
惨叫声中，葛杰用膝盖压住对方喉咙，夺过他手中的土枪。
“砰！砰！”
两枪轰爆最近的火把，通道顿时暗了一半。
葛杰趁机翻滚到石壁前，听到机关运转的“隆隆”声——石壁正在缓缓开启！
“一起上！”刀疤脸歇斯底里地吼道。
剩下四人同时扑来，最前面的光头汉子抡起鬼头刀劈下。
葛杰抬枪格挡，“铛”地火花四溅，土枪被劈成两截。
他顺势抓住光头手腕一扭，鬼头刀“当啷”落地，却被侧方袭来的铁链抽中肩膀。
“呃！”葛杰闷哼着跪倒。
石壁才开启一掌宽！
刀疤脸趁机逼近，手中盒子炮抵住葛杰额头：“老子要亲手”
葛杰突然暴起！
被铁链束缚的右臂猛地后拉，瘦高个猝不及防被拽得前扑。
刀疤脸的子弹“砰”地打穿瘦高个肩膀，血花溅进葛杰眼睛。
视线赤红中，葛杰左手抓起掉落的鬼头刀，贴着地面横扫！
“啊——”惨叫声里，两个追兵的脚踝喷出血箭。
葛杰趁机用刀尖挑起地上燃烧的布条，甩向最后方的油纸灯笼。
“轰”地爆燃声里，通道化作火海。
混乱中石壁终于洞开。
葛杰撞进门内，却发现刀疤脸竟死死拽住他的裤脚！
两人在门槛处翻滚厮打，盒子炮在搏斗中走火，子弹在石室顶部凿出火星。
葛杰的指甲抠进刀疤脸被炸伤的左眼，趁对方痛吼时猛地翻身，用膝盖压住其持枪的手。
“咔嚓”腕骨断裂声里，盒子炮滑向角落。
刀疤脸却狞笑着抽出靴刀，狠狠扎向葛杰心窝！
“嗤——”
刀刃刺穿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但不是葛杰的——千钧一发之际，他抓起地上半片龟甲符牌挡在胸前，靴刀扎穿符牌后力道大减，只在他肋间划出浅痕。
刀疤脸愣神的刹那，葛杰的头槌已重重砸在他鼻梁上。
鲜血喷涌中，葛杰抄起附近一尊青铜烛台，朝着刀疤脸太阳穴猛击三下。“咚！咚！咚！”的闷响像敲打破鼓，直到对方彻底瘫软。
“终于是解决了。”
葛杰喘息了一口气，从祠堂的地窟中爬了出来。
现在他的样子有些狼狈。
身上都是血迹。
葛杰的背脊紧贴着斑驳的土墙，砖石缝隙间的尘土随着他急促的呼吸簌簌落下。
他右手握着的毛瑟步枪枪管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左手缓缓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排子弹。
“在祠堂后面！”东边传来一声嘶吼，随即是杂乱的脚步声。
“居然还有？”
不过葛杰嘴角扯出一道冷笑，这些追兵显然没接受过正经战术训练，喊声暴露了至少五个人的方位。
他单膝跪地，将步枪架在坍塌的矮墙上，准星牢牢锁住三十米外那棵老槐树——第一个露头的必定会以那里为掩体。
果然，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士兵慌慌张张地扑向树干。
葛杰的食指在扳机上施加了恰到好处的压力，枪声响起时，那人的太阳穴正好完全暴露在准星中央。
子弹穿透镜片带出一蓬血雾，尸体顺着树干缓缓滑落。
其余四人立刻像受惊的麻雀般四散开来，有个胖子慌乱中竟朝天空放了两枪。
葛杰趁机猫腰转移，布鞋踩在碎瓦片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闪进一间屋顶塌了一半的灶房，从豁口望出去，正好能看见三个士兵围着槐树打转。
其中领头的络腮胡正用手势指挥另外两人包抄，动作倒是比那些杂牌军专业许多。
“砰！”
葛杰突然调转枪口朝西面空放一枪，回声在废弃村落里层层叠叠。
三个士兵齐刷刷转向声源方向，那个穿皮靴的小个子甚至朝完全相反的方向连开三枪。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混乱中，葛杰的准星已经套住了络腮胡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