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顏猛然回头,灵牌上的名字映入眼帘。
“穆云庭(天首)、温知礼(地宿),严正清(遥星),苍穹(郁棠)郁棠!”
云崎子双目猛瞠,震惊看向顾朝顏,指著最后一块灵牌的手抖如筛糠,“鬱郁郁”
“郁妃。”顾朝顏走回去,眼眶莫名湿润,“这几个人,包括郁妃,都是血鸦。”
云崎子再难平静,眼球像是要从眼眶里蹦躂出来,带著颤音,“你说什么?”
顾朝顏不语,自裙摆扯下一块锦布,又自暗格里把四块灵牌接连取出来,小心翼翼且无比恭敬放到锦布上,直至拿到郁妃令牌,她注意到灵牌角落有几道划痕。
“这是什么?”
云崎子仍在震惊中,“顾朝顏,你不觉得你应该跟贫道讲些什么?”
“墨重是血鸦主,这四个人都是血鸦,剩下的我们是在这里讲,还是出去之后慢慢说?”
云崎子,“”
两人很快从洞口钻回莫离別苑,迅速回到马车里,驾行马车赶去十里亭。
那是顾朝顏与裴冽约好的地方
皇城,鎣华街。
深巷。
秦昭终於等来叶茗,亦从叶茗口中证实,墨重就是血鸦主。
山水屏风对面,秦昭蹙眉,“魏观真如何肯定他是血鸦主?”
“因为他亲手杀了三只血鸦,摊牌后差点被墨重杀死,我救了他。”
除此之外,叶茗又將从魏观真那里知道的真相毫无保留,和盘托出。
一切如秦昭所料,此前三张地宫图的出处分明就是墨重在撒网,目的就是钓出害死三只血鸦的人。
“还真如他所愿”
秦昭下意识问道,“魏观真可知卓允淮已死?”
“知道。”叶茗端起茶杯,浅抿,“他是预谋之一,如何不知道。”
秦昭瞭然,“鹰首好手段。”
“叶某並非只为自己。”
秦昭缓了一阵,慢慢接受墨重就是血鸦主的事实,“墨重既是血鸦主,他必然知道第五张地宫图的线索!”
“还真不知道。”叶茗苦笑,“你別忘了第四张地宫图我们是怎么找到的。”
“鹤山。”
“你觉得会是墨重藏的?”
秦昭,“所以他並不知道第五张地宫图的线索。”
“可以这么说。”
“如此,他是不是血鸦主与我倒也没什么关係。”
叶茗笑了笑,“血鸦主已经出现,那么距离最后一只血鸦的出现,还会远么?”
秦昭心领神会,“鹰首的意思是抓到血鸦主,就能找到最后一张地宫图?”
“原则上,可以这么说。
“鹰首是有主意了?”
叶茗落杯,“主意倒是有,但须玄冥大人配合。”
“说说看。”
“依夜鹰掌握的信息,整个皇城与墨重最亲近的人只有一位。”
“谁?”
“俞佑庭。”
对於这个回答,秦昭没有反驳。
世人皆知墨重是俞佑庭的救命恩人, 且相救之前俞佑庭不过是个小太监,相救之后一路平步青云,成为齐帝身边的大红人。
此前或许有人说俞佑庭运气好,如今看,能得血鸦主相帮,俞佑庭走到现在的位置理所当然。 “那日东郊別苑,俞佑庭为救墨重险些与卓允淮撕破脸,看著倒也情深意重。”
秦昭若有所思,“所以鹰首是想以俞佑庭为诱饵,钓出墨重?”
“虽然不知道俞佑庭在墨重心中是否有这个分量,但除了他,叶某一时还没想到更合適的人选。”
秦昭点头,“那便试一试。”
“既是玄冥大人同意,那便烦请大人抓住俞佑庭。”
秦昭微怔,数息笑道,“鹰首在这儿等著我的呢?”
“夜鹰愿为此提供一切便利信息。”叶茗诚心诚意道。
秦昭点头,“此事不难。”
“多谢鹰首。”
秦昭起身欲走,却被叶茗唤住,“不知玄冥大人可听过沉沙?”
听到『沉沙』二字,秦昭將將支起的左膝,缓缓落下。
“鹰首怎么忽然提到沉沙?”
“玄冥大人应该知道。”
叶茗並没有將小皇子的事告知玄冥,事关秦姝,他总要特別小心。
“我只知沉沙是先帝为追击血鸦创建的神秘组织,与十二魔神几乎同时出现,但却无人见过”
说到这里,秦昭垂首,重新端起茶杯。
“鹰首觉得此次墨重身份被揭穿,沉沙亦会出现?”
叶茗点头,“若然这个世上还有沉沙。”
屏风对面,秦昭浅抿温茶,脑海里,姑苏城外十里亭惨事发生之前的场景浮现眼前。
前任玄冥与他说的一句话。
『沉沙,永远值得信任。』
他不懂那是什么意思,追问却没有得到更多答案。
“玄冥大人?”
听到对面轻唤,秦昭落杯,“若然出现,或许很多谜题都会有答案。”
叶茗一笑,“我很期待。”
“一起期待。”
自东郊別苑离开,云崎子一直在马车里追问顾朝顏有关血鸦之事,尤其是墨重,尤其是郁妃。
顾朝顏长话短说,句句直顶云崎子的天灵盖。
直至马车停在十里亭,裴冽从外面钻进来,他都没从震惊中抽离,一双眼死死盯著自家大人,头顶盘旋无数问题。
其中一个问题脱口而出,“大人,你是血鸦?”
裴冽不语,狐疑看向顾朝顏。
顾朝顏,“云少监知道郁妃的身份了。”
“本官为何是血鸦?”裴冽皱眉看向云崎子。
“血鸦不是世袭制?”
顾朝顏倒是从墨重口中听过此事,“血鸦原该世代相传,由上任血鸦在家族中寻一继承者,可这个规矩在周古皇陵,血鸦遭受重创之后就不存在了。”
“为什么?”云崎子狐疑问道。
“因为先帝给师傅的最后一个密令是,散。”
裴冽侧眸,“散?”
“三只血鸦死后,先帝痛心疾首决定解散血鸦,师傅说这是先帝给血鸦的最大恩典。”
顾朝顏忽似想到什么,“这是我与云少监从別苑找到的东西!”
对面,云崎子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秘密,“师傅?”
顾朝顏抬头,“我没与你说过,墨重收我为徒了么?”
云崎子疯狂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