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高峰就已经起身。
他推开窗，院子里的晨雾还没散去，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寒意。
昨夜那串脚步声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那人到底是谁？来这里又想做什么？
高峰洗了把脸，走到书桌前坐下。
账本还摆在桌上，他翻开看了几眼，又合上。现在不是研究账本的时候，今天的戏才刚开场。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大人！”
林风推门进来，脸色有些慌张。
“太子殿下回信了。”
高峰接过信封拆开，扫了一眼。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已派人暗中保护赵虎和赵武，务必保住两人性命。另，宫中近日会有大动作，让高峰小心行事。
高峰把信放进烛火上烧了。
“去叫李大人，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林风转身出去。
不到一刻钟，李大人就到了。
他穿着便服，头发还有些凌乱，看样子是急匆匆赶来的。
“高峰，出什么事了？”
高峰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串诡异的脚步声，还有档案房里失踪的卷宗。
李大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说，大理寺里真的有内奸？”
高峰点头。
“而且这个人昨晚就在我门外站了很久。”
李大人在屋里走了两圈。
“你怀疑是孙明？”
“八九不离十。”
高峰站起来走到窗边。
“今天按计划行事，您对外宣布赵虎已经关进天牢，择日审问。我倒要看看，这内奸会不会露出马脚。”
李大人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
“好，我听你的。”
卯时三刻，大理寺衙门开门。
李大人召集了所有官吏，在大堂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昨日抓获的内卫千户赵虎，罪证确凿，本官已命人将其押入天牢，择日会同刑部、都察院三堂会审。”
下面的官吏议论纷纷。
高峰站在人群里，余光扫过孙明。
孙明脸色有些发白，嘴唇抿得很紧。
散会后，高峰没有回书房，而是转身往后院走。
他绕了一圈，藏在假山后面，盯着孙明的方向。
孙明果然没有回档案房，而是往西边的偏门走去。
高峰跟了上去。
孙明出了偏门，在胡同里左拐右拐，走得很急。
高峰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孙明停在一家茶楼外。
高峰躲在街角，看着孙明走进茶楼。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锦衣的中年男人也进了茶楼。
高峰眯起眼睛。
那人他认识——魏公公身边的心腹，小太监王安。
高峰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街对面的包子铺坐下，点了笼包子，慢慢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茶楼的门。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孙明和王安先后走出茶楼。
王安往东走了，孙明则原路返回。
高峰没有跟孙明，而是跟上了王安。
王安走得很快，拐进一条小巷子，突然停下脚步。
“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高峰从巷子口走出来。
“王公公好眼力。”
王安转过身，脸上挂着笑。
“原来是高大人。这大清早的，高大人不在大理寺验尸，跟着咱家做什么？”
高峰笑了。
“王公公不在宫里伺候魏公公，跑到茶楼见孙明又是为了什么？”
王安脸上的笑僵住。
“咱家不懂高大人在说什么。”
高峰往前走了两步。
“不懂？那我说得再清楚点。孙明是七皇子安插在大理寺的眼线，你是魏公公的人。你们俩见面，无非是在传递消息。”
王安脸色变了。
“高大人慎言！”
高峰摆摆手。
“慎言？赵虎已经招了，七皇子的事早晚瞒不住。王公公要是识相，不如现在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留条命。”
王安咬了咬牙。
“咱家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就要走，高峰突然出手，按住他的肩膀。
“王公公这么急着走，是想去通风报信？”
王安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
“你……你放开咱家！”
高峰没松手，反而拽着他往大理寺的方向走。
“走吧，王公公。大理寺的大牢刚好空着一间，让你和赵虎做个伴。”
王安脸色煞白。
“你敢抓咱家？咱家可是宫里的人！”
高峰冷笑。
“宫里的人就能随便勾结七皇子，陷害忠良？”
他拖着王安走出巷子，正好碰上林风带着几个捕快巡街。
“林风，把这人带回大理寺，好生看着。”
林风愣了一下，看清是王安，脸色也变了。
“是！”
几个捕快上前，把王安押住。
王安还想挣扎，被林风一掌打晕，扛在肩上。
高峰转身往茶楼走。
孙明肯定还在那里，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茶楼里人不多，孙明坐在角落的位置，端着茶杯发呆。
高峰走到他对面坐下。
孙明一抬头，看到高峰，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高……高大人……”
高峰倒了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孙主簿，这茶不错。”
孙明勉强挤出个笑。
“是……是还行。”
高峰放下茶杯。
“刚才和王安聊得怎么样？”
孙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高大人在说什么。”
高峰笑了。
“还装？王安已经被我抓了。”
孙明身子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你……你抓了王公公？”
高峰点头。
“不光王安，赵虎也在大理寺大牢里。孙主簿，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也关进去？”
孙明浑身发抖。
“高大人，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高峰站起来。
“不知道？那昨晚你在我门外站了那么久，是想做什么？”
孙明猛地抬起头。
“你……你怎么知道？”
高峰冷笑。
“我不光知道你昨晚来过，还知道你偷了那份商人命案的卷宗。孙主簿，你说我要是把这些都告诉李大人，他会怎么处置你？”
孙明瘫在椅子上，脸上再也撑不住了。
他闭上眼，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说……我全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