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愣了一秒。
那几个孩子被壮汉押着，脚上拖着铁链，走路一瘸一拐。
最前面那个小男孩脸上有道新鲜的伤疤，眼里全是恐惧。
老和尚脸色大变。
“施主……这……”
高峰没理他，大步走向那扇小门。
两个壮汉看见高峰，立刻挡在门口。
“这位爷，里面是后院，闲人免进。”
高峰冷笑。
“我是大理寺仵作，奉命查案。”
壮汉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掏出腰刀。
“大理寺又怎样？这是仁和院的地盘，你没有搜查令，休想进去。”
高峰扫了眼那把刀。
“善堂的护院，怎么配刀？”
壮汉语塞。
高峰趁机从他们中间挤过去，推开小门。
门后是个更大的院子，地上堆着成箱的布料和药材。
十几个孩子蹲在角落里，正在分拣布料，手指上都是血口子。
高峰倒吸一口冷气。
这哪里是善堂，分明是个血汗作坊。
老和尚急忙追过来。
“施主误会了，这些孩子都是自愿来干活的，我们给他们管饭……”
高峰打断他。
“自愿？”
他走到一个小女孩面前蹲下。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手上的伤口已经化脓。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抬头看他，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
高峰放缓语气。
“别怕，我是来帮你们的。”
小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我叫小芸。”
高峰问她。
“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小芸低下头。
“我……我在街上要饭，被人抓来的。”
高峰心里一沉。
“抓你的人长什么样？”
小芸想了想。
“很高，穿黑衣服，脸上有疤。”
高峰脑子里闪过昨晚在废窑见到的瘦高个。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老和尚。
“你跟是什么关系？”
老和尚脸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什么……”
高峰冷笑。
“不知道？那这些孩子怎么解释？”
老和尚咬牙。
“这是仁和院的私事，你无权过问。”
高峰掏出腰牌。
“我现在怀疑仁和院涉嫌人口买卖和虐待儿童，请你配合调查。”
老和尚脸上的慈悲荡然无存。
“你敢动仁和院？”
高峰皱眉。
“为何不敢？”
老和尚冷笑。
“仁和院的主事是皇后娘娘的表兄，你动得动吗？”
高峰愣住。
皇后的表兄？
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他正想说话，院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禁军冲进来，为首的正是魏公公身边的那个小太监。
小太监看见高峰，冷笑。
“高大人，好大的胆子，敢来仁和院闹事。”
高峰握紧腰间的软鞭。
“我在查案。”
小太监摆手。
“查案也得有分寸，仁和院是皇后娘娘的善堂，你这么闯进来，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吗？”
高峰咬牙。
“我只是……”
小太监打断他。
“魏公公有令，让你立刻回大理寺，否则……”
他顿了顿。
“否则就别怪公公不客气。”
高峰看了眼院子里的孩子们，又看了眼小太监。
他知道现在硬碰硬没好处。
“好，我回去。”
他转身往外走。
刚出院门，小芸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抱住他的腿。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
高峰低头看她。
小芸眼里全是泪水。
“他们每天只给我们吃一顿饭，干不完活就打我们，还有人被打死了……”
高峰心里一紧。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小芸的肩膀。
“别怕，我会回来的。”
小芸松开手。
高峰站起来，扫了眼老和尚和小太监。
“这件事我会查到底。”
小太监冷笑。
“随便你。”
高峰大步走出仁和院。
刚上街，李云昭就从转角处冲出来。
“高大人！”
高峰回头。
李云昭气喘吁吁。
“我听说你去了仁和院，就跟过来了。”
高峰点头。
“走，回大理寺。”
两人快步往回走。
路上高峰把仁和院的事说了一遍。
李云昭听完，脸色发白。
“皇后娘娘的表兄？那怎么办？”
高峰沉默。
他脑子里飞快转动。
皇后的人，魏公公的人，还有“影”组织。
这三方势力搅在一起，仁和院只是冰山一角。
回到大理寺，李大人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
他看见高峰，连忙站起来。
“怎么样？”
高峰把仁和院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大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皇后娘娘……”
他叹气。
“这事不好办。”
高峰咬牙。
“那些孩子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虐待？”
李大人摇头。
“不是我不想管，是……”
他没说下去。
高峰攥紧拳头。
“我不管他们是谁的人，这件事我一定要查。”
李大人劝他。
“你冷静点，皇后娘娘不是魏公公，你动不得。”
高峰转身往外走。
“动不动得，试试才知道。”
李云昭追上他。
“你要去哪儿？”
高峰头也不回。
“进宫。”
李云昭愣住。
“你疯了？现在进宫不是送死吗？”
高峰停下脚步。
“那些孩子再等不了了。”
他想起小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刺得他心口疼。
李云昭咬牙。
“那我陪你去。”
高峰摇头。
“你留在大理寺，看着李大人，别让他被人威胁。”
李云昭还想说什么，高峰已经大步走了。
出了大理寺，天已经黑透了。
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
高峰往宫门走。
快到宫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站着个黑衣人。
正是昨晚在废窑见到的那个蒙面女子，小翠。
小翠摘下面巾，露出脸。
“高大人，好久不见。”
高峰眯起眼睛。
“你来干什么？”
小翠笑了。
“劝你别多管闲事。”
高峰冷笑。
“多管闲事？那些孩子的命不是命吗？”
小翠收起笑容。
“你以为查出真相就能救他们？”
高峰没说话。
小翠继续说。
“仁和院只是一个点，京城里还有十几个这样的地方，你查得过来吗？”
高峰心里一沉。
小翠走近一步。
“而且就算你查出来了，皇后娘娘会放过你吗？”
高峰盯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