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很低。
礼部侍郎府门前的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晃得厉害,投下的影子像是在地上爬行的怪兽。
高峰和李云昭伏在对街的屋顶上。
“巡逻的人撤了。”
李云昭压低嗓音,指了指刚走过去的一队护院。
高峰盯着那紧闭的后门,脑海中系统的扫描光圈不断扩散。
【检测到前方府邸内部存在大量血腥气残留。】
【热成像显示,后院厢房有三人埋伏,呼吸频率平稳,疑似职业杀手。】
“正门是陷阱,走侧墙。”
高峰收起系统界面,身形一晃,借着夜色的掩护落入侧院。
李云昭紧随其后,两人的动作轻得像落叶。
院子里静得有些反常。
按理说,张捕头暴毙,侍郎府作为关联地,此时应该灯火通明才对。
可现在,除了主屋那点微弱的烛火,到处都透着一股荒凉。
两人摸到了书房窗下。
屋里传来一阵翻动纸张的声音。
接着,是一个略显沙哑的嗓音:
“名单还没找到吗?”
“回主子,那老东西嘴硬得很,到现在都不肯说名单藏在哪儿。”
这是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阴冷。
高峰透过窗户缝隙往里看。
书桌后坐着一个人,穿着侍郎的官服,正低头看着一份公文。
从侧脸看,确实是礼部侍郎王大人。
但高峰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系统提示:目标骨骼结构比例异常,面部肌肉僵硬度超过正常范围。】
高峰对李云昭做了个手势。
李云昭心领神会,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王大人。”
高峰突然推开窗户,直接跳了进去。
屋内的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敢直接闯入。
那名穿着官服的“王大人”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强行镇定下来。
“高神捕,深更半夜闯入本官书房,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他拍案而起,语气严厉,倒真有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高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那人的脖颈处停留了三秒。
“王大人,你的喉结比前天见的时候,似乎往下移了两分。”
那人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拉高衣领。
“高大人在说什么疯话?本官身体不适,嗓子有些肿大,自然会有异样。”
高峰冷笑一声,步步逼近。
“嗓子肿大能改变喉结的位置?还是说,这层皮贴得不太稳当?”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那名随从突然发难。
他袖口一抖,一柄短刃直刺高峰咽喉。
动作极快,带起一阵劲风。
叮!
李云昭的长剑横空出世,精准地架住了短刃。
“你的对手是我。”
李云昭手腕一翻,剑气纵横,直接将那名随从逼退到了墙角。
高峰则死死盯着书桌后的“王大人”。
“影组织的千面狐,我听说过你。”
“擅长易容,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甚至连习惯动作都能学得七八分。”
“可惜,你学不了活人的生理反应。”
“王大人有严重的气喘,说话时胸腔会有细微的杂音,而你,呼吸太顺畅了。”
那假侍郎见身份被识破,索性不再伪装。
他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声音变得尖细阴冷。
“不愧是鬼手仵作,这点破绽都能被你抓到。”
“不过,就算你知道我是假的又如何?真的王大人,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冰窖里的另一块冰了。”
假侍郎一边说着,右手悄悄摸向书桌下的机关。
【警告!检测到脚底板下方存在火药反应!】
系统的警报声炸响。
“退后!”
高峰猛地拽住李云昭的胳膊,整个人向后翻滚。
轰!
书桌底下的地板瞬间炸裂,浓烟四起。
假侍郎借着烟雾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冲向后窗。
“想跑?”
高峰在翻滚中右手一扬,三枚手术刀片呈品字形飞出。
噗嗤!
其中一枚刀片割开了假侍郎的后肩。
但他动作没停,直接撞碎窗户跳了出去。
“追!”
李云昭作势要跳,却被高峰拦住了。
“别追,那是调虎离山。”
高峰指了指被炸开的地板。
烟雾散去,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下方隐约有水声。
“真正的侍郎应该就在下面。”
高峰从怀里摸出一颗照明珠丢了下去。
借着微光,他看到下面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地道,直通侍郎府的后园水池。
两人顺着地道跳了下去。
地道里潮湿阴冷,墙壁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走了大约百余步,前方出现了一个铁笼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被铁链锁在笼子里,身上满是鞭痕。
正是失踪的礼部侍郎。
他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高……高大人……”
高峰快步上前,用手术刀拨开了锁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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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名单在哪儿?”
王侍郎剧烈地咳嗽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名单……在……在二儿子的肚子里……”
高峰心头一震。
二儿子的肚子?
那个死在冰窖里的二公子?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具被冻得通红的尸体。
怪不得。
怪不得凶手要让他“反常脱衣”,要让他死得那么诡异。
原来是为了掩盖腹部的切口,或者是为了利用低温保存尸体内的某种东西。
“云昭,带王大人先走,回大理寺!”
高峰刚把王侍郎背起来,地道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检测到大量武装人员包围府邸。】
【身份识别:禁卫军。】
高峰脸色一沉。
禁卫军?
影组织的手已经伸到禁卫军里了?
“高峰,上面被围死了。”
李云昭握剑的手有些出汗,她能感觉到上面的杀气。
“走水路!”
高峰指了指地道尽头的水渠。
两人带着重伤的王侍郎钻入冰冷的水中。
水渠通往府外的护城河。
就在他们入水的瞬间,地道上方传来了刚才那个假侍郎的声音:
“放箭!一个活口也不准留!”
密集的箭雨射入水中,带起一串串血花。
高峰紧紧护住王侍郎,屏住呼吸,在黑暗的水底拼命游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人终于从护城河的一处偏僻河段爬上了岸。
王侍郎已经昏迷了过去。
李云昭的肩膀也被流箭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回大理寺已经不安全了。”
高峰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侍郎府,眼神冰冷。
“去城郊的那处冰窖。”
“什么?回案发现场?”
李云昭有些不解。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我必须马上对那具尸体进行二次解剖。”
“名单就在他肚子里,如果拿不到名单,王大人今晚的罪就白受了。”
两人带着伤员,趁着夜色赶回了那处私人冰窖。
石门再次被推开。
寒气依旧,但那具二公子的尸体却不见了。
冰砖碎了一地,原本停放尸体的地方空空如也。
【系统提示:检测到拖拽痕迹,方向指向冰窖深处的通风口。】
高峰顺着痕迹看去,发现通风口的铁栅栏被暴力拆除了。
地上还残留着一小截断裂的红绳。
“尸体被抢走了?”
李云昭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高峰捡起那截红绳,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硝石和香粉味。
“还没走远。”
他看向冰窖深处的一堵暗墙。
“云昭,帮我推开这面墙。”
李云昭依言发力,暗墙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移开。
墙后竟然是一个宽敞的密室。
密室内,那个肩膀受伤的假侍郎正站在手术台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正准备切开二公子的腹部。
而在他身后,站着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
那男人负手而立,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动作快点,主人等不及了。”
假侍郎刚要落刀。
“住手!”
高峰的声音在密室里炸响。
假侍郎猛地回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高峰,你还真是属苍蝇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面具男也转过身,露出的双眼透着一股死寂。
“高大人,既然你这么想看这份名单,那就留下来陪葬吧。”
他拍了拍手。
密室四周的墙壁突然翻转。
十几个手持重弩的黑衣人出现在高处,弩箭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
那是淬了剧毒的信号。
“云昭,趴下!”
高峰大喊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与此同时,密室顶部的吊灯被他一刀射落。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密室。
弩箭发射的声音密集成片。
高峰在黑暗中启动了系统的“夜视模式”。
他看到假侍郎已经切开了尸体的皮肤。
一个黑色的金属管赫然出现在死者的胃部位置。
“那是我的!”
高峰双腿发力,像一头猎豹般冲向手术台。
假侍郎刚抓到金属管,还没来得及缩手,就感觉到手腕一阵剧痛。
高峰的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他的手筋。
“啊!”
惨叫声中,金属管掉落在地。
高峰顺势一滚,将金属管收入怀中。
“名单拿到了!”
他对着黑暗中的李云昭喊道。
“走!”
但就在这时,那个面具男诡异地出现在高峰身后。
他的一只手直接按在了高峰的后背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高峰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
【警报!宿主内脏受损,生命体征下降!】
面具男缓缓走向高峰,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软剑。
“名单,留下。”
“命,也留下。”
李云昭此时被几名黑衣人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高峰!”
她尖叫着,眼底满是惊恐。
高峰强撑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逼近的面具男,右手悄悄伸向了系统的“积分商城”兑换界面。
“想要名单?”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笑容。
“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拿了。”
他猛地按下了兑换按钮。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密室中炸开。
那是他用全部功勋值兑换的“高频闪光弹”。
面具男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高峰趁机拽住李云昭,两人撞开密室的另一侧机关,再次逃入黑暗。
身后传来了面具男歇斯底里的怒吼:
“给我杀光他们!全城搜捕!”
高峰和李云昭带着重伤的王侍郎,在夜色中疯狂奔逃。
当他们终于躲进大理寺的一处秘密安全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高峰拿出那个带血的金属管。
他的手在颤抖。
慢慢拧开盖子。
里面不是纸条。
而是一枚刻着奇异花纹的印章。
看到那枚印章的瞬间。
原本昏迷的王侍郎突然睁开了眼睛,满脸惊恐。
“不……这不是名单……”
“这是……调兵符……”
高峰的心脏猛地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恩科舞弊。
这是……谋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安全屋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大理寺卿李大人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圣旨。
“高峰,你被捕了。”
“罪名是……勾结影组织,谋害礼部侍郎,窃取兵符。”
李大人的声音在颤抖。
而他身后。
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
领头的。
竟然是那个本该死在小巷里的张捕头。
他正对着高峰。
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得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