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成了!稳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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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君王得民心,一声令下,便可借万民之力,清洗朝中不臣之辈。谁敢抗命?杀之!谁敢违逆?诛之!”

“砍完了旧势力的根,便从民间提拔新人。那些出身泥腿子,却有才具、有胆识的寒门子弟,一个个扶上高位,封官授爵。”

“他们会比旧贵族更忠心吗?当然!因为他们的荣耀不是祖荫所赐,而是君王亲手所授。他们的命运,与你紧紧捆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国君与百姓的根本利益,本就一致。”

“而那些贵族官僚?他们从来不在乎你是谁当君王。国亡了,他们换个主子照样吃香喝辣;城破了,他们转头就能投奔他国,另谋高就。”

“甚至暗地里,他们巴不得国家越乱越好——趁机吞田产、霸山林、掏空国库,把江山社稷当自家钱庄来搬。”

“可君王不一样。”

“你没有退路。国破之日,要么血溅宫门,以身殉社稷;要么沦为阶下囚,受尽羞辱,苟延残喘。”

“所以,为了活命,为了守住这座江山,你也必须死死抱住黔首百姓这条命脉。”

“得民心者,才有国祚绵长的资本;得民力者,才有镇压一切叛逆的底气。”

“百姓安稳,朝廷才稳;百姓愿战,无人能撼!”

“正因如此,孤宁可得罪庙堂权贵,也绝不负天下苍生。”

“律法要公萍,社会要安定——而这一切的根基,都在黔首百姓身上。”

“因为他们,才是这万里山河真正的脊梁。”

天幕之下,李斯凝望着画面中那个“自己”侃侃而谈,提出律法公正与社会稳定并非非此即彼,而是可因时制宜、灵活并用的观点时,瞳孔猛地一缩,心头豁然开朗。

好一个“适时而变,顺势而为”!

他忍不住在心里击节叫好——果然,还是年轻时候的脑子够狠、够快、够透亮!

刚才他还卡在死胡同里,死死纠结于律法公正与社会稳定究竟该保哪个、舍哪个,却愣是没往“两手都抓”这一步迈过去。

可笑啊,真是可笑。

堂堂法家,岂是那等僵如木石、不知变通的腐儒之道?

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谁说铁律就非要一成不变?

天下大势所趋,哪里利于君权稳固、国家强盛,刀锋就指向哪里。

两利则兼用,两弊则俱弃,另寻新路便是。

这才是法家真正的脊梁——冷酷,但清醒;务实,且不留幻想。

李斯嘴角微扬,眼中精光闪动,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执笔起草秦律、指点江山的峥嵘岁月。

可下一瞬,当看到太子扶苏缓缓道出:即便有此良策,也未必能及时调整政策,更未必能遇上真正互信无间的明君能臣时,他的眉头再度拧成了结。

这一问,直戳命门。

前一个问题尚有解法——加派御史,或明察或暗访,深入郡县乡野,盯紧黔首百姓的情绪波动。一旦察觉民怨潜生、信法将崩,立刻调转车头,从“维稳优先”切换到“执法如山”。

耳目要密,动作要快,赶在信任彻底崩塌之前把火苗掐灭。

可后一个问题……

能不能碰上雄主贤臣、君臣同心、共掌航舵?

这就不是他一个臣子能说了算的了。

他再厉害,也不能掐指一算,算出大秦何时再出一代雄主。

要知道,自孝公起,至始皇帝业登顶,七代君王皆非庸碌之辈——这已是逆天的气运叠加,堪称六国未有之奇迹!

别的诸侯国,能连出两三代贤君,祖庙就得烧高香谢天谢地了。

而秦国,硬是七代不坠,薪火相传,这才有了今日横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的煌煌伟业。

若这样的国运最后竟不能一统天下?

那才真是天理难容!

正沉思间,画面陡然一暖——太子扶苏竟从袖中取出一颗蜜饯,笑着递给了天幕中的“李斯”。

那一刹那,李斯心头一震,旋即狂喜翻涌。

成了!稳了!

那一颗小小的蜜饯,看似轻巧,实则千钧重。

那是师生之间的情分,是信任的象征,是未来生死关头的一道护身符。

只要未来的“自己”不干出谋逆造反这等抄家灭族的大罪,单凭这份情谊,善终二字,十有八九能落进兜里。

他这边心花怒放,另一侧的相里季却是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如钩,来回扫视着李斯,恨不得把他从皮肉看到骨子里。

凭什么?

凭什么天幕上的“李斯”就能得太子亲手喂一颗蜜饯?

他自己也是太子的老师,论资历、论学问,哪点输人了?

左看右看,除了官位比自己高那么半头,李斯也没多出三头六臂来。

琢磨半天,相里季只能自我安慰:定是当初授课时,天幕里的“自己”没备蜜饯罢了。

若当时他也揣上一包甜果,太子说不定也笑着递过来一颗。

念头一起,心里才算稍稍平衡。

而另一边,纲成君蔡泽却是一脸笃定,唇角含笑。

他看着天幕中的“自己”,眼神里满是自信与骄傲。

连后来居上的李斯都能得此殊荣,那作为太子启蒙第一师、一手搭建六部框架、为东宫网罗英才的元老重臣……

太子对“自己”的敬重,只会更深,绝不会轻。

劳苦功高?四个字都嫌不够分量。

要说对太子的助益,他在李斯之上,毫无争议。

这一口蜜饯,不过是开始罢了。

在这种情形下,太子扶苏别说亲手递上一颗蜜饯,就算是一盘接一盘地捧到“李斯”面前,让他吃到反胃吐出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天幕偏偏没演到那一步,只留下无尽遐想,在众人心里掀起滔天波澜。

而此刻,淳于越等一众儒家博士,眼睁睁看着太子扶苏亲自为天幕上的“李斯”奉上蜜饯,那一双手颤得几乎握不住笏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意几乎从眼眶里喷出来。

在他们心中,天幕中的“李斯”,早已不是什么臣子,而是祸水东引的“褒姒”转世!

当年周幽王痴迷褒姒,烽火戏诸侯,废嫡立庶,闹得礼崩乐坏,最终申侯怒起,联合缯国、西夷犬戎兵临骊山,将周天子斩于乱军之中,西周就此覆灭。

如今太子扶苏对一个虚影般的“李斯”如此殷勤体贴,与那昏聩君王又有何异?

再这么下去,保不准哪天就被这幻象蛊惑,彻底倒向法家,推行严刑峻法,逼得万民哀嚎,社稷倾颓,天下大乱!

想到此处,淳于越心头一阵阵发凉,恨不得天幕立刻撕裂,跳出另一个“自己”,当面痛陈利害,把太子从歧途拉回儒门正道!

不止是儒家,诸子百家中的不少博士,也看得心头泛酸,目光发烫。只是他们藏得住情绪,不像儒生那般形于色罢了。

唯有站在最前方的始皇嬴政,浑然不觉身后暗流汹涌。

他眉峰微蹙,眸光沉沉,正在反复咀嚼太子扶苏方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国君与百官公卿根本利益并不一致,真正与君同命相连的,是天下黔首。”

初听荒谬,细品却如惊雷炸心。

按常理,君臣同属统治之列,本该一条心。可若真如扶苏所言——君权源于百姓拥戴,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文武百官、世家贵胄,国破尚可投敌,家亡也能远遁。换个主子,照样锦衣玉食,权势不减。

唯独君王与庶民,无路可退。

一个是背负江山社稷,败则身死族灭;一个是生于泥壤之间,乱则家破人亡。二者皆被时代钉死在命运的战车上,只能死战到底。

所以,与其倚重那些各怀心思的贵族,不如将根基扎进百姓之中。以律法为尺,行公道于天下,才是君主真正的立身之道。

这才是……帝王之术的底层逻辑。

而对于“当律法公正与社会稳定冲突时,应优先维护律法”这一点——

身为法家代表的李斯,内心是赞同的。

法家讲什么?

法大于权,刑无贵贱,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律法若因“稳定”让步,便是开了私情的口子,等于自毁长城。

可——

作为现任廷尉、未来极可能执掌相位的李斯,却又悄然收起了几分热忱,选择了沉默观望。

因为他早已不是街头寒士,而是位列九卿、手握权柄的庙堂重臣。

他的利益,早已和普通黔首拉开了鸿沟。

若真铁面无私到底,日后自家子弟触法,是否也要当众受刑?

若律法一丝不苟,他苦心经营的门庭,岂不寸草难生?

他希望别人守法如铁,却也希望自己能留一道后门——

哪怕只是那么一丝缝隙。

这就是人性的褶皱。

公义可言于天下,私心却藏于肺腑。

李斯不是圣人,他是凡人中的智者,也是智者中的凡人。

公心与私欲在他胸中交锋,有时光明压过阴霾,有时私念悄然占了上风。

不过……

他嘴角忽然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个问题,倒值得记一笔。

“律法与稳定之争”,堪称法家治国中最微妙的命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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