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源自整个天地倾轧而来的沉重枷锁,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前一秒还如同背负山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的东京民众与超凡者们,下一秒只觉得浑身一轻!那令人绝望的龙脉威压,如同被无形之手瞬间抽走,只留下劫后馀生的虚脱感与骤然爆发被压抑到极致的狂怒!
“杀——!!!”
第一个作出反应的是庄司正义!几乎在威压消失的瞬间,他压抑已久的剑意与斗气轰然爆发,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红白双色闪电,直冲东京塔顶!拜泪交叉斩出,如同死神的剪刀,狠狠绞向莲那尊黄金菩萨金身!
“嗤啦——!!!”
金色的血液,如同熔化的黄金般泼洒长空!莲那坚不可摧的金身之上,瞬间被拉出两道交错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神圣庄严的宝相,首次被染上了凄厉的色彩!
“趁现在!夏实!”庄司正义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双刀化作漫天刃影,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住莲,不给她任何喘息与重整旗鼓的机会!
“明白!”辻本夏实早已蓄势待发!周身磅礴的斗气不再受压制,如同决堤洪流般疯狂涌向右掌!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比之前八宝大华轮更加凝聚炽热的白炽光球,在她掌心急速旋转膨胀!
周遭的空气都因其存在而扭曲电离,发出滋滋作响的哀鸣!
有着庄司正义作为牵制,她要凝聚出前所未有的一击!
然而,面对庄司正义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面对辻本夏实那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光球,莲竟毫无反应!
她甚至没有去看他们一眼。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瞳孔,此刻充满了仓惶、无助与极致的恐惧,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怀中那枚半成品金丹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金丹表面,那道被扭曲魔眼强行撕裂开细微却无比刺眼的裂痕!
“不不要不可以”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漠视众生的天仙之首,声音颤斗着,带着哭腔,如同一个即将失去最重要的珍宝的普通女人。“金丹金丹不能坏
坏了就就再也回不来了求求你不要不要消失”
她疯狂地、徒劳地用那金色的、流淌着血液的手臂,在虚空中徒劳地抓取着,仿佛想要将那逸散的龙脉之气、将那破碎的规则重新塞回金丹之中,弥补那道致命的裂痕。
讽刺的是,正如她先前所言龙脉,是众生意志的汇集。
当蓬莱天仙降临,外丹花扎根东京塔,吸引了全城乃至全国的目光时,那没有自主意识、如同集体潜意识般的东京龙脉,便如同被灯火吸引的飞蛾,自然而然地汇聚于此。莲正是利用这一点,以外丹花为媒介,强行绑架、控制了东京的龙脉,将其化作修复金丹的资粮。
然而,当黑崎美月的扭曲魔眼强行切断了那一瞬间的连接,当东京塔成为危险之源、
所有人潜意识中都抗拒、恐惧、不愿靠近时,这股集体的“排斥”意志,也同样反馈到了龙脉之上!
外丹花下,那原本如同温顺河流般被汲取的龙脉之气,断了。
如同被掐断了脐带的婴儿。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数百年的谋划,无数生灵的牺牲,同袍的陨落最终,却功亏一篑,败于一个她从未放在眼中的“蝼蚁”那诡异的能力之下。
莲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怀中的金丹光芒急剧黯淡,裂痕甚至有扩大的趋势。她闭上了眼睛,金色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化作点点光粒消散。面对庄司正义再度斩来的刀光,面对辻本夏实那已然蓄势到顶峰、即将发出的毁灭一击,她放弃了。
就这样结束吧
没有金丹回去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就在这万念俱灰之际——
一个嘶哑焦急却充满了决绝信念的声音,如同最后一道惊雷,猛地在她心灵深处炸响!
“大人!不要放弃!!!我们还有机会!!!”
外丹花!融合外丹花!只要您与它彻底融为一体,我们还能凭借其本源,重新孕育、修复金丹!!!”
这声音,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莲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死寂的金色瞳孔中,再次燃起了疯狂的火焰!
对!还有外丹花!它是他留下的至宝,是孕育天仙的母体!只要与之融合,牺牲自己的一切或许或许真的还有机会!!!
“滚开!!!”
求生的欲望,或者说,是为了某个超越自身生死之目标的执念,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八只金色手臂如同狂暴的风车般疯狂挥舞,磅礴的神力瞬间将欺近的庄司正义狠狠逼退!
她不再尤豫,深深地、眷恋地看了一眼怀中那枚残缺的金丹,仿佛要将它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随即,她怀抱着金丹,缓缓闭上了眼睛,整个金身开始散发出殉道者般的光芒,化作无数流淌的金色光流,如同百川归海,主动涌向下方那株巨大的外丹花!
外丹花那原本收缩的花瓣,如同活物般贪婪地张开、蠕动,将这些金色的光流连同其中的莲与金丹,一同吞没!花瓣开始缓缓向内闭合,如同一个巨大跳动的心脏。
在花瓣即将完全合拢的最后一瞬,一个微不可闻却带着无尽眷恋与决绝的声音,从缝隙中飘出:“最后就拜托你了莲。”
下一秒—
轰!!!”
天地剧震!
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东京的地底深处,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那株吞噬了莲与外丹花本体的巨大花苞,在完全闭合的刹那,猛然膨胀!其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缠绕着东京塔的藤蔓根须,不再是植物的形态,而是如同破裂的血管般猛地炸开!
噗嗤!!!!”
无穷无尽暗红色疯狂蠕动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败气息的血肉,如同决堤的冥河,从炸开的藤蔓中喷涌而出!
这不是比喻!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洪流!粘稠的血浆、纠缠的筋肉、破碎的骨骼、哀嚎的扭曲面孔所有构成“生命”最原始、混乱、污秽的物质,混合着外丹花本身的植物纤维与蓬莱的诡异能量,化作了一片席卷一切的活体浪潮!
“唔!”远处维持结界的米娘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所构筑的无尽幻廊,在这纯粹暴虐超越界限的实体扩张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
心象世界被强行撑爆的反噬,让她瞬间重伤!
而失去了结界的束缚,那血肉的浪潮再无阻碍!
它如同拥有生命的瘟疫,沿着街道攀附着大楼吞噬着沿途的一切!汽车废墟甚至那些残存的死之花怪物,都被这血肉浪潮瞬间吞没溶解同化!
短短十数秒之间,以东京塔为中心,方圆数公里内,所有的一切都被复盖吞噬!
建筑化作了血肉的骨架,街道变成了蠕动的肠道,整个局域,化为了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活着的不断搏动的——血肉森林,地狱绘图!
而这,还不是终点!
那作为主干、已然膨胀到数百米直径的血肉巨藤,如同支撑天地的畸变脊梁,带着其上那颗没入云端仍在不断搏动膨胀的巨大花苞,朝着灰暗的天空,发出无声的咆哮疯狂地向上生长!
仿佛要刺破这天,连接另一个更加恐怖的世界!
“就是现在!极!!!”
辻本夏实发出了石破天惊的怒吼!她掌中那枚压缩到极致、已然如同微型白矮星般散发着毁灭波纹的光球,带着她一往无前的意志,被她狠狠推出!目标,直指那血肉巨藤的根部!
嗡—!!!
光芒,吞噬了一切声音,吞噬了一切色彩!
比之前摧毁莲和金身兰时,更加耀眼狂暴的白光,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在东京市中心绽放!
恐怖的冲击波甚至让整个东京湾的海水都为之倒卷!远处残存的高楼如同被无形巨手推搡,发出濒临倒塌的呻吟!
这一击的纯粹破坏力,已然超越了在场任何人,包括庄司正义!
光芒,缓缓散去。
辻本夏实半跪在地,剧烈喘息着,耗尽了她几乎全部的斗气与精神。
所有人都摒息凝神,望向那爆炸的中心。
然而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庄司正义和辻本夏实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血肉巨藤完好无损!
不,并非完全无损。
在光球命中的部位,大片大片的血肉被瞬间碳化坏死,化作了灰黑色如同烧焦树皮般的物质。
但就在他们的注视下,周围蠕动的血肉迅速复盖上来,如同高效的修复工兵,将那坏死的部分快速剥离推落。而巨藤的本体,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那狰狞的表皮之下,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不死性”庄司正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拜泪,暗红色的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月牙,狠狠斩在巨藤的另一处!
“嗤——!”
被剑气扫过的局域,血肉瞬间失去活性,化为死灰色,随即如同腐朽的泥土般大片剥落。
这毫无意义!
更多的血肉翻涌而上,瞬息之间便将伤口填补修复!巨藤依旧巍然耸立,搏动不止!
庄司正义的眉头紧紧锁起。
不死斩能斩断不死的概念,但前提是必须击中内核!
如此庞大生命力如此恐怖的怪物,它的内核究竟在哪里?!难道要将这复盖数公里的血肉森林全部用不死斩型一遍吗?!
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咚咚”
地面上,那无边无际的血肉森林之中,在不同的五个方位,突然隆起五个巨大的鼓包!鼓包剧烈蠕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疯狂孕育,即将破体而出!
五朵诡异危险的花苞,正在成型!
苇名,内殿。
“你你刚刚在说什么?”梅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斗,她紧紧抱住昏迷的小林悟,难以置信地望着殿内气息虽因龙脉断开而衰落至鬼级上位神情却更加冰冷疯狂的莲。
就在刚才,莲仿佛在与某个无形的存在沟通,声嘶力竭地劝说着对方“融合外丹花”、“重新孕育金丹”。
那些话语,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梅记忆中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
莲脸上那激动扭曲的神情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与嘲弄。她微微歪头,看着梅那充满恐惧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呵呵呵呵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她摊开双手,姿态优雅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我,当然是在劝导那位大人”了数百年,投入了如此多的心血,牺牲了这么多怎能,在最后关头,因为区区一点挫折就轻言放弃呢?你说是吧,梅?”
梅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
大人布局投入牺牲
在蓬莱岛上,能与她们这两位最初天仙并列,甚至地位更高的存在
除了那位创造了她们赐予她们名字与使命的上仙还能有谁?!一个几乎被她下意识否定可怕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
“你口中的大人”究竟是谁”梅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来自内心深处的战栗。
“哈哈哈哈哈!!!”莲猛地仰头,发出一阵歇斯底里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悲凉的狂笑!笑声在内殿中回荡,震得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还能有谁?!我们的主人,自然是上仙大人!!!”
她笑声戛然而止,猛地低头,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死死锁定梅,里面燃烧着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仇恨之火:“只可惜上仙大人早已身死道消!如今,剩下的所谓大人”普天之下,就只有那一位了——
“”
她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棱,一字一顿,带着刻骨铭心的轻篾与恨意:“当然是那个不过是仗着上仙妻子这个卑贱身份,就恬不知耻地想要凌驾于我等之上,甚至妄图将我如同器物般操控的——凡·人·女·人啊!!!”
真相,如同最凛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