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设定后,晋王带队,林奉鹿和谭启纶随行,两艘炮舰一艘楼船,载着一众官员和各类的吏员乘船东上,从安州开始了第一轮的军改。
回到贺州的陆清尘,还没来得及休整,就被忙碌的韩楚和张庭之请去了政务学院,加上坐镇的松山先生,开始了六部官员的调整和挑选。
完善六部官员配置的前提,是首先完善各州官员的配置,而后从各州府挑选适合的官员进行提升,这样才会建立良性的升迁制度。
而六部的尚书,却需要从齐钰目前的官员体系里选定,作为谭启纶和陆清尘来说,重新划归六部,对于二人的能力来说反而成了限制。
可是在六部之上如何设立官员,又给大家带来了困扰,在齐钰的体系里本就没有官员设定的大致框架,谭启纶和陆清尘一直以来,都类似于智囊和首辅的方式,按官员设定的方式,也就是左右尚书仆射的官职,甚至有时谭启纶的权利更接近于尚书令。
这次的改制不止涉及六部,还要增加御史台、秘书监、大理寺、鸿胪寺、司农司等等,一系列几十个职能的方面。
最终齐钰直接下了指令,延续规制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三院的方式来设定,谭启纶和陆清尘暂代的职务设为左右仆射。
这一下子涉及众多的部门,有的部门可以从原有的军镇政务司改制过来,有的部门却成了空架子,对于这一点,晋王和韩楚私下里找了齐钰作了交流,有一些职位目前没有合适人选,是因为合适的人选目前还不能到位。
齐钰这边进入内部的整顿期,而京都里确是另一番的情形,庆帝病了,已经三四日没有早朝了,本就是内有外绕的京都城,一下子也诡异起来。
而作为病重的庆帝此时正靠坐在床榻上,一手黏着棋子,眉头紧缩的盯着身前的棋盘,良久后发出一声叹息:“又输了,你说你个太医,不好好研究医书,你没事琢磨什么棋谱啊!”
蹲在床榻前的太医姚政撇了撇嘴,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腿,小声地笑着抱怨道:“陛下啊,臣要是棋艺不精,臣估计这小腿就废了,这要是一盘棋下上三五个时辰,臣估计走的时候得靠人抬出去喽!”
庆帝嫌弃的努努嘴:“有凳子不坐,那你非要蹲着,这还怪朕了?”
姚政拍拍自己的嘴巴,回头望向四州轻声道:“陛下,臣要是坐着和您下棋,出了这门就得让人弹劾死,这样挺好,这样挺好!”
庆帝凑近了一些小声问道:“都安排好了吧,传出去没有?”
姚政点了点头,又有些心里不落忍的神情暗淡了两分,叹了口气:“一条人命啊,可惜了!”
庆帝嗤笑了一声:“有心来查底细,就得做好丢了命的准备,这间屋子里的事情关心的人太多,可真敢动心思的没几个,胆子大了得敲打,不敲打别人也不信不是?”
姚政点了点头:“药渣分了几个地方处理,都能有人去动心思,哎!我想留三分情面,都救不了啊!”
庆帝拍了拍姚政的肩膀,安抚道:“你啊,要不是朕护着,你在那间园子里还真是·······你心思都在药物、书籍上,没有一点的私心杂念,你啊就是张白纸。”
姚政想反驳,可抬起头又无奈的耸了耸肩:“土埋到脖子了,都没把医术研究明白,哪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院子里的人心思太杂,将来真怕后继无人啊!”
庆帝呵呵乐着笑道:“有能力的还是不少的,就是私心杂念多了些,只要不过界就好,身为太医不惜命,那可真就没得救了。”
庆帝看了眼远处的小内侍,内侍凑到近前轻声道:“启相在外求见!”
庆帝挥挥手:“宣!”
姚政看了眼庆帝,帮着庆帝将身后的靠枕垫好,有内侍上前取走了棋盘,姚政退到一侧,不一会儿启泰步履沉稳的走进御书房,躬身施礼后看向庆帝:“陛下!”
庆帝一笑调侃道:“想问什么?不好开口?”
启泰一笑摇了摇头,无奈的开口道:“我想问,陛下需要臣做些什么!”
庆帝呵呵笑了起来,对着姚政调侃道:“看看,这就是差距,你啊,什么都不是!”
庆帝对小内侍吩咐道:“给启相看坐。”
待启泰落座后,庆帝开口道:“你什么都不做,无论发生什么,你不行也病了吧,病的人事不省那种,让你家临安四处求医去。”
启泰看着庆帝叹了口气:“陛下,您心思臣知道,可是您这样置自己于险境,您让臣如何置身事外,您的想法臣大致能猜到,可是您想过么,他们有这个魄力和胆子么?若是真的这么做,您的安危可有保证,太过行险了。”
庆帝看了眼姚政,又看看启泰,微微地叹了口气:“朕,等不起了!”
启泰一愣,猛地从坐榻上直身而起,惊异和疑惑地看向庆帝,又慌乱的看向姚政,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不宁,一向沉稳的启泰有些慌了。
庆帝伸手安抚着温声道:“坐下吧,朕都不急,你急什么?”
启泰就这么看着庆帝,嘴唇都有些颤抖的轻声道:“陛下,可是·········?”
庆帝点了点头叹息道:“朕估计还能拖上些时间,拖到大局将定的那一天。”
启泰摇晃着身子缓缓走近庆帝,一撩衣袍跪倒在地:“陛下,难道没有办法了么?”
庆帝笑着单手托着启泰的手臂,温声道:“起来,起来,姚政这想尽了办法,才给朕将这身子拖到现在,我知足了!”
启泰缓缓地起身,看向庆帝摇着头无力的苦笑道:“臣今日方知,陛下这所有的举措为了什么,我还想着陛下是因为魏王的回归和新政,为殿下铺设通途,哎!”
庆帝一笑多了几分神采:“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太子回来了,又是那么的耀眼夺目,处处都符合朕的心念,朕真的感到万幸啊!”
启泰眼里多了些伤感,就这么看着眼前的庆帝,从庆帝登基,启泰就作为首辅操持朝政,启泰深知庆帝是个相当贤明的帝王。
但是两朝遗留的隐患,世家分立勋贵势大难取,加之皇家的纷争延续了两代,庆国能有今天,一是晋王的武力震慑,二就是庆帝的多方制衡,即使有太多的不足,却依旧算是国力强横。
这些年算起来,庆帝也真的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