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注”:为保打斗流畅,今夜连更,这是第一章,第二章还在写,预计12点后发出,不会太晚的。明天休息不再更新。建议书友们等两章一起看。另外现在是双倍月票期间求书友们月票支持。以下为正文。听着慕容衍的狂笑声,盘坐在北月楼上不曾动过的陈素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卑鄙之人行卑鄙之事。
不过,还未等到陈素行想到破解之法,他便看到天上一道剑光在急速下坠,仿佛流星划过夜穹,只眨眼功夫,便落到了棋盘山上。
程心瞻来了。
他刚一落地,月雾便从慈光殿里蔓延出来,慕容衍的道域重新将棋盘山山顶淹没。
入眼朦胧一片,看不真切,与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微弱起来。与此同时,程心瞻感觉到身上压了万钧之重,那悬浮在雾中的月露仿佛一颗颗明月,又仿佛一座座大山。
道士面不改色,倒提长剑,迈步走进慈光殿,他走的每一步,踏砖砖裂,踏石石陷。
他步入慈光殿,运转法眼。
此殿形制特殊,设计有巧思,头顶藻井上绘着周天星君图,每位星君脑后都有镜轮悬挂。这镜轮是空的,外面的星月光芒顺着空洞照下来,看起来就象是诸位星君脑后发出的镜轮宝光照进殿里。殿里早已空空如也,所有的牌位、挂像、神象都没见到,看来是北辰宫弟子逃离的时候已经把这里的东西带走了。
程心瞻松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虽然也猜到了,但还是要进来看一眼才放心。再说了,即便灵位已经被带走了,但这曾经安放灵位的宫殿也不容魔头肆意侮辱。有了安放灵位的经历,受了香火的熏陶,再加之门前楹联匾额上的文本,那么这座殿宇就有了独特的象征意义。在自己没看见的地方也就罢了,却是不容这魔头当着自己的面对这样的建筑进行什么冒犯之举。
“嗖!”
程心瞻才看完殿内的情况,便感觉到有一股劲风伴随着破空声袭面而来。
感受着风的变化与刺面的寒意,程心瞻立即挥剑去打。他以宝剑侧身宽面迎敌,手腕用力一抖,宝剑似鞭子一样甩出去。秋水剑身弯过一个夸张的弧度,一道曲形波浪从剑格处涌起,然后往剑尖传递,曲形越来越大,在剑尖处达到极致。
剑尖在空中一荡,荡碎了月雾,把虚空搅出黑色的波纹。
这幅画面看起来象是一汪黑色的池水上蒙着一层和虚空颜色一样的薄膜,上面再堆积着一层厚厚的乳白色浓雾。现在一把剑打过来,拨开了雾,也拨开了那层膜,然后把黑色的池水搅翻一一这其实是虚空背后的样子。
剑尖荡过一个极大的弧度,划开虚空后,打在了刺来的戟尖上。
“咚!”
先是一声低沉不可闻的虚空嗡响,象是在水底极深处炸开了一个空泡。
“叮!”
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尖鸣,象是在一个极狭小的封闭空间里重重敲响金锣,那声音直往人脑仁钻。剑戟一触即分。
程心瞻转了转手腕,月雾古怪,长剑划过虚空时有一股很明显的粘黏感,打出去后速度和力道都被削减的厉害。
慕容衍则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在自己的水月道域中,他怎么还能斩出这样一剑?自己修行太阴炼体,数百年如一日以月华洗炼皮肉,方有劈山断岭之力。这次是偷袭出手,全力送出一戟,却被这道士轻松荡开,他是人还是妖?
天时在我!
慕容衍暗自给自己打了一句气,第一击被荡开后,他立即紧跟出招,腰身一扭,顺着被荡开的力道抡圆长戟,再度横劈过来。
程心瞻脚尖点地,后掠躲过,然后再趁着魔头变招的间隙欺身向前,提剑去刺魔头脐腹。
此魔有法宝保护绛宫,且攻他黄庭试试。
不过,这时,虽然道士的剑是奔着魔头脐腹去的,但魔头胸口的那轮明月却再度出现了。这一次,道士离的够近,看的分明,那是一枚镜子,看着象是一个护心镜的样式,镜子浑圆如满月,明亮如满月,周边一圈镜框是卷云缠绕的样子。
镜子出现后,忽然大放光明,一道明亮的光柱正正好照在迎面刺来的道士身上,随之,道士的动作忽然就慢了一拍。
与此同时,慕容衍的速度却是不减。他横扫出去的大戟馀势未尽,魔头也不强行收戟回拉,那样太浪费时间,而是选择顺着大戟横出的势,把戟尾也往前送。
魔头抓住了程心瞻慢下来的这个极短的时间档口,把长戟尾端镶崁的明月珠镦头狠狠砸在前进突刺的道士胸口上。
“咚!”
一声略带着点回音闷声响起。
慕容衍心中一喜,就这一下,听这声响,保证道士绛宫震荡,五脏移位!
道士被砸的后退三四步。
程心瞻眉头微皱。
他当然无碍,巨大的力道被胸前的龙鳞虚界全部吸收掉了,那回音不是在胸腔里响起的,而是在胸前虚界里回荡。他的“胸藏须弥”神通连绿袍的近身一击都能挡下,更何况眼前此人。
他皱眉只是感到有些不对劲,方才那一瞬间的忽然降速很奇怪,那不是虚空禁锢。程心瞻有自信,以他现在的虚空法造诣,虚空禁锢与黏滞之术,应该防碍不了自己。就算是很高明的虚空法,自己即便是不能化解,但应该也能感应得出来虚空状态的变化。
但方才没有。
方才那一瞬间的变化,更象是光阴变慢了。
可光阴法是真正的根本大法,比虚空法还要难以领悟,程心瞻认为是和自己“无”是一个层级的。到现在,即便是自己也只能通过“素风凉天罡”和米祖所传的回溯法门《观化洞真明瞳》这一罡一法对光阴之道略有所感触,还谈不上有何领悟。对面这个魔头是怎么会施展的?
程心瞻仔细回想着方才那一瞬间,魔头的护心镜骤然射出一道光柱,将自己笼罩,并散发出一种神奇的法韵
““孤月留年罡”?你这魔头竞怀有如此灵罡神意?”
程心瞻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慕容衍惊疑不定,不是因为道士认出了自己融进“水月照神镜”里的罡意。而是怎么看起来,这个清瘦的道士被自己一戟打在胸膛上怎么浑然无事的样子!
慕容衍没有回答,而是再度欺身上前。
此时宝物神威已经泄露,而且还被敌人叫破了跟脚,所以慕容衍也就不再掖着藏着了,把护心镜一直持续外祭,护在胸前,同时迸发着耀眼的明光来照程心瞻。
程心瞻一时间觉得此人套路有些耍赖皮了,拿护心镜照人之前还真是没见过。这一边护佑住自身,一边又能照人眼,扰人视线,明晃晃的叫人看不清他的攻击路数。说实在的,这在近战里还真有些奇效。道士有法眼,有元神念头感知,但是这宝镜月光也不同寻常,能干扰到法眼与念头。而且时不时的,宝镜还发出一缕那种能定光阴的神光,叫道士动作忽然慢下来。是以,两人甫一交手,道士便落入了下风。只不过,道士这躯体也非同凡俗,正当胸有龙鳞相护,全身又是由灵烝凝结而成的,没有痛感,落入下风后也没受到重伤。而且只过了不久,道士就大概摸清了魔头的套路,面对强光,只听不看,靠着听风辨认攻势。至于那时不时的定光阴神光,程心瞻则是以高妙的步法和虚空法应对,以空间换时间。如此这般,只过了十来个回合,道士便从下风中脱离出来,凭着一身龙力和高妙的剑招步法与魔头斗的旗鼓相当。
程心瞻越打越自在,因为确实太久没有以体剑御敌了,这让道士找到了几分修行早期那段时间的感觉,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这时候,同境界但躯体和步法看起来都不如自己的慕容衍就是一个很好的对手,能让自己重拾近身技击的感觉。换句话说,如果是正面对战绿袍,即便是现在秋水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但谨慎考虑,自己应该也不会持体剑与绿袍相斗,大概率还会是以飞剑与法术进行远距离对敌。另外还有一点让程心瞻感到惊喜。以体剑对敌时,全身筋骨都被舒展开来,宝剑刺点撩崩,躯体腾挪跳跃,呼吸吐纳也被调动起来,与之相配。这其间自有道意与韵律,于是便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导引法,能强健躯体,凝实杰身,还能加大食气气量,弥补损耗。在这一瞬间,程心瞻居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乘身的七成实力上限有所松动!
有时一道险而又险的角度刺出宝剑,全身拉伸,行气流畅,通体舒泰,他都恨不得长啸一声。而魔头自是越打越心惊,眼前道士出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险,他现在有些进退失据了,不知道该是采用近身打法还是远击打法,只感觉这道士的法剑与体剑一般厉害,叫人无所适从!
“咻!”
一剑破空,道士一剑刺出,魔头险险闪避,却是被长剑刺破了脸颊,被划出了一个两寸长的破口,鲜血直流。
慕容衍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鲜血他倒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脸上那道长长的口子。那里有凛冽的金气盘桓不去,有寒霜钻进血肉里,阻碍着伤口愈合。
魔头暴怒。
与此同时,魔头抬头去看,通过殿顶的藻井镂洞,便发现天上的月亮开始西偏,夜已经过半了。魔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只见他一边挡剑,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于是他胸前的宝镜光彩愈盛。程心瞻敏锐的察觉到,魔头要故技重施,再放那种定光阴神光了。于是他迈步撞进虚空背面躲闪。
不过,这一次,情况又有变化。
镜中发出的定光阴神光虽然没有打中程心瞻,但是照在了月雾中的液滴上。在这一瞬间,那些处于神光中的月露液珠都大放光芒,而这些从月露液珠上进发出来的光芒都有着定光阴神光的韵味一一神光被液珠折射与扩散了。
紧接着,这些被液珠折射的神光又照在了其他液珠身上,继而进一步被折射扩散。只眨眼的功夫,慕容衍的整座道域都被定光阴神光充斥着。剧烈的强光把慈灵殿里照得白茫茫一片,而在这一片光海中,虚空似乎被冻住,连时间都慢了下来。
程心瞻从虚空里被挤出来了,神光洒照在他的身上。
慕容衍看到了,立即提载冲上来。
程心瞻持剑应对,但速度慢的厉害,无论是剑招还是步法,都充满着一种滞涩感,连带着力道也发挥不出来,看着慢吞吞、轻飘飘的。这让慕容衍抓住了机会,一顿狠打。
程心瞻料定维持这样的充斥整个道域的神光肯定不会轻松,也不会维持太久。只不过,自己的这道烝身虽然厉害,但被五境魔头这样近身劈头盖脸的打,同样也是维持不了太久的。
他在想办法。
他很快想到了一件事。
自己学习过一种剑法,可急可徐。徐起来就是慢吞吞的,仿佛老龟踏波。
真武太极剑。
此剑重意不重力,以柔克刚,绵绵不断,四两拨千斤。
对面又是一戟斜劈过来,程心瞻往后一倒,缓缓伸剑去接。剑戟相交,却没有金戈击鸣声,剑势随着戟势走,他好似是以剑拖着长戟往自己怀里引。
不过,就在长载即将压着剑砍到身上时,程心瞻把肩膀稍稍一压,然后突然卸力把剑一松,再往外侧一带。长戟就这般滑了出去,与程心瞻的肩膀只差之毫厘,然后打了个空。
巨大的力道打在空处,长戟失了平衡,慕容衍也被兵器拉着脚下绊了一个跟跄。
怎么回事?
自己分心了?
慕容衍有些恍惚。
他再次提戟来刺。
长戟朝胸口刺来,程心瞻倒提剑,剑尖朝下,以剑身去接。他的剑仿佛是黏上了戟刃,先吸,再带,然后在自己的胸前画了一个圈,然后往右手边一送,于是长戟又打偏,刺了一个空。
这一次,趁着慕容衍招式间断的功夫,他紧跟一剑,点在了戟刃上。
“叮!”
这一声脆响,彻底让慕容衍清醒过来,他大叫道,
“这是什么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