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的尾巴。
手感那是真的不错!
“啧啧,这鳞片,温润如玉,坚韧胜铁,不愧是真龙之躯”
陈业象个老学究盘核桃似的摩挲着那截小尾巴,特别是尾巴尖的那撮粉毛,更令他爱不释手。他不由得发出由衷的赞叹。
“师父,坏!”某个屈辱女娃嘟囔道。
“青君啊,你这就不知道了,为师这是在检查你的骨骼发育情况。这尾巴骨若是长歪了,那以后青君就成歪尾巴龙了!歪尾巴龙,多难看啊。”
师父振振有词,师父理直气壮。
再说了,
就准你这只小女娃理直气壮么?
“店”
青君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两只小手抓着被单,小尾巴被师父攥在手里,很是苦恼。“师父你骗人怎么可能会成歪尾巴龙!”
小丫头声音闷闷的,
“你明明就是在玩!而且而且还要逆着鳞片摸!好痒呀!师父,青君这尾巴是刚生出来的,经不起折腾!”
这徒儿非要拆穿师父吗?
再说,
哪个人见到了龙尾巴不想摸的?
不管是在前世,还是现在的修真界,龙都是传说中的生物!
现在,
有一个活生生的真龙躺在面前,
陈业实在是忍不住,但见徒儿不开心了,他只好松开尾巴,正色道:
“别胡说,为师在测试你尾巴而已。行了,收起来吧,测试合格了。”
“哼!”
青君如蒙大赦,连忙“嗖”地一下把尾巴收了回去。
然后警剔地缩到了床角,双手捂着屁股,一脸“师父是个大变态”的表情看着他。
可恶!
陈业生气了,
可恶的小女娃,反了天这是!
竟然连尾巴都不给师父摸!
他假装没看到徒弟鄙视的眼神,背着手站起身,淡淡道:
“话说回来,青君你血脉觉醒,怕是需要大量的灵食补补身子吧?”
此话一出,可谓是直击灵魂。
原本好象受了天大委屈的小青君,听到灵食二字,小手哪里藏得住自己的尾巴?
一下子就钻了出来,摇来摇去的。
“咕噜”
青君捂着屁股的手也放了下来,揉着扁扁的小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陈业,眼泪都要从嘴角流下来了:“饿师父真的好饿哦”
“感觉肚子里有个无底洞,能吃下一整座山的灵米!要是再不吃东西,青君就要饿晕过去,变成一条干瘪的小龙干了…”
得。
这丫头现在还喜欢对师父卖萌。
但她说的也不算夸张。
血脉复苏不仅带来让青君形态大变,更消耗了她体内大量的气血和灵力。
这可是长角又长尾巴的大工程!
现在的青君,正是极度亏空,急需补充能量的时候。
陈业暗自沉吟:
“看来我误判了本以为青君体质特殊,暂时修行缓慢,追不上知微和今儿一一毕竟,之前知微筑基的时候,青君才练气八层,当初两人可是同一条起跑线”
“可现在,那真龙龙鳞给青君带来天大的好处,或许她的修为,又能赶上了。莫非我陈某人,马上要有三个筑基徒弟了?”
想到这,
陈业心底也美滋滋的。
能亲手将三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培养至筑基期,别说在燕国内,哪怕放眼整个凌墟界,他也是一等一的顶级师父了!
“师父,你在笑什么!还不快给青君吃的!”
小女娃卖可怜卖了半天,却见师父站在原地一脸怪笑,顿时忍不住了,直接暴露凶残的本性,开始威胁起师父了,
“青君现在可厉害了!要是师父不听话,青君就不客气了!听见了吗,陈老道!”
“行行行,别嚎了。”
陈业收起那点作为师父的恶趣味,看着自家这个差点就要扑上来咬人的小徒弟,无奈失笑。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因为在床上打滚而凌乱的衣襟,又顺手掐了个净尘诀,一道温润的水灵力扫过,带走了青君这几日发汗留下的黏腻,让她重新变回了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走吧,咱们出关。”陈业牵起她软乎乎的小手,“为师带你去吃肉。”
“哼!师父你还知道害怕!”小女娃得寸进尺,牵着师父的手喋喋不休,“那青君就勉为其难放过你吧!”
“行!那多谢青君大人放过师父了”
“黑黑…”
这一闭关,就差不多是三天。
知微早已习以为常,虽有担心,但不显慌乱。
倒是茅清竹
此间的二人,对她都至关重要,容不得失,
她又不知晓陈业师徒的秘密,只能在外面白着急。
“吱呀”
紧闭了整整三日三夜的房门,终于打开。
清晨的阳光洒了进来,驱散了屋内的阴闷之气。
小女娃被阳光晃得微微眯眼,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这是,清竹姐?”
陈业脚步微微一顿,在院中那棵老梨树下,正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秀眉微蹙,脸色担忧,惹人怜惜。
在石桌旁,还放着散着温热气息的食盒,想必是送来给青君吃的。
“业弟!青君!”
见房门大开,茅清竹快步迎了过来,她先是蹲下身,双手捧着青君的小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见小丫头精神不见半分萎靡,甚至还好得很,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茅清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框微红,
“这几日一点动静都没有,吓死我了…”
小女娃很不适应,她小声道:“青君死青君的,跟茅姨姨有何相干?”
“混账话!”
陈业没好气地抬手,在小丫头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个爆栗,
“平日里教你的尊师重道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茅姨姨是你长辈,更是咱们抱朴峰的教习,关心你难道还关心错了?”
“唔”青君捂着脑门,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她这不是还没清醒,脑子有点懵嘛
而且以前,大家都各过各的,除了师父,谁会平白无故关心青君死活呀。
“无妨。”
茅清竹破涕为笑,她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微乱的鬓角。
虽然很想扑进那个男人的怀里,诉说这几日的担忧。
但当着孩子的面,尤其是当着这个鬼精鬼精的青君的面,必须克制。
“青君年幼,童言无忌,我怎会怪她?况且,我是抱朴峰的教习,关心门下弟子的安危,本就是分内之事。”
茅清竹笑道,故作客套。
“多谢茅教习挂怀。”
陈业拱了拱手,做足了礼数,随即叹道,
“这丫头也是命大,修行出了点岔子,好在是有惊无险。只是这几日闭关,却是苦了茅教习担心。”“只要人没事,担心几日又何妨。”
茅清竹温婉一笑,目光重新落在青君身上,带着几分心疼,
“只是看青君这模样,怕是亏空了不少气血。”
小女娃默默翻了个白眼。
可恶的老道,他这是觉得青君很蠢吗?
怎么不喊清竹姐,喊起茅教习了?
你越是演戏,青君越是怀疑!
再说了,自己脸色明明好得很!
这茅姨姨也净说瞎话。
青君本来想无情的揭露他们,奈何肚子太饿。
“咕噜咕噜”
闻到食盒传来的香味,
原本还在因为师父和姨姨假模假样而心生怀疑的她,顿时被茅清竹带来的灵食勾去眼神。
可恶!
那是肉的香味!是灵气的香味!
香得她刚才收回去的小尾巴都要忍不住钻出来了!
“那个”
青君吞了口口水,伸出小手指了指食盒,刚才的怀疑抛到了九霄云外,语气变得软糯乖巧,“茅姨姨这个是给青君吃的吗?”
看着小丫头这副馋猫样。
茅清竹掩唇轻笑,提起食盒:
“自然是给你的。这是我特意吩咐人炖了一天一夜的紫参灵鸡汤,用了最好的紫参和二阶妖禽锦羽鸡。本想着等你醒了就能喝,现在温度正好。”
“哇!鸡汤!”
青君欢呼一声,什么怀疑统统被她就着口水咽了下去。
她象柄飞剑一样冲到石桌旁,眼巴巴地看着茅清竹揭开盖子。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药香扑鼻而来,金黄色的汤汁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好香!!”
青君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慢点,别烫着。”
茅清竹盛了一碗递给她,动作温柔细致。
青君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满足地哈了一口气,随后立刻把碗递过去:“还要还要!青君还要大鸡腿!”
“好好好,还有很多,锅里都有。”
看着一大一小其乐融融的画面。
陈业默默松了口气:
“看起来青君对清竹姐的接受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只是。
这其乐融融的画面还没持续多久。
忽而一阵破空声传来,
一道火红色的遁光,落在藏梨院的院门前。
光芒散去,露出赵虞霜那高挑冷艳的身姿。
她一袭红衣,手中提着几个包装精致的玉盒。
“陈兄。”
赵虞霜那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听说青君前几日身体抱恙,虞霜特意炼制了几炉培元固本丹和养血羹,送来给这丫头补补身子。”说罢,她迈步走进院子。
原本还算宽敞的藏梨院,此刻同时站着两位绝色佳人,不免有些拥挤起来。
当赵虞霜看到正蹲在茅清竹身边,捧着碗喝得满嘴流油的青君时,她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心下暗道:“好手段!知晓陈兄最疼他的徒儿加之她与青君关系特殊,真可谓近水楼台。”
茅清竹眸光微顿,她挽了挽鬓发,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竞然一时安静下来。
“嗯?茅师姐,你为何在这?”
赵虞霜故作惊讶,她吃惊道,
“听闻茅师姐最近拜入抱朴峰,担任教习,师妹本想择日拜访师姐,没成想,竟在藏梨院遇见师姐了。她这一声茅师姐喊的绝无问题。
当初,
茅清竹还在宗门时,两人见过数面,那时赵虞霜还是抱朴峰的弟子,而茅清竹已经是灵隐宗有名的仙子了。
“赵师妹说笑了。青君是抱朴峰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也就是我们灵隐宗的未来。我身为教习,照顾一二也是应当的。”
茅清竹微微一笑,随即站起身,落落大方地回了一礼,她看了一眼赵虞霜手中的玉盒,柔声道,“身为丹霞峰护法,事务繁忙,还能亲自送药过来,这份心意,清竹代业弟谢过了。”
赵虞霜微微沉默。
她自认,她对茅清竹绝无半分敌意。
只是不忍心陈业这样的丹道奇才,饱受女人的揉躏罢了。
他这等天赋,本该与丹炉为伴,不该被美色所误。
更重要的是,
陈兄现在是白簌簌的禁脔。
以白家势力之盛,茅家断然是护不了陈兄!
“打起来!打起来!”
小女娃心中暗道,她在石桌边坐的规规矩矩的,小手抱着碗,一边大吃特吃,一边兴奋地看着。青君觉得,今天是她出生以来最舒服的一天。
在最饿的时候,有最好的灵食享用,还有她最喜欢看的戏!
要知道,
这两个家伙,都觊觎师父呢!她恨不得她们打生打死,顾不上抢师父才好!
谁料,
青君期待的女人打架并没有发生。
赵虞霜颔首,将手中的玉盒放在石桌上,语气平和:
“师姐客气了。昔年我在抱扑峰修行时,便听闻师姐大名,心中一直存着敬意。如今师姐能来抱朴峰,也是陈兄的福气。”
说着,她伸出纤长玉手,揭开了其中一个玉盒的盖子。
顿时,带着灼热气息的异香,弥漫了整个小院。
赵虞霜看了眼青君的小脸,意有所指道,
“青君这丫头体质特殊,乃是天生神力的好苗子。茅师姐的紫参鸡汤虽温润滋补,最适合调理常人身子,但对于青君这种急需气血重塑筋骨的情况,怕是稍微淡了些。”
“这是我特意选用的二阶赤炎虎的脊骨,配以九味烈阳草药熬制的养血羹。”
“药性虽霸道了点,但对于青君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猛药。”
这一番话,虽无火气,却是实打实的技术性压制。
赵虞霜毕竞是丹道大家。
她虽然不知晓青君的身份,可听同族后辈赵元缘的描述,便知晓青君这种情况,多半是传说中的体质复苏亦或者觉醒之流。
茅清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真心实意道:
“原来如此。我对丹道药理确实不如赵师妹精通,方才只想着温补,却忘了青君体质异于常人。多亏赵师妹细心,否则我这鸡汤,怕是也只能让她解解馋罢了。”
她心中暗道:
虽说,
业弟方食髓味,一个不慎,容易因美色拖累修行。
可毕竟青君是她肚子里面出来的,赵虞霜对青君好,那就是对她好!
见茅清竹如此坦荡,
赵虞霜脸色也不由得软化了几分:
“师姐言重了,鸡汤润燥,虎羹补骨,两者并不冲突。”
一时间。
竞然不需要陈业出手,藏梨院已经一派和气。
“是了,又不是人人都是白簌簌和我那徒儿。”
陈业稍松口气。
清竹姐一向性情温柔,她是很难和外人起冲突的。
至于赵虞霜话说自己跟她关系一般般啊,陈业都不知道先前的火药味是从哪来的。
甚至。
赵虞霜今日前来送药膳,亦在陈业预料之外。
之前,
他在丹霞峰炼丹之时,这个女人除了第一天来看了他,后来都是让赵通随侍
既然并无什么闹剧发生。
陈业自然乐得清闲。
至于最大的赢家。
毫无疑问是青君。
虽然青君没看到戏,但却吃了两个姨姨的灵膳。
左一口温润鸡汤,右一口霸道虎羹。
原本这两股药力,一个是滋补气血,一个是强壮筋骨,若换作寻常炼气修士,怕是早就虚不受补,鼻血横流了。
但青君是何许人也?
小小的肚子,好似成了一个无底洞,将这些足以让筑基修士都撑着的药膳,愣是被她给吃了个底朝天。“饱了!”
小女娃满意地瘫在石凳上,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
但别看她吃的多,这小女娃可是从来不会长胖的,身材依旧纤秀。
就是肚子圆鼓鼓的,让师父看了特别想搓搓。
奈何有外人在场
随后,青君眼皮子开始打架,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
她先是进化了三天,又是吃了一大堆药膳。
现在身体需要通过休眠来恢复和消化。
见状,赵虞霜也没有多留。
“既然青君已无大碍,那我也该回丹霞峰了。这炉丹火候未足,离不开人。”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对着陈业微微颔首,又看了眼茅清竹,淡淡道,
“茅师姐,告辞。”
“赵师妹慢走。”茅清竹起身相送。
待那一抹红衣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茅清竹也没有过多纠缠。
虽然她很想留下来陪陪陈业,但她不仅是陈业的女人,也是抱朴峰的教习。
甚至,她还要在陈业的徒弟面前装模作样一一谁让他的徒儿,似乎都不想有个师娘呢?
“业弟。”
趁着青君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茅清竹走到陈业身边,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
“我也回去了。这几日落下不少课业,得去给那些新弟子补上。你好好照顾青君,也照顾好自己。”
陈业握了握她的手,笑道:
“辛苦你了,清竹姐。晚上我去寻你。”
茅清竹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便也驾驭着灵光,飘然离去。
待两人离去。
陈业将睡得跟小猪似的小女娃抱起,他瞅着徒儿甜滋滋的睡颜,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心是真大长了尾巴和角,竟然还若无其事的。”
“师父,两位姨姨走了吗?”
似乎听到院中安静下来,
一旁的厢房,轻轻被推开的一条缝。
只见在门缝后,墨发少女正幽幽地看着他,在她的身后,今儿正低着脑袋看着脚尖。
直到此时。
陈业才发觉,先前这两个徒儿,竟然都躲在房中了。
他不解道:“赵护法和茅姨姨在外边,你们怎么不跟她们说说话?”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
知微垂下眼帘,她轻轻牵过身后有些瑟缩的今儿,语气平淡,
“她二人都是为了青君前来,我们若是贸然出去,反倒还要劳烦她们分心客套,倒不如躲个清净。”原来是不想添乱。
陈业恍然,心中那点疑惑顿时消散,他失笑道:
“你啊,总是想得太多。”
话虽如此。
陈业却是留了点心,暗自打量了下知微的神情,见她表情平静,这才抱着青君,转身走进了屋内。小丫头刚一沾枕头,便自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嘴里嘟囔着“鸡腿”、“老虎肉”,“师父肉”之类的梦话。
等等
师父肉又是什么东西!
陈业老脸一黑,耐着心检查了下她身子。
确认她只是体内能量太过庞大,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深层睡眠来消化吸收后,便放心地替她掖好了被角。“睡吧。”
陈业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壳,
“这一觉醒来,怕是又要给为师一个惊喜或者是惊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