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号的提瓦特市浸在初夏温软的风里,卡美洛区的梧桐叶被阳光筛得透亮,层层叠叠的绿荫笼着潘德拉贡家那栋兼具现代简约与欧式典雅的别墅。院子里的高尔夫练习场青草如茵,价值千万摩拉的定制球杆斜斜靠在球包旁,金属杆头在光线下闪着冷冽又矜贵的光。
客厅的落地窗被推开一条缝,高二 a 班的空 —— 同时也是的学生会会长,正单手插着校服裤兜,倚在门框上,少年眉眼间还带着属于高中生的清俊,却偏偏绷着一张脸,浑身都透着股 “生人勿近” 的叛逆劲儿。他刚结束学生会的例行会议,一进家门就被父亲叫到练习场,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烦躁,此刻更是连嘴角都懒得弯一下。
“杵在那儿做什么?过来试试。”
声音从练习场中央传来,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正是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潘德拉贡。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高尔夫球,目光落在自家儿子身上时,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头疼。
空没应声,磨磨蹭蹭地挪过去,目光扫过那套球杆,眉头皱得更紧了:“我对这个没兴趣。”
“没兴趣也得学。” 亚瑟把球放在球座上,拿起那支最贵的一号木,递到空面前,“以后跟我出席商业晚宴,少不了这些应酬。这杆是定制款,全球限量三支,花了我一千万摩拉 ——”
他的话还没说完,空伸手接过球杆,大概是嫌他啰嗦,又或许是青春期的躁动无处发泄,少年手腕猛地一扬,力道没控制好,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支号称采用顶级碳纤维材质的球杆,杆身竟直接折成了两段。
半截球杆掉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瞬间安静了。
空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杆头,愣了愣,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轻轻撇了撇嘴。
亚瑟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盯着那断成两截的球杆,又看看自家儿子那副 “我就不小心” 的叛逆模样,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像是被气笑了,又像是彻底没了脾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句让空都愣住的话:
“得了,我成老祖宗亚瑟王了。”
这话没头没尾,却让空的耳根悄悄红了。谁不知道,提瓦特市的老辈人里,总爱拿亚瑟王的典故调侃潘德拉贡家,说他们家祖上怕是沾着点传奇的边儿。可亚瑟?潘德拉贡最烦别人这么说,他总强调自己就是个搞实业的,跟那些神话传说八竿子打不着。
“儿子,” 亚瑟的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他指了指地上那截断杆,“那是一千万摩拉的高尔夫球杆,别给我折坏了。”
空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悄悄把手里的半截杆头攥紧了些。初夏的风掠过练习场,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空气里那点剑拔弩张的叛逆气息。远处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大概是桂乃芬带着尤莉买东西回来了,而潘德拉贡家的这个五月午后,注定要因为这根折戟的球杆,多上一段日后被反复调侃的谈资。
院门被轻轻推开,桂乃芬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在前面,尤莉踮着脚尖拽着妈妈的衣角,小脸上还沾着点心碎屑。刚踏进院子,小姑娘就眼尖地瞥见了练习场上的断杆,立刻挣脱手蹦蹦跳跳地跑过去,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方才的寂静:“哥哥!爸爸!这杆杆怎么断成两半啦?”
桂乃芬无奈地笑了笑,放下东西走过去,目光落在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球杆上,又扫了扫空攥着半截杆头、耳根泛红的模样,还有亚瑟揉着眉心哭笑不得的神情,瞬间就明白了大半。她伸手揉了揉空的头发,指尖带着刚从外面带进来的风的温度:“又跟你爸爸闹别扭了?这杆可是他念叨了好几天的宝贝。”
空别扭地偏过头,把半截杆头往身后藏了藏,却被尤莉一把拽住了手腕。小姑娘仰着脑袋,好奇地戳了戳断口处:“哥哥力气好大呀!比爸爸上次掰断羽毛球拍还厉害!”
亚瑟闻言,忍不住失笑,伸手敲了敲尤莉的额头:“小丫头片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半截杆身,掂了掂,看向空的眼神里没了半分责备,反倒多了些纵容,“行了,别藏了。断都断了,总不能让你赔我一千万摩拉。”
桂乃芬挑眉,瞥了眼亚瑟:“你倒是大方。” 她转向空,语气软了些,“下次不想学就直接说,别跟自己的手较劲。”
空的喉结又动了动,没说话,却悄悄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手指。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断成两截的球杆上,落在潘德拉贡家的四个人身上,初夏的风里,忽然就飘满了点心的甜香和一家人的笑语。
正趴在二楼飘窗上啃苹果的荧,将楼下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她咬下一大口脆生生的果肉,含混不清地朝着楼下喊了一嗓子,尾音里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得了,哥的叛逆期总算踩着初夏的风来了!”
这话顺着风飘到空的耳朵里,少年的耳根瞬间红得更厉害,他猛地抬头瞪向二楼,手里的半截杆头差点没攥出水来:“荧!你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荧笑嘻嘻地冲他挥了挥手里的苹果核,眉眼弯成了月牙:“我胡说?谁刚把爸爸一千万摩拉的宝贝球杆折成两段,还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啊?”
亚瑟循着声音抬头看向二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桂乃芬更是被这兄妹俩的互动逗笑,伸手拍了拍空的肩膀:“听听,连你妹妹都看出来了。”
尤莉也跟着拍着小手喊:“哥哥叛逆期!哥哥叛逆期!”
空被这一唱一和的阵仗闹得没脾气,干脆把半截杆头往旁边的球包里一扔,转身就往屋里走,留下一句闷闷的话:“幼稚。”
亚瑟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杆身,指尖摩挲着碳纤维断裂处的粗糙纹理,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空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掌心里不知何时被风卷来的一张纸 —— 那是被他压在练习场休息桌玻璃板下的设计图,边缘被阳光晒得有些发卷,上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拓扑结构,正是针对卡美洛集团核心防火墙 “阿瓦隆” 的病毒程序,代号卡姆兰之丘。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设计图上标注的核心漏洞,亚瑟的眸色沉了沉。
这张图不是他的手笔,是上周他清理书房时,从空的课本夹层里翻出来的。彼时少年正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撞见他拿着图纸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像被踩中尾巴的猫,扑上来就要抢,嘴里还急慌慌地喊着 “那是我乱写的”“你别乱看”。他当时没拆穿,只是把图纸折起来还给了他,看着他攥着纸团慌慌张张跑回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那时他还只当是青春期的孩子嫌他管得太多,闹着玩似的编些乱七八糟的程序,发泄发泄对 “商业应酬”“家族责任” 的不满。可直到刚刚,看着那支价值千万的球杆在空的手里断成两截,看着少年明明慌了神却偏要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他忽然就想起了那些尘封在家族传说里的碎片 —— 想起老祖宗亚瑟王与莫德雷德在卡姆兰之丘的那场最终决战。
那场决战里,莫德雷德何尝不是这样?带着满身的叛逆与不甘,举着剑指向自己的父亲,指向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王座。他厌恶亚瑟王为了王国权衡利弊的妥协,厌恶那些被冠上 “责任” 之名的束缚,就像此刻的空,厌恶他安排的高尔夫课程,厌恶他嘴里的 “商业晚宴”,厌恶被贴上 “潘德拉贡继承人” 的标签。
卡姆兰之丘…… 亚瑟低声重复着这个代号,指尖的力道渐渐收紧,将设计图纸的边角捏出深深的褶皱。这孩子,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反抗王座的莫德雷德吗?他编写的哪里是病毒,分明是刺向 “潘德拉贡” 这个姓氏的剑。他折的哪里是球杆,分明是对 “继承” 二字最直白的抗拒。
风又吹过来了,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千年前那场决战的硝烟。桂乃芬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亚瑟回过神,将设计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西装内袋,抬头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无人察觉的疲惫与无奈:“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只是那笑意里藏着些许沉重,“就是突然觉得,叛逆期的孩子,可比千年前的卡姆兰之丘,难对付多了。”
身后,尤莉还在举着那半截杆头,颠颠地追着荧跑,脆生生的声音穿透层层绿荫,撞进亚瑟的耳朵里:“姐姐姐姐!哥哥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学打高尔夫啦?”
荧的笑声清亮,混着风传过来:“那得看爸爸要不要让他赔那一千万摩拉啦!”
亚瑟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这一千万摩拉的球杆,折得好像也不算亏。至少,他总算看清了,他家那个看似叛逆的少年,心里到底憋着多少没说出口的话。
亚瑟走到练习场的遮阳伞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拨通了那个备注为琥珀的号码。
电话被迅速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清脆利落的女声,带着职场人特有的干练与沉稳:“总裁,怎么了?”
亚瑟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琥珀,查一下一个叫卡姆兰之丘的病毒。”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病毒的目标,是咱们集团的计算机集群‘铁墓’。”
电话那头的琥珀明显愣了一下,呼吸声都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语气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卡姆兰之丘?攻击铁墓?总裁,这是…… 有人恶意针对我们?需要我立刻启动应急防护预案,调取铁墓的防火墙日志吗?”
“先不急着动。” 亚瑟打断她,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远处打闹的荧和尤莉身上,声音柔和了些许,“这个病毒的源代码,我这边有线索。你先把铁墓的三级防护权限临时调高,别让无关的人碰,等我后续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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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应得干脆:“明白。另外,需要我排查集团内部的技术人员吗?毕竟铁墓的权限层级很高,能精准瞄准它的人……”
“不用。” 亚瑟的声音淡了些,带着几分了然,“排查的事,我来处理。你盯好铁墓那边就行。”
挂了电话,亚瑟将手机揣回兜里,又低头看了看内袋里那叠被捏出褶皱的设计图。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吹得他的衣摆轻轻晃动,千年前卡姆兰之丘的硝烟味,好像忽然就和这个初夏的午后,缠绕在了一起。
空把自己摔在房间的电竞椅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杆时的紧绷感。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解锁界面跳出来的是他和荧小时候的合照,他烦躁地划开,点开了那个藏在文件夹最深处、图标是黑色荆棘的 app——卡姆兰之丘。
程序启动的加载条缓慢滚动,他盯着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楼下父亲拿着设计图的模样,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 “老祖宗亚瑟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潘德拉贡家的孩子就必须按着安排好的路走?凭什么他要去学那些无聊的高尔夫,去应付那些虚伪的商业晚宴?
他要证明,他空的本事,从来不是什么继承人的身份,而是他亲手敲出来的代码。
加载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空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点击 “执行攻击” 的按钮时,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红色的警告字符一闪而过,他死死盯着进度条,心脏砰砰直跳。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进度条快要爬到尽头时,屏幕突然猛地一黑,随即弹出一行刺眼的白色提示:
攻击失败。目标防火墙 “阿瓦隆 -3” 权限等级过高,已触发反追踪程序。
空愣住了,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反追踪?他明明已经把程序伪装到极致了,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父亲刚才打电话时的神情,想起那句 “先不急着动”,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父亲早就知道了?
窗外的风拍打着玻璃,梧桐叶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极了千年前卡姆兰之丘的战场,残阳下晃动的旌旗。
空把自己摔在房间的电竞椅上,椅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像是在附和他此刻烦躁到极点的心情。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着半截球杆时的紧绷感,那粗糙的碳纤维断裂处的触感,仿佛还黏在皮肤纹理里,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将那象征着学生会会长身份的藏蓝色领带拽松,随手扔在桌角。窗外的梧桐叶被初夏的风撩拨着,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叶隙,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思。
楼下的欢声笑语还隐隐约约地传上来,尤莉脆生生的嗓音混着荧的笑声,还有母亲桂乃芬温柔的叮嘱声,本该是温馨的家庭日常,落在空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耳膜发疼。
他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掌心,稍微抚平了一点他心头的躁意。屏幕亮起的瞬间,解锁界面跳出来的是他和荧、尤莉小时候的合照 —— 那时他还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父亲也不会逼着他学什么高尔夫,不会把 “潘德拉贡继承人” 的标签挂在嘴边,一家人就那样窝在沙发上,笑得眉眼弯弯。
空的喉结动了动,烦躁地划开屏幕,手指在应用列表里飞快地翻找,最后停在了文件夹最深处那个图标是黑色荆棘的 app 上。
卡姆兰之丘。
这是他耗费了三个月的课余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才编出来的病毒程序。名字是他翻遍了家族那些蒙尘的传说古籍才定下的,千年前,莫德雷德就是在卡姆兰之丘,举剑指向了自己的父亲亚瑟王,那场决战,是叛逆者对王座最惨烈的宣战。
而空,就是想用这个程序,向他的父亲亚瑟?潘德拉贡,向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 “潘德拉贡” 姓氏,发起一场属于他的宣战。
他受够了。
受够了每次放学回家,迎接他的不是母亲的点心,而是父亲的日程表 ——“下周六有个商业晚宴,你必须跟我去,学习一下应酬”“高尔夫是上流社会的必修课,我已经给你报了私教课”“学生会的工作做得不错,但别忘了,你的首要身份是潘德拉贡家的长子”。
他是高二 a 班的空,是的学生会会长,是能靠着自己的能力,让全校师生信服的领导者。可在父亲眼里,他好像永远只是个 “继承人”,一个需要被打磨成符合家族期望的工具。
他不服气。
凭什么他的人生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凭什么他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凭什么他要去学那些他根本不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他编了这个病毒。
卡美洛集团的核心计算机集群 “铁墓”,是父亲引以为傲的心血,是卡美洛集团屹立不倒的根基。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亲手写的代码,穿透那道号称坚不可摧的防火墙 “阿瓦隆”,在 “铁墓” 的系统里留下一道痕迹。他不是要搞破坏,他只是想证明,他空的本事,从来不是什么继承人的身份赋予的,而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他要让父亲看看,他的儿子,不是只会按着他的安排走的提线木偶。
程序启动的加载条缓慢滚动着,红色的进度条像一条毒蛇,在屏幕上蜿蜒。空盯着那道进度条,喉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滚动,掌心渗出的汗,把手机外壳浸得有些发滑。
刚才楼下的一幕又在他脑海里回放 —— 父亲拿着那支价值千万摩拉的定制球杆,语重心长地说着 “以后跟我出席商业晚宴,少不了这些应酬”,那语气里的理所当然,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反抗,想着让父亲闭嘴,于是手腕猛地一扬,那支号称采用顶级碳纤维材质的球杆,就那样脆生生地断成了两段。
断杆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慌的。那可是一千万摩拉,不是一千,不是一万。可看着父亲脸上僵住的表情,看着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的空气,他骨子里的叛逆因子又开始作祟,于是他硬撑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轻轻撇了撇嘴。
他以为父亲会生气,会训斥他,会像以前一样,板着脸跟他讲大道理。可他没想到,父亲只是沉默了半分钟,最后居然被气笑了,还吐出了那句让他耳根发烫的话 ——“得了,我成老祖宗亚瑟王了”。
那个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里的深意。直到刚才,他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父亲的眼神,父亲的语气,都透着一种 “我早就知道了” 的了然。
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宣战,才刚刚开始。
加载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断了空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输入了最后一串指令 ——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破解出来的 “铁墓” 底层权限密码,是他自以为最完美的一步棋。
指尖悬在 “执行攻击” 的按钮上,微微发颤。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意。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当病毒程序穿透 “阿瓦隆” 防火墙,在 “铁墓” 的系统里留下属于他的标记时,父亲脸上会露出怎样的震惊表情。
他要的,就是那份震惊。
空咬紧牙关,指尖落下,重重地点击了那个黑色的按钮。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行行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像一条条欢快的小蛇,在黑色的背景里穿梭。空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跃出胸腔,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秒,两秒,三秒……
进度条一点点往上爬,眼看就要爬到尽头,眼看就要触碰到那个象征着胜利的终点线。
空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可就在这时,屏幕猛地一黑。
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电源,刚才还在欢快跳跃的绿色代码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眼的白色提示,在漆黑的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 ——
攻击失败。目标防火墙 “阿瓦隆 -3” 权限等级过高,已触发反追踪程序。
那行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把空心头刚刚燃起的那点火苗,浇得连一点火星都不剩。
空愣住了。
他维持着盯着屏幕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窗外的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楼下的笑声还在传上来,可他的世界,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攻击失败?
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破解了 “铁墓” 的底层权限密码,明明已经把病毒程序伪装到了极致,明明已经算好了所有的漏洞,怎么会失败?
空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程序的后台日志。密密麻麻的代码里,一行红色的警告字符格外刺眼 ——检测到未知高权限介入,反追踪程序已启动,来源 ip:潘德拉贡别墅主服务器。
潘德拉贡别墅主服务器。
空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墅的主服务器,掌控者只有一个人 —— 他的父亲,亚瑟?潘德拉贡。
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浑身冰凉,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明白父亲刚才那句 “得了,我成老祖宗亚瑟王了” 是什么意思。
明白父亲看着他折球杆时,那眼神里的无奈和了然从何而来。
明白为什么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会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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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父亲就知道了。
知道他在偷偷编写病毒程序,知道他的目标是 “铁墓”,知道他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叛逆,所有的不甘。
父亲就像一个老狐狸,早就布好了一张网,等着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猎手,一头撞进去。
他以为自己是举剑宣战的莫德雷德,可到头来,却只是一个被父亲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跳梁小丑。
他耗费三个月心血编写的程序,在父亲眼里,或许只是一个孩子闹脾气的玩具。他处心积虑的宣战,在父亲面前,不过是一场幼稚可笑的闹剧。
空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的金属外壳硌着掌心,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想起上周,他躲在书房里编写程序,父亲推门进来,他手忙脚乱地把电脑屏幕合上,父亲只是看了他一眼,笑着说了句 “别太累了,早点休息”,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当时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现在想来,父亲那个笑容里,藏着多少他当时看不懂的深意。
他想起刚才,父亲捡起那截断掉的球杆,指尖摩挲着断裂处,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当时还以为父亲是在心疼那一千万摩拉,现在才明白,父亲心疼的,或许从来都不是那支球杆。
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梧桐叶依旧沙沙作响,楼下的欢声笑语依旧清晰。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冰凉的荒芜。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低沉而沙哑,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格外刺耳。
“我这个大少爷,”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充满了挫败和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居然被这个老狐狸给甩了。”
是啊,他是潘德拉贡家的大少爷,是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是的学生会会长。可在父亲面前,他却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被耍得团团转。
他的叛逆,他的宣战,他的不甘,在父亲的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空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满地斑驳。他忽然想起千年前的那场卡姆兰之丘决战,莫德雷德最终的结局,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而他的这场 “卡姆兰之丘”,还没开始,就已经败得一塌糊涂。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行刺眼的提示,空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 “反追踪程序” 几个字,指尖冰凉。
他不知道父亲接下来会怎么做,会训斥他吗?会没收他的手机和电脑吗?会逼着他去学更多他不感兴趣的东西吗?
空不敢想。
他只知道,这场幼稚的宣战,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差距。那不仅仅是年龄的差距,更是阅历和实力的差距。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知道,是父亲来了。
他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 有不甘,有挫败,有害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隐的期待。
期待父亲会说些什么。
期待这场闹剧,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
房门被轻轻推开,阳光顺着门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亚瑟?潘德拉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半截被折断的球杆。
他看着坐在电竞椅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空还瘫在电竞椅上,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上那行 “攻击失败” 的提示刺得他眼睛发酸。那句自嘲的 “我这个大少爷,居然被这个老狐狸给甩了” 还在喉咙里打转,没等咽下去,他的目光就扫到了文件夹里另一个图标 —— 那是个浪花形状的蓝色图标,底下标注着三个字:浪花骑士。
这是他的第二手准备,也是藏得最深的底牌。
“浪花骑士” 是优菈的代号,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被双方家长打趣着定下婚约的女孩,那个既是他的同桌,又是游泳社社长的耀眼少女。在原神的世界里,优菈是西风骑士团的游击队长,一身冰系剑法耍得凌厉潇洒,而在这个现代都市与奇幻交织的世界里,优菈的计算机天赋,几乎和她的游泳技术一样顶尖。
这个 “浪花骑士” 病毒,是他和优菈联手编的。
不同于 “卡姆兰之丘” 的单打独斗,这个程序里融进了优菈最擅长的 “游击式渗透”—— 不硬碰硬突破防火墙,而是像水流一样,顺着系统的缝隙钻进去,悄无声息地在 “铁墓” 的数据库里留下标记。他们熬了整整一个暑假,测试了无数次,优菈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放心,只要启动,就算是你爸那个号称‘阿瓦隆’的防火墙,也拦不住。”
空的喉结动了动,刚才的挫败感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冲动。
老狐狸?算计我?
那又怎么样?他还有后手。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不再颤抖,稳稳地点开了那个浪花图标。程序启动的速度比 “卡姆兰之丘” 快得多,没有冗长的加载条,只有一道蓝色的浪花在屏幕上一闪而过,随即弹出一行小字:游击渗透模式启动,目标:铁墓。
空死死盯着屏幕,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这一次,他没有输入任何指令,因为程序是全自动的。优菈说过,这个病毒会像真正的浪花一样,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些,梧桐叶的沙沙声变得急促,像是在为他的孤注一掷伴奏。楼下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房门口,父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空,开门,我们谈谈。”
空没应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那行缓缓滚动的蓝色代码上。
蓝色,代表着潜行,代表着无声无息。
就在这时,亚瑟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正站在空的房门外,手刚搭上门把手,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砂金” 两个字 —— 卡美洛集团十大总监之一,负责 “铁墓” 的安全防御,是个行事严谨到近乎刻板的男人。
亚瑟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处理家事的疲惫:“喂,砂金。”
电话那头的砂金,声音却不像往常一样沉稳,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甚至还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总裁!不好了!铁墓…… 铁墓被攻击了!”
亚瑟的眉头瞬间皱紧:“攻击?什么类型的攻击?防火墙没拦住?”
“不是常规攻击!” 砂金的语速飞快,像是在赶时间,“对方用的是游击式渗透,程序就像水流一样,顺着系统的缝隙钻进来的,我们的反追踪程序根本锁定不了!防火墙‘阿瓦隆 -3’的警报响了,但…… 但对方已经在核心数据库里留下标记了!”
亚瑟的瞳孔猛地收缩。
游击式渗透?无孔不入?
他下意识地看向眼前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涌上几分哭笑不得。这小子,居然还留了后手?
“标记是什么?” 亚瑟的声音沉了沉。
“是…… 是一个浪花形状的图案,还有一行字。” 砂金的声音更加古怪了,像是在憋着笑,又像是在强忍震惊,“那行字是 ——浪花骑士到此一游,潘德拉贡家的大少爷,没输。”
亚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里的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笑意的揶揄:“空,别躲了。砂金刚给我打电话,你的浪花骑士,已经在铁墓里‘到此一游’了。”
房间里的空,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绿色的提示:渗透成功,标记已留下。
窗外的风,恰好吹过,掀起窗帘的一角,阳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眼底的不甘和叛逆,渐渐化作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赢了。
至少这一局,他没输。
亚瑟站在空的房门外,指尖还捏着那半截碳纤维球杆,手机里砂金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对未知程序的惊叹与无奈。
“总裁,这病毒的逻辑太刁钻了 —— 它不破坏数据,不篡改权限,就像一阵浪花,沾一下就走,偏偏留下的标记我们清不掉。您看这个代码结构,简直是……”
亚瑟没再听下去,他抬手挂断了电话,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眼底的无奈渐渐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靠在门框上,抬手又轻轻敲了敲门板,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房间里的寂静,清晰地落进空的耳朵里。
“小子,出来聊聊。”
房内的空身子一僵,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屏幕上 “渗透成功” 的提示还亮着,蓝色的浪花图标在黑色背景里格外醒目。他能想象到门外父亲此刻的表情 —— 定然是带着那种了然一切的、老狐狸般的笑意。刚才那句隔着门板的话,像一根细针,挑破了他强撑起来的得意,让他心头那点窃喜,瞬间掺了几分心虚。
他磨磨蹭蹭地挪到门边,手指搭在门把手上,顿了顿,才猛地拉开门。
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亚瑟就站在门口,夕阳的金辉落在他的西装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手里还捏着那截断杆,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笑,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带着几分…… 欣赏?
空别过脸,梗着脖子,故作镇定地开口:“干嘛?”
亚瑟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示意他出来。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走了出去,顺手带上门。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楼下的桂乃芬和尤莉已经回了客厅,电视里传来动画片的声音,衬得走廊里格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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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亚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年,“说铁墓的核心数据库里,被人留了个浪花标记,还有一行字 —— 浪花骑士到此一游,潘德拉贡家的大少爷,没输。”
空的耳根瞬间红了,他抬手挠了挠头,没吭声,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些。
“浪花骑士,” 亚瑟念着这个代号,尾音拖长了些,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是优菈那丫头的吧?我记得你说过,她在你们那个游戏里,是西风骑士团的游击队长。”
空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
两人走到楼梯口,亚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空。他将手里的断杆递给空,空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碳纤维的触感粗糙,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
“你知道吗?” 亚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回忆的味道,“卡美洛集团的防火墙‘阿瓦隆’,还有核心计算机集群‘铁墓’,我给它们取名的时候,想的就是老祖宗的那些故事。阿瓦隆是亚瑟王的安息之地,铁墓,是我给圆桌骑士们打造的最后一道防线 —— 我以为,这道防线,固若金汤。”
空抬起头,看向父亲。他第一次发现,父亲的眼角,竟也藏着淡淡的细纹。
“结果呢?” 亚瑟笑了笑,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儿子设计的、打着西风骑士旗号的病毒,居然把我这圆桌骑士的防御,给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空的心猛地一跳。
他一直以为,父亲对那些家族传说嗤之以鼻,一直以为,父亲眼里只有商业和利益,却没想到,父亲给集团最核心的系统取名时,竟也藏着这样的心思。
“你编的‘卡姆兰之丘’,我早就发现了。” 亚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上周清理书房,从你课本夹层里翻出来的设计图,我看了。逻辑很严密,就是太急躁了,像个愣头青,拿着剑就往王座上砍 —— 跟千年前的莫德雷德一模一样。”
空的喉结动了动,攥着断杆的手指更紧了。
“所以我提前给阿瓦隆升级了权限,就是想看看,你撞了南墙之后,会不会回头。” 亚瑟的目光落在空的脸上,带着几分欣慰,“没想到,你还留了后手。和优菈一起编的‘浪花骑士’,很聪明 —— 不硬碰硬,走游击路线,像水流一样,无孔不入。这才是真正的骑士之道,不是吗?”
空愣住了,他看着父亲,眼底的叛逆和不甘,渐渐化作了错愕。
他以为,这场宣战,是他一个人的叛逆。他以为,父亲会生气,会斥责他胡闹,会没收他的手机和电脑。却没想到,父亲不仅早就看穿了一切,还在暗中,看着他一步步地出招,甚至…… 还在欣赏他的招式。
“我不是不让你玩代码。” 亚瑟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抬手,拍了拍空的肩膀,“我只是怕你走弯路。潘德拉贡家的孩子,从来都不是只能走继承家业这一条路。你喜欢计算机,喜欢编程,这很好。”
空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支球杆,一千万摩拉,折了就折了。” 亚瑟笑了笑,语气轻松,“高尔夫那些东西,你要是真不喜欢,不学也罢。以后的商业晚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也不逼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浪花骑士’在铁墓里留的标记,你得和优菈一起,帮砂金清掉。还有,你的编程天赋,不能浪费 —— 卡美洛集团的技术部,随时欢迎你。”
空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看着父亲,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夕阳的金辉穿过走廊的窗户,落在父子俩身上,落在那截断杆上,落在空攥着的手机屏幕上 —— 蓝色的浪花图标,还在静静闪烁着。
楼下,尤莉的笑声传了上来,清脆又响亮。
亚瑟看着空脸上的笑容,也笑了。他忽然觉得,那支一千万摩拉的球杆,折得实在是太值了。
毕竟,比起一杆高尔夫球,他的儿子,才是潘德拉贡家最珍贵的宝藏。
空盯着手机屏幕上 “渗透成功” 的提示,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听到父亲那句 “卡美洛集团的技术部,随时欢迎你”,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挑了挑眉,一脸了然的模样。
他把手机揣回校服口袋,手里把玩着那半截碳纤维球杆,指尖摩挲着断裂处的粗糙纹理,慢悠悠地开口:“技术部?我当是什么好差事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亚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就是先去实习三个月,熟悉熟悉业务流程,最后还是得回来接你的班,当这个潘德拉贡集团的总裁吗?”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亚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俊、一脸 “我早就看穿你了” 的少年,愣了足足三秒,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哭笑不得,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骄傲。他抬手,轻轻敲了敲空的额头,语气里满是被拆穿的坦然:“行啊你小子,” 他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这都被你猜中了。”
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把半截球杆往肩膀上一搭,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副 “我就知道” 的欠揍样子。他早就琢磨透了,父亲哪里是真的让他去技术部打杂,分明是想让他从底层开始,摸透集团的技术脉络,以后接手总裁的位置时,能更得心应手。毕竟,潘德拉贡家的继承人,从来都不是只靠血统,更要靠实力说话。
“三个月实习,” 空掰着手指头算着,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刚好赶上暑假和开学后的课余时间,等我把技术部的门道摸清楚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朝着亚瑟挑了挑眉,“到时候,这个总裁的位置,我可就不客气了。”
亚瑟看着他这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揉空的头发,把少年额前的碎发揉得乱糟糟的,语气里满是纵容:“好啊,” 他看着空眼底闪烁的光芒,一字一句道,“我等着,我的接班人。”
走廊里的夕阳愈发温暖,金辉洒在父子俩身上,落在那截断杆上,明明是一场叛逆与妥协的较量,最后却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传承。楼下,桂乃芬喊他们吃饭的声音传了上来,带着饭菜的香气,混着初夏的风,格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