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石制冰”的风波平息后的隔日,永和宫内,林知夏正对着镜子整理衣冠。
虽然内务府那边的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但既然接了“消暑物资公平分配小组”组长这个活儿,有些场面上的事还是得亲自去跑一跑。
更何况,距离宋充容和陆充媛诞下皇嗣已过了三个月,按理说身子也该养得差不多了,她这个协理六宫的昭仪,于情于理都该去探望一番。
“主子,咱们先去哪宫?”鸣琴捧着礼单问道。
“先去储秀宫吧。”林知夏扶了扶鬓边的步摇,“那是宋充容的住处。虽然咱们没什么交情,但这面子功夫总得做足了。”
储秀宫主殿内,药味似乎比往常淡了些,但依旧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宋充容正坐在窗前逗弄着二公主。见林知夏进来,她连忙想起身行礼,却因身子笨重,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吃力。
“嫔妾参见慧昭仪娘娘。”
“妹妹快免礼,坐着便是。”林知夏虚扶了一把,目光不经意地在她身上扫过。
三个月过去了,宋充容的状态却并不好。
原本那个身姿窈窕、颇有几分傲气的才女,此刻看起来却有些浮肿。
腰身粗了两圈不止,脸色也是暗沉无光,甚至发际线都有些后移,即便扑了厚厚的粉,也遮不住眼底的青黑与憔悴。
“多谢娘娘体恤。”宋充容坐回榻上,神色有些讪讪的,下意识地用宽大的衣袖遮了遮腰腹。
“本宫今日来,主要是为了确冰例的事。”林知夏公事公办地说道,“虽然内务府那边整顿了,但各宫的需求不同。二公主年纪小,受不得太凉,但也怕捂着。本宫特意让人多备了些硝石送来,怎么用度,妹妹自己拿捏便是。”
“多谢娘娘挂怀。”宋充容垂着眼帘,语气客气而疏离,“嫔妾这里一切都好,不劳娘娘费心。”
两人因之前受宠的问题,再加上宋充容之前几次三番拎不清的行事,两人关系一直不好,虽没撕破脸,但也一直是不咸不淡。
看着宋充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且明显带着自卑的模样,林知夏也没多言,略坐了坐,留下一堆补品和赏赐便离开了。
出了储秀宫,林知夏轻叹了口气。
“主子叹什么?”含翠小声问。
“没什么。”林知夏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女人生孩子,当真是在过鬼门关。若是恢复得好也就罢了,若是像宋充容这样……”
在这后宫里,色衰而爱弛,是比鬼门关更可怕的事。
紧接着,林知夏转道去了长春宫。
比起储秀宫的压抑,长春宫则显得格外清幽雅致。院中种了几株高大的玉兰,风过无声,透着一股子静谧。
陆充媛正抱着三皇子坐在廊下的摇椅上晒太阳,见林知夏进来,并未急着起身,而是将孩子交给一旁的乳母,这才缓缓步下台阶,行了一礼。她的神色淡淡的,自带一股子清冷之气,虽生了皇子,却并未见多少骄矜之色。
“嫔妾参见昭仪娘娘。”陆婉凝的声音也是冷冷清清的,却不失礼数。
“快让本宫看看三皇子。”林知夏笑着凑过去。
襁褓里的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正吐着泡泡,可爱得紧。林知夏逗弄了一会儿,又送上了特意准备的长命锁。
两人进屋落座,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产后恢复上。
“劳娘娘挂心。”陆婉凝轻轻抚过自己腰间并不算服帖的衣料,眉宇间染上一抹淡淡的愁绪,“只是这身子骨,到底是不如从前了。以前做姑娘时,身轻如燕,如今……虽刻意少食,但这腰身却总也回不去。看着镜中的自己,有时候连嫔妾自己都觉得陌生。”
“慢慢来,总会恢复的。”林知夏宽慰道,“我看你气色倒是不错。”
“或许是嫔妾性子淡,不愿多想吧。”陆婉凝语气平和,并未有太多情绪波动,“倒是不像储秀宫那位……娘娘方才应当是去过了吧?”
林知夏点了点头。
“听说宋姐姐心中郁结。”陆婉凝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她觉得自己容颜有损,皇上这几个月虽然也去看过她,但都没留宿。她便觉得是自己身材走样遭了嫌弃,正四处找偏方吃呢。”
“偏方?”林知夏皱眉,“太医院没开方子吗?”
“太医开的是温补的方子,见效慢。她嫌慢,不知从哪听来的江湖郎中,说什么‘断食排毒’,又是什么‘铅粉敷面’……嫔妾上次去看她,见她正逼着自己喝一碗黑乎乎的符水,说是能缩阴瘦身,便没敢多待,怕扰了她‘清修’。”
林知夏听得心惊肉跳。
乱吃偏方,这不仅是毁容,简直是在找死。
“她这也是被逼急了。”林知夏抿了抿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慨。
在这个时代,女人的价值往往被捆绑在生育和容貌上。生孩子是一场豪赌,赢了是母凭子贵,输了便是一尸两命。
而即便侥幸赢了,产后留下的身材走样、脱发、纹路,也会成为扼杀她们恩宠的慢性毒药。
看着眼前虽然性子清冷、不争不抢,但眼底依旧藏着对身材走样之愁的陆婉凝,再想到那个已经有些魔怔的宋充容,林知夏的“职业雷达”忽然动了一下。
痛点。
这就是巨大的市场痛点啊!
后宫里的女人,谁不爱美?谁不害怕失宠?如果能有一套科学、有效且健康的产后修复方案,那对于这些嫔妃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林知夏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前世看过的那些普拉提、瑜伽、盆底肌修复训练,以及结合了中医食疗的科学减脂餐单。
她看向陆充媛,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婉凝妹妹。”林知夏忽然改了称呼,语气变得亲切而诱导,“其实,本宫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一套‘西域柔术’,配合特制的药膳,对于产后塑形恢复极为有效。既不用饿肚子,也不用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苦药。”
“当真?”陆婉凝原本平静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涟漪,虽未失态抓住林知夏的手,但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世间竟有如此法子?娘娘莫不是在哄嫔妾?”
“自然。”林知夏微微一笑,“只是这法子需要坚持,且动作有些……独特。妹妹若是信得过本宫,本宫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