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一个穷人要钱,他是怎么想的?
傻柱气呼呼地站了起来,看向了床的那边,虽然黑暗中看不太清,但目光愤怒。
“我没有钱,再说了,你在保城这么多年,还养着白寡妇的两个孩子,难道就没钱吗?”
“没钱?”
何大清突然就坐了起来,披着外套翻身下了床,快速的走到门口拉扯了一下垂在墙面的绳子。
“咔哒”一声,房间内灯光大亮。
猝不及防间,傻柱眯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才看见何大清已到了他面前。
“没钱?”
何大清怒容满面的质问。
“你在轧钢厂工作也有七八年了,会没有钱?”
“哦,我知道了。”
突然,何大清象是想到什么似的,更怒了,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掩藏在眉宇间的狠气显露出来。
“你不会是将这么多年的工资全都接济给了秦淮茹吧?”
傻柱的心中一慌,刚才还不服气的样子就情不自禁的萎靡了几分。
“没,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没钱,你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何大清一字一句,语气越来越重。
傻柱更慌了,连眼神都开始躲闪。
以他对何大清的了解,到了这个时候,应该是非常的气愤了。
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动手。
不过,他还是梗着脖子,倔强的说道。
“我不是没钱,只是,只是你要钱干什么?还一要就是三百块钱,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你这个狗东西,好好的给你说话,你听不懂了是吧。”
何大清一扬手,满是老茧的巴掌作势就要扇下来。
傻柱背靠着墙,退无可退,吓的他赶紧往旁边闪开两步,嘴上却还在嘟噜着。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不动就打人,我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
闻言,何大清怔了怔,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眼,缓缓放下了右手。
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貌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要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老何家。”
听到这句话的傻柱,瞪着懵逼的眼睛看着何大清,茫然的问道。
“为了我,你什么意思?”
“我跟你说实话吧……”
何大清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以为我问你要钱是自己用吗?不是。”
“我是想给李翠兰拿二百块钱,虽然你跟她已经离婚了,但是她的肚子里怀的你的种,你可以抛妻弃子,什么都不顾,但是我不能。”
“这个孩子以后不管认不认你,他终归是我们何家的血脉,二百块钱也不多,就当是我们老何家给这个孩子的一点心意吧。”
何大清的这一句话说出来,傻柱的心中仿佛被重锤狠狠的敲击了一般,刺痛之外,只剩下深深的惭愧。
他做梦都想要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他也不想理棒梗和小当,只是看到他们兄妹俩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忍不住的心软了。
只是没想到,因为他的心软,事情终于走向了不可逆转。
见状,何大清知道是触动了他,摇了摇头,接着道。
“另一百块钱,我想这几天带着你妹妹吃点好的,再给她买两套衣服……”
傻柱猛然抬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何大清,目光中的意思很明显,意思是怎么不带他。
看到他那蠢萌的眼神,何大清的火气又上来了。
“这是你欠她的,你这个做哥哥的不称职,养着别人家的孩子,却逼得自己的亲妹妹喝自来水,你还是个人吗?”
何大清越说越气,到后来都骂上了。
“你就是个畜生,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人事吗?”
“活该李翠兰跟你离婚,你就是个打光棍的命,象你这样的蠢东西,只怕孩子都会让你给饿死去……”
傻柱被骂的面红耳赤,脸上红辣辣的。
他也不回话,心虚的绕开何大清,直接钻到了床底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他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叠大黑拾。
“别说了,这些给你。”
何大清接过钱,认真的数过一遍之后,就揣在了兜里。
“哼!”
他斜了傻柱一眼,不屑的说道。
“我是临时被街道办的人带回来的,身上没多少钱,要不然,你以为我会问你要钱?也不瞧瞧你那穷逼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没少借钱给秦淮茹,你说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放着好好的媳妇和孩子不要,一门心思扑在别人的媳妇身上,你还要点脸吗?”
……
傻柱的脸色一僵,转身就坐在了墙角,抱着双膝,将头紧紧的埋在里面。
看着傻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何大清叹了一口气,从床上扯了一床油乎乎的被子下来,扔到了他的身上。
“这几天,你打地铺吧。”
……
因为不能离开四九城,没什么事的何大清睡了一个懒觉。
等他睁开眼时,都快中午了。
他赶紧起床,简单的洗漱一番,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中院,敲响了何雨水的耳房。
“爸。”
何雨水诧异的看着他。
“雨水,爸带你吃好吃的去。”
何大清僵硬的脸庞上,露出了少有的璨烂的笑容。
“啊!”
何雨水吃了一惊。
感觉有点不真实。
就这样晕晕乎乎的被何大清拉到了全聚德。
“劳驾,来只烧鸭,要现片的。”
“得嘞,现片烤鸭一只——”
服务员笑着问道。
“您是要皮肉分片,还是皮肉相连?荷叶饼,空心芝麻烧饼,给您配哪种?”
“皮肉连着片,饼两样都来点儿,再搭个芥末鸭掌,糟熘鸭肝,素菜要个扒白菜。”
何大清是懂吃的,几句话将吃烤鸭的精髓说的明明白白。
何雨水坐在她爸的对面,感觉象是在做梦一样。
在全聚德点一只烧鸭,大概在五块钱左右,在现在绝对属于高价供应商品。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的说道。
“爸,会不会太贵了?”
“不贵。”
何大清慈祥的看着她,声音很柔和的说道。
“等下吃完饭,爸带你去买衣服。”
刹那间,何雨水的鼻子有些发涩,眼框也红了。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还是何雨水六岁前的依稀记忆。
浓浓的父爱,晚了整整十年。
而这次,也仅仅只是昙花一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