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师姐……你、你怎么能这样欺辱风师兄!快把剑放下!” 柳依依惊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更显得无助。
“还有你。”云翩翩目光死死盯着柳依依,“你的灵剑?可我怎么记得,这灵剑是我铸造的。别以为持着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就足以让任何不明所以的人心生动摇,”
“我且问你,我这把灵剑,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柳依依眼见如此,又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哽咽着:“师姐这是误会依依了,这把灵剑,就是依依的,依依绝不会记错。”
“一一一依依依依,烦不烦啊。你说是你的,可我怎么记得……这柄‘扶摇’,从选材、淬火、到最终捶锻刻纹,都是我亲手所为,耗尽心血铸成。它何时……成了你的东西?”
“我,我。”柳依依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逼得后退半步,一双美眸瞬间盈满了泪水,当真是合了云翩翩刚刚说的。我见犹怜,让某些蠢货动容。
“师妹。”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却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响起。
玄烨走了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他都在看眼中,原本那个因灵脉尽毁而日渐怯弱的师妹,今日竟展露出如此的锋芒与狠厉,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陌生,却又隐隐勾起一丝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影子。
“今日的事情,我代依依向您道歉。”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云翩翩执剑的手、风墨脖颈的血线、以及泫然欲泣的柳依依之间扫过。
他微微一叹,抬手示意云翩翩收起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调解意味:“今日之事,多有误会。依依言语或有不当,风墨师弟亦过于冲动。我代他们……向你赔个不是。”
他没有再去看柳依依,也没有过多责备风墨,而是将目光落在云翩翩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探究之色一闪而过。
“剑,先还给依依。同门之间,何必兵刃相向。”
云翩翩看着玄烨的身影在身前弯腰,以一种近乎“低头”的姿态说出代为道歉的话语,心口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眼前的玄烨幻化成了两人,一个是清晰,带着审视目光,代他人向她致歉的师兄;另一个,是口口声声说爱她,却用世上最伤人的办法来对她。
“你也给我闭嘴,你凭什么代别人道歉?不说你道了歉,我同意了吗?”
“还有,我怎么还不知道送人的灵器还能接着转送。你不要脸还以为大家都是不要脸的人?还给你?我呸,我的东西就是我的,现在我不想给了怎么了?”
她嗤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甚至还做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云翩翩仔细把玩着手中的灵剑,隐隐与她残存的一丝感应共鸣。现在情况尚不明朗,她如今确实是需要灵器傍身。
不再理会身后各种惊愕、愤怒、难以置信的目光,云翩翩握紧剑柄,转身,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蜿蜒山道尽头,原本落针可闻、只剩下夏日蝉鸣聒噪的演剑大殿,才像猛然炸开的油锅,轰然爆发出各种激烈的议论与情绪!
“云翩翩今天是不是彻底疯了?!”
“她怎么敢?!怎么敢对玄烨师兄那样说话?还伤了风墨师兄!”
“一个灵脉尽毁的废物,再疯又能疯成什么样?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看她还能嚣张几天!柳师姐的剑她也敢抢,玄烨师兄定不会轻饶她!”
“神经病!真是不可理喻!”
愤恨、不甘、震惊、鄙夷……种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浪潮。
而此刻的云翩翩,正循着这具身体残留的,模糊而零碎的记忆片段,朝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越走,周遭的环境越是僻静。亭台楼阁逐渐消失,规整的石板路变成了崎岖的山间小径,人声鼎沸被鸟鸣取代。
她对紫微宫的地形十分熟悉,此处怕是已经远离了紫微宫的核心区域,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宗门常规的管辖范围之内。
当记忆的终点终于出现在眼前时,云翩翩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赫然是一座破烂到不能再破烂的茅草屋!
说是“屋”,都显得过于抬举。
低矮的土墙斜歪着,随时都有可能倒塌。勉强支撑着一个同样摇摇欲坠,覆盖着稀疏枯草的屋顶——不,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屋顶”,因为大片大片的空洞裸露着。根本不用出来看星星,抬头记忆可以直接望见灰蒙蒙的天空。
这具身体,就是住在这里?
但院中一小片土地被精心打理过,土壤松软湿润,整齐地种植着一些品相不错的低阶灵草,虽然不算珍贵,但长势良好,显然被照料得十分用心。
这份精心,与周遭的荒凉破败,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走到门前,不如说是几块破木板拼凑的“门”前。云翩翩伸出手,指尖还没有碰上呢,那“门”便因失去了最后一点平衡,向内“吱呀”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扬起一片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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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景象更不用多说。
如果那几根粗细不一,用草绳勉强捆扎在一起的竹子也能称之为床的话。
地面上那一小摊,颜色漆黑早已成僵硬形态的枯草,大概便是原主用来“盖被”的东西。
不必了。
连找个能勉强落脚的地方都显得多余。
云翩翩干脆地转身,走到院中,拎起唯一一件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物件。
这张椅子简陋,但好歹能够支撑,被云翩翩利落地放在院中相对干净的一小块空地上,径直坐了下来。
夏日的风吹过偏僻的山坳,带来一丝草木的气息。
远处的大殿内,似乎还传来模糊的喧哗,衬得她此处越发“孤寂”。
那几面镜子……
像是活物一般,不由分说将她拉入其中,完成了身份的置换。
然后,醒来便到了这里。这个看似熟悉、细节却处处透着古怪的“紫微宫”。
这里的人,玄烨、许青言、甚至那些嘲讽她的弟子,样貌声音都与记忆别无二致。这里的场景,殿宇轮廓、山道走向,也依稀是旧时模样。
可发生的事情,却荒诞得如同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故事线。
灵脉尽毁、遭受欺凌、玄烨身边多出一个从未听说的“柳依依”、自己还住在如此破败的草屋。就按紫微宫 行事作风来看,便绝无可能。宗门内就算是资质再差的弟子,都有着自己干净整洁的居所,压根不会是这幅模样。
更重要的一点,她体内好像有属于‘水镜妖’的一些微弱意识和记忆,似乎在和她产生某种奇怪的共鸣与干扰。
就像是见到许青言那时候莫名的激动,又或许是看到玄烨为柳依依出头时心口的刺痛。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水镜制造的更深层幻境?
是某段被掩埋或篡改的“过去”?
还是……一个基于她记忆与恐惧,被扭曲投射出来,一个专门用来囚禁她的“心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