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被残余的剑气彻底击飞，身体重重后退，直到彻底撞塌半堵残墙才滚落到地上，“哇”地连吐数口鲜血。
那一刻，他只觉得五脏六腑仿佛都已经移位。
云翩翩收剑站立，衣衫早已凌乱不堪，身上的点点鲜红如雪地寒梅绽开。眸中的光华也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
直到缓缓走到钟枫面前，云翩翩才低头俯视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对手，指尖轻轻抚过月灵剑脊上未散去的雷纹。
“钟枫，”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你且瞧瞧，我这雷系功法……比起你那魂影秘术，孰高孰低？”
疯子……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钟枫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正被残存的雷力寸寸绞碎，被雷系功法重创，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经脉尽断而亡。
云翩翩！
“我背后可是玄阴教，你若是放我回去，我尚且能向教主求情，饶你一命。否则，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死死盯着云翩翩，等待她的反应。
“哎呀呀……”云翩翩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轻快，眼底却无半分暖意，“我好害怕啊。”
她蹲下身，与钟枫平视：“做鬼也不放过我？这话是你们玄阴教批发的么？做人尚且斗不过我，怎还指望做了鬼便能害我？”
云翩翩摇摇头，语气近乎叹息：“我这辈子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个两个。你啊……”
随即用月灵拍了拍钟枫的脸，“还是先想想，自己有没有做鬼的资格吧。还有，你就不怕你害过的那些人，夜夜朝你索命吗？”
“你要记清楚，是明神教要我这么做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明神教晋级中洲。你可别，报错了仇。”
月灵剑气划过，钟枫脖颈处有汩汩鲜血流出，染红了他最后的视野，也映红了云翩翩清冷的眼瞳。
最后还剩下一人。
云翩翩缓缓转身，望向对面瘫坐在地、面容惊骇扭曲的丁永。她唇角微微勾起，脚步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头顶上空，虚天鼎与紫雷仍在激烈对抗，“咚——轰——”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在山谷内剧烈震荡，似乎在为云翩翩奏响胜利的战歌。
而丁永看着越来越近的云翩翩，再回想刚刚，自己的师兄师姐一个个死去，每一个都死得极惨。这女人手段狠绝至此，又怎么可能放过自己？
偏偏……他逃不了。
强行催动虚天鼎的代价，此刻正如毒藤般缠绕着他的经脉。每动一分，都像有千万根针在扎刺丹田。
“我可以给你三秒钟时间，”云翩翩距离他三丈处停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跑吧。”
她压根不担心。
一个经脉反噬、灵力溃散之人，又能跑到哪里去？
跑？
这片天地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他能往哪里跑！
无论虚天鼎最终是否催动成功，丁永今日都必死无疑——便是玄阴教老祖亲临，也绝无转圜的余地。他唯一的作用，或许只剩下……让云翩翩亲眼看着他如何死去。
“三……”
云翩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丁永心尖上。
“二……”
丁永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影，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一。”
话音落下的刹那，云翩翩已站在他面前。月灵剑锋泛起清冷寒光，剑尖微颤，仿佛在渴望着鲜血。
丁永忽然笑了，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后、近乎癫狂的笑。他自知绝无生还的可能，那就在临死之前……至少也要让云翩翩付出代价！
他猛地抬手，五指成爪，狠狠刺向自己丹田！
“以我残躯——祭鼎！！”
头顶的灵力波动骤然狂暴，虚天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鼎身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整个山谷的空气因此而剧烈变化。
不对！
云翩翩瞳孔骤缩。
虚天鼎——能吸纳万物炼化。
紫雷……自然也在吞噬范围之内！方才那些天雷虽然没有击碎虚天鼎，可其中蕴含的磅礴雷力，恐怕早就被虚天鼎中的怨魂与禁制层层吸纳、压缩……
此刻的虚天鼎，根本就是一枚即将引爆的原子弹！
跑！
念头才刚出，云翩翩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迅速远离。她甚至顾不上看丁永最后的下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跑远一点，冲进通天塔！
只要能踏入塔内，凭借塔中禁制，或许可以逃过这一劫！
“轰————————！！！”
一道和此地一般粗的紫雷彻底击破虚天鼎，自天际灌下，带着无可匹敌的架势，也无人可阻挡。
不，不是一道，而是积蓄了许久的所有雷力，在虚天鼎破碎的瞬间，像决堤一般自苍穹倾泻而下。
雷光之下，将赤月腹地照得如同白昼。
完犊子了！
云翩翩周围灵力迅速分裂，心知这下跑不了了，而且，外围，紫微宫的结界正在这毁天灭地的雷威下寸寸碎裂。必须撑过去，再消除一切痕迹，绝不能让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
耳畔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仿佛天地万物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唯有那道贯穿天地的紫雷，无声地、缓慢地、无可阻挡地……向下压来。
就在雷光即将触地的刹那。
“嗡！”
无数层灵光护罩从云翩翩周身层层绽开！淡青的、月白的、浅金的……各色光华交织成茧，将她牢牢护在中心。每一层护罩上，都流转着繁复古老的符文。
成与不成……就看这一下了。
寂静。
漫长得如同永恒的寂静之后。
“砰——————————————————！！！！！！！”
云翩翩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先是模糊，而后逐渐清晰。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茫然环顾四周。
原本依山而建的破烂宗门，此刻只剩一片黑沉沉的、冒着青烟的废墟。就连地面都被雷火灼烧出纵横交错的沟壑，惨不忍睹。
玄阴教的几人？就成灰了，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远在中洲大陆的玄阴教玄极殿内。
玄机子高坐在漆黑骨座上，正静静望着面前的玉案，上面放着五枚玉牌，是此次前往赤月山脉的五名弟子，但此刻却一枚接一枚地、彻底黯淡下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寒潭般的阴沉。
任务失败，五名核心弟子，尽数陨落。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在虚空轻轻一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