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轻尘怔怔地看着自己松开的手，又看了看倒地喘息的欧莉安娜，最后对上了上条惊怒间带着担忧的眼神。
他眼中的茫然更甚，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也没发出。不知是对着上条还是对着欧莉安娜。
然后，他身形一动，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等等。”上条下意识想追，可在脚步刚迈出的时候，又因为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停了下来。
他猛地回头看向负伤的欧莉安娜。
『使徒十字』这件魔法灵装加上不知何时就要实施的仪式。
上条握紧了拳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朋友的状态非常不对，让他无比担心。
但是如果让欧莉安娜和丽多薇亚有机会启动『使徒十字』，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羽轻尘刚才虽然危险，但好在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神智，加上他的实力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事。
必须先处理眼前最紧急的事情。
上条狠狠一咬牙，放弃了立刻追出去的念头，转身看向史提尔。
“抓紧询问『使徒十字』的下落。”上条说道。
史提尔点头，走向了欧莉安娜。
随后，上条看着羽轻尘离去的方向，内心默念道。
“羽，撑住等我。”
另一边。
离开二十三学区的羽轻尘穿行在街道上。
体内的病毒躁动和刚才涌现的暴戾情绪并未完全平息，反而一直在胸腔里闷烧，带来一阵阵的反胃感。
“该死的，还是被它钻了空子。”高速移动着的羽轻尘凭借残存的理智快速推理出了事情缘由。
因为欧莉安娜的刺激，自己情绪失控，导致能量防护出现了缺口给了它们可乘之机。
现在的自己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僻静场所想方设法把这群恶心的东西压制下去。
身体本能地往无人方向赶去，直到彻底看不到一个人时，羽轻尘才停下来。
可是，当他环顾周围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地方怎么如此熟悉？
该不会是？
羽轻尘下意识的向右侧看去。远处，一栋五层公寓楼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羽轻尘身体一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这里？
记忆如潮水般冲破了堤坝。
五年前的某个清晨，他就站在那栋楼四层最右边的窗口。双手撑在窗台上，呼吸着新鲜空气，听着清脆的鸟鸣。
“轻尘，出来吃早餐了。”
姐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如晨光般柔和。
他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餐桌上，武藏野牛奶、酱汁牛排，烤面包各种香气混在一起，那是他后来再也没尝到过的味道。
吃完那顿早餐后，他和姐姐离开了这里。
之后，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直接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导致他再也没有回来这里。
“真是讽刺啊！”羽轻尘低声自嘲着，“只是寻着记忆走，怎么偏偏来到了这里。”
偏偏回到了最不该回来的地方。
“羽轻尘，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忍着痛苦的羽轻尘暗嘲过后，转身就要离开这里。自己一个间接凶手哪里有脸面回来。
可就在羽轻尘迈步就要离去的刹那。
“哟，这位兄弟一个人啊？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哥哥们送你去医院啊？”
几个穿着花哨的青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不怀好意地挡住了去路。
“不过哥几个可不能白帮，作为报酬需要把你身上所有的财物都给我们。”混混们嗤笑着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羽轻尘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他根本没仔细听对方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些声音异常刺耳。
不过从行为表情来看，这群家伙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
“喂，跟你说话呢。把钱……”
为首的黄毛手刚伸出来，羽轻尘抬手随意地一挥。
“砰！砰！砰！”
连续几声闷响，几个小混混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惨叫着飞出去。
羽轻尘看也没看结果，继续向前走。
就在他刚迈出两步时，异变再生。
公寓四楼，最右边的窗口灯光亮了起来。紧接着，一个轻浮的男声从中传出。
“这老旧的地方都多少年没人住了，能有什么宝贝？”
话音未落，一阵粗暴的打砸声传到了羽轻尘的耳中。
“砰！砰！砰！”
不绝于耳的嘈杂声令羽轻尘的脚步僵在原地。
“有人闯入了那间房子，在里面搞破坏。”
这个认知一经诞生，羽轻尘体内略微平复的气息重新变得浮躁起来。眼眸间原本褪去的部分猩红再度出现，他打消了离开的念头。身形一跃，来到了窗边。
这里是他绝对不容践踏的禁地。
……
房间里，三四个穿着花哨服装的男人，在进行着破坏。
记忆里的温馨画面已经完全看不到，只有一片狼藉。一张张照片被他们随意打碎扔在地板上。
没有注意到羽轻尘的混混还在嬉笑。
“别的不说，这女人是真好看啊。可惜不在这里，要不然哥几个……”
混混的话没有说完，确切的说是戛然而止。
因为房间里突然冷了下来，如坠冰窟。
房间里的几个混混同时打了个寒颤。
为了寻找原因，他们四处张望，扭头看见了站在窗边的羽轻尘。
“你什么人啊？”为首的混混吼道。
羽轻尘没有回答。
无声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
几个混混同时感到膝盖一软，瞬间感觉他们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不受控制。
噗通一声，几人齐刷刷跪倒在地。
羽轻尘从窗外漫步走进。每走一步，空间内的压力就重一分。
每个混混的手臂都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惨叫声如影随形。
羽轻尘来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有什么遗言吗？”
“大哥饶命，我们只是收钱办事多，不是要故意来这里破坏的。”
“哦？受人之托？”羽轻尘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谁让你们来的？”
“研……研究所。”混混忍着疼痛说道，“他们给钱说让我们来看看这屋子里有没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没有的话让我们把里面所有东西都砸干净。”
“地址。”
“我说了能不能放了我？”
“回答让我满意，可以。”羽轻尘给了一个承诺。
“第七学区工业园区里的一家生物技术研究所。”
混混给了一个具体的地址后，随即开始求饶。
“大哥我错了……我就是拿钱办事……我不知道这房子有主……饶了我吧……”
羽轻尘看着他，看了很久。确认没有说谎后，伸手拍了拍混混肿起来的脸颊。
“不错，回答的很满意。可是我突然间反悔了怎么办？”羽轻尘轻声细语的说道。
空气在瞬间凝固。
不在等混混们求饶，他们就感到有一只大手攥住了他们的咽喉，以至于无法呼吸到新鲜空气。
“大……人……饶命……”求生欲下，混混还试图求饶，但断断续续的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别怕。”羽轻尘和善的目视着他们。
“不过一死而已，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哄人无忧无虑安眠。你们安心……”
“住手！”
就在惨剧发生之际，门口传来了女人的厉喝，打断了羽轻尘的自述。
羽轻尘回头，看到黄泉川站在大开的房门门口。
当看到房间里的情景后，黄泉川脸色一沉。
自己刚刚结束大霸星祭期间的执勤，想着来这里打扫一下。这是五年来，黄泉川一直保持的惯例，每隔一个星期就来一次。可没想到，今天就发生了这种事。
自己刚到楼下就看到躺了一地的小混混，再看到无人居住的房间亮起了灯光，心里就有了不好的感觉。便火急火燎的往楼上赶。
幸好还是赶上了。
经验丰富的黄泉川只是大眼一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这群混混可真是找死啊！”
屋里的场景，饶是黄泉川都有些忍不住想出手。
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必须拦住暴怒的羽轻尘，不让他做出那种事情。
“轻尘住手。”黄泉川目光落在羽轻尘身上，出言阻拦。
羽轻尘缓缓起身，转过来时眼底的红芒清晰可见。
“黄泉川姐姐，晚上好啊！”
“轻尘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可是不要做出那种事。交给姐姐来处理好吗？”黄泉川一步跨进房间。
羽轻尘没动。
但压力还在持续，混混们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羽轻尘！”黄泉川陡然拔高了声音，“就算你不听黄泉川姐姐的话，你看看这是哪里？”
她的手指向四周。
“你要在这里动手吗？”黄泉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要让她看见你这副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