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庆一想也是,“那冯老头从前还吹自己跟食肆掌柜是过命的交情,人家掌柜就看中他孙子聪明,跟乡下的泥腿子不一样,非要冯三水去他铺子里做活,还说要他以后也当掌柜呢。”
周瑞也还记得这话,“当初相信这话的人还不少。”
“冯家没跟着用肥田的法子,今年收成不好。”周老二不敢吃烤鱿鱼,就开了一瓶小酒喝着。
周老二自从爹没了之后更加沉默了,也就谈起肥田家里的生意之类的话能吱个声。
周月桥也能理解,爹死了,娘还不依不饶要他把宅子田地买卖都给侄儿,换谁能不抑郁。
不过魏婆子没找上门来闹那纯粹是何寡妇压着,她不敢,怕惹恼了何寡妇人跑了没人伺候她儿子,以后怕是也没女人会嫁进来了。
何寡妇倒是个识趣的,知道怎么讨好二房,那周月桥也不介意给她些体面。
周来旺说他爹准备下个月摆两桌酒,就当何寡妇进门了,还让他们去喝酒,周瑞推辞说忙,周月桥当然也不打算去,但礼已经备好了,一只素银镯子。
本是一对的,但现在只给一只,是抬举也是敲打,只希望何寡妇能好好看住魏婆子,老实本分些,日后别把小心思动到她身上。
“冯家的小儿子去年成亲娶的是大树村富户家的女儿,没少花银子,估计冯家是被掏空了,不卖地都不成。”
“这地我想要。”周月桥用帕子擦了擦嘴,笃定道:“三郎你明日就去冯家。”
“好。”
周瑞皱了皱眉:“许家也想要这地,许娘子已经放出了话说要买。”
“还有件事。”柳叶忽然道:“邹娘子跟我说昨日一大早看见王娘子背着个包袱带她小姑子跟许娘子一起上了辆牛车,不是馀老叔家的。”
周小满吃着串忽然一停,有些不敢相信道:“她不会……真把王四娘给卖了吧?”
齐春红插嘴:“这可说不准,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在我这占不到便宜还骂我呢!”
周瑞跟周庆面面相觑,脸色不约而同变得有些难看。
“恐怕是她知道自己害康娘子早产又把人丢下不管这事得罪了周老叔,怕他拿她开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送走小姑子,日后等她小姑子像桃花一样飞黄腾达了,周老叔也就不敢拿她怎样了。”
“真能飞黄腾达?”齐春红心里一动。
“你想的美。”周月桥剐了她一眼,警告道:“你娘家要卖儿卖女我不管,但你要是把主意打到周家身上,别怪我不近人情。”
齐春红脸色有些不自然,“哪能啊,我怎么敢打你的主意。”
“你最好是这样。”
周瑞看着齐春红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难道最近日子过得好了又不老实了?不行,等会儿还得敲打敲打才成。
明月当空,微风轻拂中,一家子在凉棚里吃了晚餐后周庆才抹了抹嘴拿出个荷包来,把里面的银子分成了两份。
“这九两半是黄府结的银子,三两是黄老爷给的打赏,管家还说黄老爷发了话日后要是府上再办什么宴会一定还请我们。”
说起这个邹云娘也笑着道:“黄夫人很喜欢酥山,她身边的下人还跟我打听铺子里有没有卖的。”
谁能在夏天抗拒冰淇淋?
周月桥也不行。
她想了想,那就干脆来个饥饿营销:“日后每逢初八、十八、二十八铺子里卖一次酥山,一日十份,卖完为止。”
“为什么是初八、十八、二十八?”
“做买卖讲究寓意,发发发,多好的日子?”
周庆忙不迭点头:“这日子好啊。”
“三两赏银你们几个就分了吧,剩下的归置到铺子的帐上。”
今日去黄府的周庆、邹云娘、周小满、罗玉娘几个都愣了。
齐春红不满:“凭什么他们几个分,我也做了活的!”
周瑞拉了齐春红一把:“闹什么,听二娘的。”
“你就是偏心!偏着你弟妹总不帮我!”齐春红气地眼睛都红了,“你倒是大度愿意做好人,什么都不争,替兰娘考虑过没有!”
“别拿兰娘说事……”
眼看着要吵起来,邹云娘连忙打圆场:“嫂子也帮了忙的,许多吃食都是在铺子里做的,况且我们走了嫂子一个人也忙得很,我那份分给嫂子。”
“这是你说的!你可别后悔。”
罗玉娘也回神忙道:“我不要,给师父做活是应该的。”
最后还是周月桥发话,“凡是在铺子里做事的都有份,别推来让去的。”
于是几人喜笑颜开地分了银子,又自觉交了一半的中公,齐春红虽然不情愿,但在周瑞的怒目而视下还是乖乖交了,只抱怨了一句。
周月桥对此还是满意的,接着道:“如今周家铺子算是在大户人家露过了脸,喜欢的自然会上门来,日后只会更忙,赚更多的银子,今日我就把话放下,该拿的拿,不该拿的谁不能多占一分。”
之后也确实如周月桥所言的那样,黄府算是镇上的大户,办喜宴来的也都是差不多门第的人家,不差钱,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买。
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每日都有奴婢采买这样的人拎着个食盒上门来,带走几样吃食,还个个都笑嘻嘻的。
被主子差遣着出来买吃食可是个好差事,不但能拿到打赏,还能出门松快松快先挑着吃上点,可不就高兴着?
尤其是卖酥山的日子,门都还没开呢就已经有人在排队了,才十份,来晚了都抢不着。
还有牛乳茶,哪怕现在因着喝的人多了加了量一日也才卖四十碗,偏偏喜欢的人又多。
有次一个下人一次买了二十个竹筒回去,说是家里夫人宴客,引得没买到的人的纷纷怒目而视。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越是人多的地方越吸引人,于是周家的铺子很快就成了镇上最火爆的冰饮铺子。
生意好是好事,但同时也引来了旁人的觊觎。
“我昨儿走的时候明明锁了门的,怎么今天门就掩着了?”邹云娘急地不行,“难道是遭贼了?”
“先进去瞧瞧少了什么。”
几人连忙去厨房里,连翻找都不用了,几乎就是空空如也。
齐春红满脸的气愤,“天杀的竟然把我存着的细白面跟花蜜偷了!”
周月桥的脸色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存这些是想做什么?
邹云娘忽然想起什么着急忙慌地找了找,“但凡能做吃食的都少了,还有昨天没带走的一袋子椰蓉!”
近来新上的白玉糕可是用了椰蓉的,卖得很是不错,镇上的夫人小姐几乎日日都差遣下人来买。
“要是被那伙贼人学去了……”邹云娘急得眼泪都差点落下来,“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