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拿起桌上的便签纸和钢笔,迅速写下了一串数字。
“这是snk旗下sp业务单日的流水,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将纸条推到了陈启山面前。
陈启山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这笔钱,比他旗下几家老报社一个月赚的利润总和还要多。
“小朋友,话说多了容易闪了舌头。”
陈启山弹了弹烟灰,虽然还在硬撑,但态度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擦边球生意的政策风险极大,移动那边随时都有切断接口的可能。”
“就在昨天。”
江恒淡淡地抛出了最后一张底牌:“移动北京分公司已经为snk开通了绿色信道,并且承诺,无论投诉率高低,优先保证我们的埠畅通。”
这句话尤如一颗重磅炸弹,彻底炸碎了桌面上维持的平静。
在座的都是人精,他们太清楚“信道”意味着什么。
这代表了官方的认可,代表了特权,在这个即将爆发的蛮荒市场上,江恒已经拿到了一把尚方宝剑。
方雅致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摇晃着红酒杯,望着此时风光无限的江恒,眼神有些恍惚。
她本以为江恒会被这群老狐狸生吞活剥,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解围的准备。
但她错了。
这个男人根本不需要她的庇护。
他穿着最体面的西装,用着最文明的语言,做的却是最残忍的事情——用认知、用数据,在这场资本博弈中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方雅致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
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征服欲以及更原始冲动的复杂情感。
“有意思。”
陈启山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第一次正视起江恒,眼中的轻视已荡然无存。
“看来雅致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陈启山举起酒杯,向江恒示意道:“江老弟,刚才的话收回,这杯酒,我敬你。”
江恒并没有立刻举杯。
他静静地看着陈启山,直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时,才缓缓端起那杯苏打水,轻轻碰了一下。
“陈总客气了。”
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宣告了江恒正式踏入了北京城最高端的名利场。
只不过,他是以一种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姿态出现的——不是作为谁的附属品,而是一个掠夺者。
……
晚宴比预期结束得要早。
因为有了江恒的存在,原本应该歌舞升平的聚会,演变成了一场关于互联网未来的研讨会。
甚至有一些此前还在观望的老板,私下里悄悄给江恒塞了名片,言谈之间充满了寻求合作、分一杯羹的意图。
这就是资本最真实的面孔。
前一秒还嘲笑你的衣衫褴缕,下一秒看到你手中握着金砖,便能立刻跪下来喊你父亲。
走出长安俱乐部时,夜色已深。
北京秋夜的风带着几分萧瑟的寒意。
方雅致喝多了,步伐有些摇晃。
江恒礼貌地扶住她的手肘,她却反手紧紧抓住了江恒的手臂。
“去哪?”
司机已在车旁等侯多时,躬敬地为后座拉开了车门。
“送您回去。”江恒的回答得体而疏离。
“不。”
方雅致摇了摇头,媚眼中带着一丝醉意注视着江恒:“去后海,我想吹吹风。”
江恒微微皱眉,但还是对司机点了点头。
奔驰s600在长安街上缓缓行驶,车厢内设有隔板,形成了一个私密的后座空间。
方雅致踢掉高跟鞋,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宛如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你今天很威风。”
她闭着眼,声音略显沙哑:“看到陈启山那老狐狸吃瘪的样子,我真想当场大笑三声。”
“运气不错,正好踩到了他们的痛处。”江恒目不斜视。
“只有实力,没有运气。”
方雅致突然睁开眼,身体前倾,酒精与香水混合的气息瞬间将江恒包围。
她的手慢慢攀上了江恒的大腿。
“江恒,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江恒的身体瞬间紧绷,但他没有躲避,只是冷静地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进一步的动作。
“方总,你喝多了。”
“我没醉。”
方雅致笑得妖娆,看着江恒的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我在想,象你这样的男人,snk这个小池塘怎么装得下你呢?”
“只要你点头,我能给你更多东西。”
“今晚陈启山他们嘴上虽然服软了,背地里肯定会想方设法搞你,他们是狼,吃肉不吐骨头的狼。”
“但是如果你被我控制的话……”
方雅致的手指轻轻划过江恒的手背:“在北京城里,没人敢动你。”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对于任何一个奋斗中的年轻人而言,这都是一条通向成功的捷径。
只要低下头,在这个女人的床上躺一晚,财富、地位、权势,似乎触手可及。
江恒看着眼前这张美艳的面孔。
方雅致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女人,成熟、富有、危险。
但他脑海中却莫名浮现出那个坐在破旧桑塔纳里,递给他一袋糖炒栗子的身影。
温暖,绝不是坐在一辆价值几百万的豪车里开足暖气就能得到的。
“方总。”
江恒松开了她的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刚才被她触碰过的地方。
这个动作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方雅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的媚态消散,被替代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冷漠。
“嫌弃我?”
“不。”
江恒将揉成团的纸巾扔进车载垃圾桶。
“我觉得如果我们之间掺杂了这些,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你需要的是一把能帮你开疆拓土的刀,而不是一个陪你睡觉的玩偶。”
“如果今天我顺从了你,明天在陈启山他们眼里,我依旧只是一个面首,那么我就废了。”
“我希望成为能和你、甚至和陈启山平起平坐的合伙人。”
江恒的声音很稳,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方雅致的心坎上。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雅致死死盯着江恒,胸口起伏不定。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发出一声冷笑。
“好一个合伙人。”
“江恒,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过,我喜欢。”
方雅致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刚才的失态仿佛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