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什么意思。”
江恒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
“既然许主任心疼钱,那我们就来谈一谈钱。”
他把一个数字写到白板上,那个数字就是“1”。
“这是什么东西?”
许雯皱了皱眉。
“一毛钱。”
江恒转过身来,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人。
“从今天起,snk网站上的所有独家视频,包括昨天晚上完整的那一场,以及以后我们推出的赵公子庭审直击,都会被加密。”
“要看吗?”
“发短信。”
“编辑短信‘snk’发送到指定号码获取验证码。”
“一条信息,一毛钱。”
会议室很安静。
接着就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江恒,你是不是把钱看得很重了?”
许雯的笑容花枝乱颤,胸前的起伏让人晕眩。
“网上的东西都是免费的,这是规则。”
“为什么有人愿意花一块钱去看一段烂视频呢?”
“买一份报纸只要五毛钱。”
“那么移动公司凭什么替你交钱呢?”
江恒冷冰冰地望着她笑。
他的目光就象盯着一个用钻木取火的原始人。
“许主任,你对于人性的贪婪一无所知。”
“另外,你对于窥探的欲望所具有的力量也并不清楚。”
江恒把一份还没有干透的合同直接甩到桌子上。
“这是移动梦网的合作协议。”
“昨晚刘天阔被抓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份协议送到移动公司负责增值业务的老总家里了。”
“对于今年的kpi,他在那个地方感到为难。”
“我跟他说,只要在上面签字,今年的业绩就能翻倍。”
“我们拿主要部分,他们拿信道费。”
“现在信道已经打开。”
江恒指着会议室角落里的一台接上投影仪的计算机。
“陈雷,切换画面。”
陈雷手忙脚乱地操作了一把。
投影幕布上出现的是一个简陋的后台界面。
只有一串数字在跳动。
那是短信接收的数量。
“刚才这几分钟内,数字由0变成了124。”
“124元。”
“然后是156。”
“189。”
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有一种魔力。
“十分钟之前我们在网站上发布了收费提醒。”
江恒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向前倾,尤如一头守候着猎物的狼。
“昨晚看视频的五百万观众中,如果有一成的人愿意为更刺激的内容出这一块钱。”
“那就是五十万块钱。”
“如果是一百万呢?”
“如果是全国的话呢?”
许雯的笑容一直停留在脸上。
她不懂技术,但是很会算帐。
数字疯狂跳动的视觉效果比语言要更有说服力。
哪里要收费。
这就是印钞机。
“不可能吧……”
许雯喃喃自语道。
“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我规定的。”
江恒打断了她的发言。
“从今天开始,snk就不再依靠卖那些可怜的贴片gg来维持生存了。”
“我们是内容提供方。”
“许主任,如果下个月你的电视部还想发工资的话,最好对我好一点。”
“因为接下来你们的每一笔奖金都是我在网上挣回来的。”
整个会议室里很安静,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主管们起哄的情况下,江恒后面的主管们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看江恒的眼睛。
这就是资本力量所处的状态。
这就是降维打击。
方雅致坐回主位上,看着江恒挺拔的背影,眼睛里闪出的光也越来越亮。
她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此人不但会耍刀,而且还是个能把石头变成金子的魔术师。
“好了,散会。”
江恒收笔后,好象做了件很小的事。
“电视部的人员留下,我有任务给你们。”
“今天晚上我做一期城市夜归人专题直播,需要大家最好的摄象和导播配合。”
“谁有意见?”
没有人开口。
连许雯也只能咬着牙关接受这一事实。
在绝对利益之下,所有的办公室政治都是笑谈。
江恒走出会议室后,走廊里吹来的冷风一下子把人身上的燥热吹散了。
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下楼去了。
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
只有一条两字的信息。
“刀在哪里?”
发信人:姜凝。
北京的冬天,风中带刀。
江恒把大衣裹得更紧一些,旧军刀就贴在后腰上。
它冷硬刺骨,疼得脊椎生疼。
这是一把可以杀人的刀,也是一把可以救人的刀。
昨晚若没有它的话,现在他应该正在医院的icu里,或者更糟的是在护城河底喂鱼。
姜凝约的地方比较偏远。
什刹海边的老胡同口。
那里距离姜家大院不远,又巧妙地绕开了森严的警卫。
江恒赶到的时候,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已经停在路边了。
姜凝不在车上。
她站在结冰的湖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
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整个人显得很瘦长,很孤单。
她正在看湖面上穿冰鞋的孩子们滑冰发呆。
“看什么呢?”
江恒走到了她的身后,声音很轻。
姜凝的肩膀微微颤斗了一下,之后就转身了。
她的眼框有些红,像哭过又象被风吹的。
“回顾过去的自己。”
姜凝指了指冰面上一个摔倒后又站起来的小女孩。
“小时候妹妹在的时候,我们经常来这里滑冰。”
“她胆小,总是得由我拉着走。”
“后来……”
她不再多说,淡淡的忧郁弥漫开来。
江恒没有安慰她。
有些伤痕是时间不能医治的。
他抽出一把军刀,双手递了过去。
“物归本主。”
姜凝看着那把刀,并没有马上去接。
她把目光放到了江恒的手上。
虎口处有一块淤青,是昨晚被人砸的时候留下的。
“爷爷说,刀见了血就得养。”
姜凝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了江恒的手背上,感觉很冷。
“别让他难堪。”
“今天早上听勤务兵说,老爷子早饭的时候多喝了一碗粥,心情很好。”
她接过刀后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重要的承诺。
“刘天阔这次出不去了。”
“爷爷已经跟上面说过了,一定要严加看管。”
“江恒,你这步棋下得很有风险。”
“如果昨天晚上你没有动手,或者那把刀没有震慑住场面,那你就会死。”
江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正要点上,看了看姜凝之后又收了回去。
“富贵险中求。”
“而且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姜凝愣了一下,脸上的红晕就泛了上来。
“自以为是。”
“我就是不想看到还没有还清我人情的人死掉。”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吃饭。”
姜凝转过身去往车子走去。
“忙了一宿,你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另外,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一下。”
车子在二环路上疾驰而过,最后停在了建国门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前。
这是高档餐厅,门口停着很多豪华车。
从旋转门出来的人都差不多,不是西装领带的老板就是花枝招展的阔太。
江恒跟着姜凝上了二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哎哟,这不是江大的记者吗?”
江恒脚步停了下来。
冤家路窄。
不远处的一张圆桌边坐着两个人。
男的胖乎乎的,穿了一身显得有点紧的名牌西装。
手上的劳力士表也金光闪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