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妍熙赶紧按住了他,“你疯了么?本来就是脱臼,你这么硬拽,韧带不要了?”
黑蟋蟀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她:“那怎么办?挂着很碍事。”
“接回去啊!”
“你会?”
王妍熙噎住了。
正骨这种技术活确实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她下意识扭头看向狐二。
狐二双手一摊:“别看我,我是建筑师,只会搭积木。拆骨头我在行,装回去这事儿专业不对口。”
得,指望不上。
“你来。”黑蟋蟀看着王妍熙,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左肩。
“我教你。”
“我?我不行不行不行!”王妍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要是给你扭断了怎么办?”
“没事,断了就再接。”黑蟋蟀说得轻描淡写。
“听着,手握住我的上臂,另一只手抓手腕。”
王妍熙看着那只青紫肿胀的胳膊,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他的肌肉硬得像石头,即便是在放松状态下也绷得紧紧的。
“然后呢?”她声音都在抖。
“顺着关节方向,先往下拉,再旋转推上去。”
王妍熙照着做。
“用力。”
“我我用力了啊”
“没吃饭吗?再大点劲。”
王妍熙一咬牙,心想长痛不如短痛,闭着眼睛猛地往下一拽,再狠狠往上一送!
“咔吧!”
清脆的骨骼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里炸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叫的不是黑蟋蟀,是王妍熙。
她吓得手一松,整个人往后一蹦三尺远,脸都白了:“断了断了!肯定断了!声音那么大!”
黑蟋蟀坐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连嘴唇都咬得没了血色。他缓了两秒,才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那个诡异的角度已经复原了。
“没断,接上了。”
王妍熙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看着黑蟋蟀一声不吭地忍着剧痛,心里那是又佩服又发毛。
这人痛觉神经是不是坏死的?
处理完这尊大佛,王妍熙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狐二。
狐二正捂着胸口,刚才被boss余波震得不轻,肋骨估计裂了几根。
“狐二大叔,那个要不我也帮你看看?”王妍熙搓了搓手,虽然技术不咋地,但好歹有了点实操经验。
狐二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魔爪,又看了看旁边疼得此时还没缓过劲儿来的黑蟋蟀,脸上的斯文笑容瞬间僵硬。
“别!千万别!”狐二连连摆手。
“丫头,大叔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我这就是小伤,喝点药剂躺躺就好,真的,不需要正骨!完全不需要!”
开玩笑,那一声“咔吧”听得他幻肢都疼,这要是让她上手,他这几根肋骨怕是要直接粉碎性骨折。
王妍熙遗憾地收回手。
作为队里唯一的远程辅助,虽然精神受到了重创,但身体零件还算完整。她给自己灌了两瓶红药水,又简单包扎了几处擦伤,算是满血复活了。
“再休整5分钟,就准备回吧。”狐二建议。
王妍熙和黑蟋蟀自然是没有异议。
回去的路,注定比来时更难走。
来的时候轻装上阵,虽然迷雾重重,但好歹能跑能跳。
现在回程,多了个沉甸甸的金属疙瘩——装着风无影的医疗舱。
这玩意儿死沉死沉不说,还因为里面装满了修复液,必须要保持绝对的平稳,不能剧烈颠簸,否则会影响修复效果。
“抬起来走吧。”狐二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医疗舱一头。
黑蟋蟀虽然伤了一只手,但单手力量依旧惊人,默默地走到了另一头。
“我抬中间!”王妍熙积极举手,试图分担压力。
她觉得自己好歹力量也是不弱的,肯定不能光看着。
然而,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狐二身高一米八几,黑蟋蟀也有一米八五,两人把医疗舱一抬,高度直接到了王妍熙的头顶。
这个姿势尴尬极了,
王妍熙踮着脚尖,两只手奋力向上托着舱底,脸憋得通红,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个吊在单杠上的猴子,脚后跟都快离地了,愣是没吃上一丁点劲儿。
黑蟋蟀低头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你松手吧,别把自己挂上面了,太沉。”
王妍熙:“”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于是,她默默走在了队伍前方,当做开路的角色,有怪物时候还能帮着打打怪。
虽然一路上几人已经努力避开怪物活动区域了,但因为扛着个巨物,原本五小时的路程,还是硬生生被拖成了七个多小时。
等终于看到那辆深绿色的装甲越野车时,三个人都已经累到了极限。
几人合力将医疗仓放进后车厢后,狐二起身告辞。
【剩余修复时间:04:12:35】
“行了,任务完成。我得回酒吧了,那帮觉醒者还在等消息。丫头,这小子交给你了。”
“嗯,大叔你路上小心。”
狐二摆摆手,身下光圈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黑蟋蟀站在车门边,没有马上走。
“蟋蟀大佬,你也回去休息吧。”王妍熙说。
“那你呢?”
“我得守着他,他仇家多,一个人不安全。”
“你需要休息。你的状态很差。”黑蟋蟀看着她。此时的王妍熙狼狈极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整个人摇摇欲坠。
“没事,我在车上眯一会就行,倒是你,手还没好利索,赶紧回去躺着吧。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黑蟋蟀抿了抿唇。
以前听到任务结束的指令,他只会觉得轻松。可现在,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的死活,甚至连那句“谢谢”都显得那么客气疏离,他胸口突然觉得有点闷。
像是有块石头堵在那里,不上不下。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烦躁。比杀不完的怪还让人烦躁。
“我可以在这里守着。”他突然说道,“你睡,我看守。”
“啊?”王妍熙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用啦!我没那么脆弱的,而且你也累了一天了,大家都不是铁打的。快回去吧,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