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东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那道虚影消散得实在太突然,只留下空荡荡的赤金王座,和殿内无声流转的星辰。方才那种仿佛直面岁月长河的压迫感,与此刻的寂寥形成了鲜明对比。
“搞什么”谢玉东嘀咕一声,但并未放松警惕。他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探查这座大殿的每一寸空间。
那自称曜阳宫主人的虚影最后消散时,并无恶意,反而像是因为触及了什么禁忌,或者自身力量彻底枯竭,又或是被某种更浩大的因果反噬,才突兀崩散。
谢玉东身负一个宇宙的因果,这虚影这么冒失的要卜算谢玉东身上的因果,不遭到反噬才怪。
别说他了,就算是一方创世主,估计都不敢轻易探究谢玉东身上的巨大因果。
虚影刚才说,控制道场的口诀和法宝就在殿内。
谢玉东微微犹豫了一下,脑后元镜的青光再次亮起,蒙蒙清辉扫过星空大殿。
这一次,在元镜的照耀下,殿内的景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缓缓运行的星辰,轨迹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星光连接,勾勒出隐约的符文脉络。而在王座的正下方,那片看似虚空的地方,在元镜清辉中,显露出一方赤玉打造的石台。
石台悬浮于王座下三尺虚空,不过尺许见方,上面静静地放着一卷非金非玉、隐隐有火焰纹路流淌的暗红色卷轴,以及一颗鸽蛋大小、内部仿佛有液态金色火焰在缓缓旋转的宝珠。
谢玉东一步踏出,来到石台前。他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先以元镜青光仔细探查。卷轴和宝珠上并没有预设的陷阱或禁制,只有一种极为古老、苍茫的气息,与整座曜阳宫,乃至这座太阳上的巨山、宫殿群浑然一体。
他沉吟片刻,先向那卷轴虚虚一抓。卷轴轻飘飘飞起,落入他手中。触手温润,质地奇异,既像皮质,又像某种神木的叶片。他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流动的、由火焰符文构成的画面,以及一道道神念直接传递的信息洪流。这是最本源的传承方式,超越语言,直指真意。
霎时间,大量信息涌入谢玉东的识海:
“曜阳宫,吾‘赤极子’之道场”
“纳大日精粹,炼周天离火”
“此地乃吾截取太阳核心一缕不朽本源,炼虚为实,开辟之‘曜阳天’”
“核心枢纽,在于‘曜阳神炉’与‘周天星辰大阵’之基”
“此卷为《曜阳天章》,内含道场总纲、禁制操控之法、周天星辰大阵阵图详解,以及‘曜阳神炉’祭炼、御使之法”
信息磅礴而精妙,尤其是关于操控整个“曜阳天”道场(即这片太阳内部的浩瀚空间)的法诀,以及那所谓“周天星辰大阵”的奥妙,让谢玉东看得目眩神迷。
这阵法,竟是以殿内这模拟的星空为基,勾连外界真实的太阳之力,乃至隐约牵引更遥远星空的星辰之力,形成一座攻防一体、炼化万物的绝世大阵。
其玄奥精深,虽不如他目前掌握的三千离火旗大阵,但细细体味,又有诸多可相互印证之处。
消化了《曜阳天章》的核心信息,谢玉东看向那枚宝珠。根据卷轴信息,这便是“曜阳神炉”的核心——或者说,是神炉的“真灵种子”与控制枢纽。
他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宝珠。
“嗡——!”
宝珠轻轻一震,内部的金色液态火焰瞬间明亮起来,一股温暖、浩大、却又无比驯服的气息散发出来。同时,谢玉东感到自己与脚下这座曜阳宫,与外面的高山、宫殿群,乃至与整个方圆百万里的“曜阳天”空间,都产生了一种清晰而紧密的联系。
他“看”到了那些还在高空盘旋,却因守护兽被灭、虚影消散而显得有些茫然的成群火鸦;他“看”到了山间各处残存但依然在运转的防御、聚灵、迷幻等种种阵法节点;他“看”到了这片空间边缘那层无形的、隔绝了太阳内部狂暴能量的晶莹壁障;他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在“曜阳天”的最深处,地脉(或者说“日脉”)的核心,沉眠着一尊古朴、巍峨、仿佛能熔炼天地的三足赤铜巨炉的虚影——那便是“曜阳神炉”的本体,与整个道场、与太阳本源深度结合,非彻底掌控道场、修为通天者,无法轻易移动或完全催动。
但这枚“核心宝珠”,已足以让他初步调用道场部分威能,并自由进出、掌控大部分区域。
“这还真是一份难以想象的重礼。”谢玉东手握宝珠,感受着那种掌控一片天地、与浩渺太阳之力隐隐共鸣的感觉,心中也不禁泛起波澜。
那位“赤极子”前辈,不知是太古何等人物,竟在太阳核心开辟出如此道场。他留下传承,似乎并无太多苛刻条件,仅仅“有缘”且“有能力”抵达此处即可。
只是他最后似乎想推算自己的根底,却不知自己身上因果之大,已经成了禁忌中的禁忌,才导致残念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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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胡乱推算,真的会死人的。
“不管怎样,这份机缘,我接下了。”谢玉东眼神恢复清明,将《曜阳天章》卷轴收起,把玩着温热的曜阳宝珠。
他心念一动,通过宝珠,向整片曜阳天发出了一道温和的安抚与接纳的意念。
那些盘旋的火鸦渐渐安静下来,重新开始按照某种固有的轨迹飞舞,山间隐隐的阵法波动也平复下去,整个道场不再有敌意,反而像是一件沉寂已久的法宝,开始对新的主人散发出一丝微弱的亲和之意。
谢玉东转身,再次看向那赤金王座,以及王座后那片模拟的星空。
现在,这里是他的了。
“赤极子前辈,不管你是何原因消散,此地既入我手,我自会善用。或许将来,我能让你的曜阳宫之名,再次响彻某个纪元。”他对着空王座,微微颔首,算是致意。
随即,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曜阳宫大殿之外。站在万丈宫殿的屋檐下,俯瞰下方绵延无尽的赤红山峦与巍峨古建筑,远处是道场边缘晶莹的壁障,壁障之外,是永恒燃烧、奔流的太阳内部。
他手中的曜阳宝珠微微发光,与整片天地呼应。
身后,曜阳宫巨大的殿门无声地缓缓闭合,仿佛从未开启。
只有高天上的火鸦依旧盘旋,山间的赤红灵木轻轻摇曳,这片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太阳道场,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渐渐从彻底的死寂中,苏醒出一线生机。
“这处道场逼格满满,日后倒是可以成为我内门弟子修炼之所。”
谢玉东身子缓缓浮空,转身看了这巨大的宫殿一眼:“不过这地方委实太大了,就算是把全球生灵都搬迁到这里,也填不满这道场的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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