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望着猩红竖瞳缓缓闭合，再度化作一道淡黑线条，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阿里，审判空间初始有多大？目前能禁锢多少灵体？”
“和约瑟夫队长的金刚之躯类似，审判空间的大小和灵体容纳量，都取决于我的肉身强度与心灵力量。”
“初始空间只有方圆三米，和刚觉醒的心灵范围一样。目前的话，已经成长到方圆二十米，最多能禁锢五个灵体。”
“再多的话，我的精神无法负荷。”
周泽摩挲着下巴，摸清了审判之眼的局限。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反正等他复制到这份能力之后，自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深入研究。
以他的体质与心灵强度，初始空间起码得有数百米，甚至千米都不在话下。
至此，超能力的讨论暂告一段落。
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内核议题：强化人军团的组建，以及保护伞下一步的全局部署。
周泽没有兜圈子，直接将自己与神盾局的合作计划全盘告知二人。
“先生，美利坚那边的布局基本尘埃落定，可苏联方面该如何突破？”约瑟夫率先抓住要点，沉声询问。
“当然要靠这个。”
周泽屈指一弹，一具电磁屏蔽舱掠出，落地后迅速放大成型。
淡白色冷凝气自舱体缝隙溢出，金属盖板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舱内一道红色的雄壮身影。
约瑟夫与阿里定睛看去，只觉得这身影的装扮格外眼熟。
思索不过两秒，两人猛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他是————苏联的红色守卫？”
“先生，他怎么会在您手里？”
阿里连忙追问，语气难掩诧异。
作为苏联的超级战士，红色守卫行踪向来隐秘，怎么会被擒住，看这冷冻情况似乎有段时间了。
周泽的念力扫过舱内，感知到红色守卫体内的休眠药剂正在逐渐失效，估算最多十分钟对方就能苏醒。
他索性利用这段时间，简要地讲述了在底特律与红色守卫遭遇的经过、以及这位超级战士对保护伞“三足鼎立”计划的关键价值。
听完前因后果，两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有红色守卫作为突破口，苏联的布局就轻松多了。”约瑟夫点头附和，随即又皱起眉，“可他会愿意配合我们吗？”
阿里同样觉得这可能有些难度。
以这类顶尖超级战士的性格，他们往往拥有极强的自尊与荣誉，恐怕不会轻易屈服“哈哈，你们想多了。”
周泽笑声爽朗，语气笃定：“在这个计划里，苏联将是最大的受益者。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拒绝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利益。
说着他目光一凝，看向办公室中央。
“我说得对吧，阿列克谢先生？”
电磁屏蔽舱内，红色守卫已睁开双眼，他扶着舱壁缓缓起身，双臂间的金色光辉在冷凝气中微微闪耀。
望着对面压迫感极强的三个人，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超级士兵血清赋予了他野兽般的直觉，阿列克谢能清淅感知到，在场任何一人都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尤其是那个曾轻而易举镇压他的华夏年轻人。
对方如今散发的气息，比当时不知恐怖了多少倍！
简直活见鬼了！
到底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多超规格的怪物？
“保护伞————到底是什么组织？”
“竟敢说出统御欧洲、踏平中东，将世界划分三极的狂言！我在这箱子里睡了多久了？”
红色守卫一言不发，脑中却被无数疑问塞满。
可周泽三人的心灵感知何等敏锐，在他心神动荡的瞬间，便已捕捉到他的部分念头，将他的疑惑摸得一清二楚。
“阿列克谢先生，想必你刚才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约瑟夫向前一步，示意这位潜在的合作对象落座，同时递上了一杯混入少量能量药剂的温水。
阿列克谢接过却未饮用，目光锁定周泽，警剔与疑惑交织。
“你们保护伞————想要统治苏联？”
“美利坚已经被你们掌控？我到底沉睡了多久？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周泽闻言轻笑一声，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对阿里递了个眼色。
阿里立刻会意，将一台平板计算机送到阿列克谢面前：“这里有你需要的所有信息。”
平板中存储的内容极为详尽：
近期全球的大事件梳理、关于保护伞公司的资料、九头蛇与红房子的隐秘关联，以及两人相遇的前因后果，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关于外星文明入侵地球的推测，更是占据了不小的篇幅。
阿列克谢快速滑动屏幕，目光飞速掠过每一条信息，脸色不断阴晴变化。
约莫十分钟后，他终于放下平板。
抬眼望向内核决策者的周泽，沉稳的声音却带着淡淡的颤动：“所以，你们想要重新塑造世界秩序，而我的角色————就是帮你们掌控苏联？”
“你可以这么理解！”
“为了应对潜在的外星危机，尽可能的加强人类文明的力量，保护伞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统一、能够集中力量的世界环境。”
阿列克谢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已经渐凉的水杯。
他不是蠢人。
平板里那些信息与现实中三人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比任何威胁都更具说服力。
若他拒绝。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走不出这间房。
最好的下场，大概率就是重新被塞回那口冰冷的铁棺材里，继续无期限沉睡。
而保护伞展现出的诚意，却又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周泽不仅毫无保留地向他展示了九头蛇在苏联地下的深度渗透，还揭开了红房子背后的各种肮脏真相。
以前他也知晓，这些祖国的守护者，存在着许多问题；可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些人居然已经烂得如此彻底。
就象保护伞的报告写得：苏联，已经是一具尸体。
更让他无法继续自欺的是，周泽展露出的那份力量——单人复灭东京市。
阿列克谢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场面。
但他能从影象里的馀波与残骸判断，那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实发生过的灾难级力量。
若保护伞想，甚至不需要让他醒来。
此外，周泽的承诺也如重锤般击在他心口。
三年。
只要苏联成为保护伞的一员，国内那些积累了几十年的苦难，都将在三年内解决。
若是别人说这话，他会嗤之以鼻。
但眼前这三个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是真的有这种能力。
尤其是当他确认神盾局已经完全倒向保护伞，美国马上就要被这间公司掌控后，他心中的天平便再也维持不住平衡。
苏联与美国，两者当前的实力差距他再清楚不过。
能把美利坚拿捏成这幅模样的组织————若说他们能带来改变，他反而一点都不觉得荒唐。
阿列克谢抬起头，眼底的挣扎逐渐化为冷冽的决意、狠绝的杀意。
与其眼睁睁看着祖国继续被虫豸啃噬殆尽，与其被那些寄生在上层的吸血鬼不断压榨、剥削————
倒不如最后搏上一把。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换一个主人。
若保护伞成功创建新秩序。
至少苏联会被重建，而不是死在那些腐朽权贵的手里。
他深吸口气，让胸腔的寒意缓缓散开。
“我明白了。”
阿列克谢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如果这是能让我的祖国活下去的唯一道路————那么——
—”
他抬起目光，与周泽直视。
“我愿意合作。”
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一息。
随即，周泽嘴角缓缓勾起，右手与其握在一起。
电磁轰鸣声划破夜空。
昆式战机在云层间掠过时，机身折射出的冷光，仿佛吞噬一切温度的利刃。
机舱内，阿列克谢、约瑟夫与阿里三人沉默无言，只有金属甲板被靴底轻敲的细响回荡在狭窄空间里。
阿列克谢的双拳紧握，他们此次的的目的地，是他的祖国————但也是他最痛恨、最无奈的一片土地。
红房子。
那座披着女子学校外皮、实则是人间炼狱的训练基地。
昆式战机穿越边境线的瞬间，阿列克谢缓缓闭上双眼。
等他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没有丝毫动摇。
“这一次————”
他低声喃喃：“由我来彻底终结它。”
五分钟后。
昆式战机悬停在红房子基地上空。
阿里率先跃下，黑影在半空凝成，猩红的竖瞳瞬间绽放，审判空间投射而下，以肉眼看不见的波纹穿透整片建筑。
警报还来不及响起，距离最近的十馀名守卫便如被无形利刃割断意识，轰然倒地。
紧随其后，约瑟夫从天而降。
他的双脚踏地的一刻，大地仿佛被砸出一道不可抹平的凹痕。
铁质防护板在金刚之躯的冲击下如薄纸般破碎，震荡沿走廊一路蔓延，将数道电子防御门生生挤弯。
阿列克谢一个转身，取下红色盾牌。
他没有象从前那样咆哮着冲锋陷阵，而是象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次切开，一次穿刺，一次制敌。
昔日熟悉他的教官与武装队员，在他面前甚至来不及看清动作。
红房子内部的抵抗近乎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