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匈奴人撤离得很仓促。
高阳走到最大的祭坛前,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清俊却冰冷的脸。
高阳望着这座祭坛,望着坛身上那些古老的文字,望着石坑中那些沉淀了不知多少年、多少代匈奴人牲血的黑痂。
良久。
高阳转过身,面对身后密密麻麻,肃立无声的大乾精锐。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看到李二鸡的虎目通红,看到王骁的胸膛起伏,看到赵不识的嘴唇紧抿。
他看到无数双眼睛,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那是荣耀之火。
是征服之火。
是千古之功就在眼前的狂热之火。
“诸君。”
高阳开口,声音不大,却因山顶的寂静而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们的脚下,便是狼居胥山。”
“这是匈奴人供奉了三百年的圣山,是他们历代大单于祭天封禅之地,是他们心中最神圣的图腾。”
“今天,我们站在了这里。”
高阳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不是偷偷摸摸,不是侥幸取巧,是堂堂正正,是从他们修建的神道上,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是用敕勒川八万匈奴人的脑袋,是用我大乾将士的热血和忠魂,铺路上来的!”
山风呼啸,将高阳的声音传遍山顶,又回荡开来,如同天音。
高阳转身,指向那座最大的祭坛,高声道。
“现在!”
“本相要在这里,代我大乾天子,举行祭天大典!”
“本相要让我大乾的玄黑龙旗,插在这座祭坛的最高处!”
“我要让天地鬼神,让日月星辰,让古往今来所有看着这里的人都知道!”
“从今日起,漠北草原,姓武!”
“从今日起,狼居胥山,是我大乾的山!”
“从今日起,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乾之土!”
高阳猛然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
“诛君,大声地告诉本相,犯我大乾者——”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山石簌簌。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吼声在群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高阳看着这一幕,也是不禁热血沸腾,难掩激动。
一路的假死,一路的奔波,一路的艰险,终于到了这一步!
封狼居胥!
“李二鸡。”
“末将在!”
“带人清理祭坛,将匈奴人的祭器全部搬走,坛身文字全部凿掉。”
“得令!”
李二鸡热血沸腾,立刻带人上前。
“弄!”
“统统的弄掉!”
很快。
青铜祭器被搬离,残破的匈奴旗帜被随手扔下山崖,就连祭坛内那些古老的文字和图腾,在铁凿的敲击下,也一点一点得被抹去。
石屑纷飞,如同一个时代的尘埃。
与此同时,另一队将士从山下运来了早就准备好的物品。
一面巨大的大乾玄黑龙旗,旗面用最上等的黑绸织成,中央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龙睛以红宝石镶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另外,还有三牲祭品,牛、羊、猪,皆选最健壮者,已宰杀洗净。
当然,这都是从匈奴部落里弄的。
同时,还有香烛、玉帛、酒醴,皆按大乾最高祭天规格准备。
最后是一块高约一丈、宽三尺的青色石碑,碑面已打磨光滑,空白待刻。
半个时辰后。
祭坛清理完毕。
坛身上的匈奴文字已被全部凿平,变成了光滑的石面。
匈奴人的痕迹,被彻底抹去。
“高相,一切就绪。”
李二鸡前来禀报。
高阳点头。
他整了整衣冠,缓步登上祭坛。
坛高三级,分别象征着天、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