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落定,那人影已落在阵心三丈外。
白衣胜雪,手握骷髅念珠,眉心一点朱砂,眼神平静得不像活人。他开口时声音温和,像在劝一个迷途的孩子:“楚昭,把天命章交出来。这是为了三界稳定。”
我站在原地没动,左手悄悄将袖中的玉章转到掌心。寒星在我左后方半步,呼吸变重了,但她没乱动。
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三界主。
真正的三界主不会在这种时候现身,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他们那群高高在上的家伙,向来只发命令,不讲道理。
我右手轻摇折扇,左眼的琉璃镜微微发烫。视线穿透他的皮相,顺着命轨往里看——心脉位置缠着一团黑气,像是活物在蠕动。命格线断断续续,每隔三息就跳一次,像是被人强行接上的电线。
《天命漏洞手册》里记过一条:傀儡行术必有三息迟滞。
我笑了下。
“你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还谈什么三界稳定?”
话音刚落,他动作一僵。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清明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裂缝。命轨上的黑气猛地收缩,似乎在压制某种反噬。
就是现在。。
他很快恢复过来,脸色却变了。原本温和平静的气息突然翻涌,三界令从虚空中浮现,悬浮在他头顶,金光压下,规则之力如潮水般朝我涌来。
“归墟引。”
他吐出两个字,天地顿时失声。
云海开始倒流,脚下的合界阵边缘裂开细纹,星光扭曲成漩涡。这一招本该由完整意志驱动,用来剥离非法权限者与天命章的连接。但现在用出来,节奏错乱,力量外溢,明显是强行催动。
我早就不信规矩了。
折扇点地,借力前冲半步,在归墟引完全成型前,低声念了一句:“劫起非因罪,乃为补天缺。”
这话不是咒语,是篡改。。可如果我说,这场劫是为了修补天缺呢?
系统懵了。
归墟引的能量流突然打了个旋,反向回冲。三界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他没料到我会在这种时候改规则。
寒星反应极快。她感知到我命轨波动,立刻横身挡在我前面。双臂交叉,腰间的星盘碎片飞出,在胸前结成一道弧形护盾。
归墟引的余波轰在她身上,护盾炸裂,碎片四散。她整个人被震退两步,单膝跪地,锁骨下的血契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衣领往下淌。
但她没倒。
“主上还在等什么?”
她抬头看我,声音有点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没回答。
我知道她在等我出手,但她不明白——我现在不能直接碰他。
天命章在我手里,是因为我是漏洞。而他是被操控的傀儡,同样是漏洞。两个bug对撞,只会让系统崩溃得更快。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寒星身边,伸手扶住她肩膀。她体温偏高,血契还在发烫,但意识清醒。
“撑得住?”
她点头。
我松开手,举起天命章。
玉章浮在掌心上方一寸,金光扫过三界主全身。它本是用来认证权限的工具,但现在,它成了照妖镜。
光芒所及之处,他体内的黑气无所遁形。那团东西剧烈挣扎,像是被火燎的蛇,在经脉里乱窜。他的脸开始扭曲,五官错位,嘴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九渊穿魂。”
四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下一秒,九柄血刃破空而出,直刺我眉心。刀锋未至,寒意已割破皮肤。
这不是三界主会的招式。
这是渊主的杀招。
我认得这些刀的纹路——每一把都是被吞噬者的脊椎骨打磨而成,表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罪状,像墓碑一样绑在刃上。
“渊主。”我冷笑,“你藏得够深。借个壳子就敢篡改天命?你祖宗见了我都得递茶。”
我没有躲。
也没有让寒星再挡。
而是把天命章举得更高,声音传遍整个阵心:“天命章认主,不在权位,而在‘谁背负最多漏洞’——你说你代表三界?那你告诉我,你体内那团恶心玩意儿,算哪门子天道意志?”
玉章共鸣。
金光暴涨,形成一圈环形波纹,扫过全场。
所有被掩盖的信息都被强制刷新。三界主的身体剧烈颤抖,体内黑气被迫显形,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轮廓——高冠广袖,手持血刃,正是渊主的模样。
他没死。
他一直都在。
只是换了宿主。
三界主跪了下来,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吼叫。那团黑气想逃,却被天命章的光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楚昭”他忽然睁开眼,声音断断续续,“救我”
这一句不像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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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求救。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动。
三千年来,这群坐在高位的人什么时候求过人?他们只会命令、审判、收割。现在轮到自己倒霉了,才想起喊救命?
可就在这一刻,寒星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主上,你看他眼睛。”
我看过去。
三界主的瞳孔正在变化。左眼混沌,右眼清明。两种意识在争夺身体控制权。
他还在挣扎。
我没理他。
转身蹲下,检查寒星的伤。她血契裂口不大,但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丝紫光——那是被归墟引污染的迹象。
“疼吗?”
她摇头:“不疼,就是有点麻。”
我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贴在她伤口上。符是早就准备好的,防反噬用的。她低哼了一声,血契温度降了下来。
“下次别这么莽。”我说,“我不是没人替我挡刀。”
她咧嘴一笑:“可我乐意。”
我懒得跟她争。
站起身,看向还在抽搐的三界主。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蜷在地上,像被抽了骨头。黑气在他周围盘旋,迟迟不肯退去。
我知道渊主不会轻易放弃。
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装神弄鬼,一边扮慈悲,一边吞人魂魄。现在借三界主的身体复活,恐怕早就计划好了。
但我也不急。
天命章在我手上,合界阵在我脚下。他就算有千般手段,也得按我的节奏来。
我收起折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要是真为了三界好,”我说,“那就先把这身脏东西吐干净。”
他抬起头,嘴角抽搐,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只有你在利用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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