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着目光突然严肃起来。
以牟佳雯和宋时微的关系,俞弦碰到牟佳雯,两人只要一开口,几乎和修罗场没什么区别了。不过这都两天前的情况,弦妹儿现在都没有发飙,大概率是阴差阳错的躲过去了。
果然,接下来黄柏涵说道:“还好牟佳雯在后面抽查食材安全,等到她忙完了,才刚好看见俞弦买完奶茶推门出去。”
“但是上午小牟和我说,她当时都想追出去打个招呼。”
黄柏涵忧心忡忡的说道。
“牟佳雯和俞弦又不熟。”
陈着忍不住翻个白眼:“去打什么招呼啊。”
“谁知道呢。”
黄柏涵也有点无语:“可能是觉得高中校友吧,但我见到不太熟的同学,压根没有寒喧的意思。”陈着沉吟了一会,突然有点“无能为力”。
因为他发现这类情况并不好杜绝。
就象在河里行船,绝大部分河段能够监测,但是总有些躲在拐弯处的暗漩,船头到了眼前才能察觉,那时已经很难完全避开了。
大黄仿佛也看出来好友的沮丧,拍拍他肩膀说道:“我已经打算在学校里设立一个总部办公室,把牟佳雯调回去坐镇,让她尽量少在这些分店里出现。”
陈着摇摇头,这又不是小牟的问题。
可能连大黄都看出来了,对穿是迟早的事,也许就在某个不经意的清晨,大家正悠闲吃着早餐的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着低声说道:“总得等俞弦安心的在美国参完画展,宋时微开心的过完生日。”
黄柏涵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连一段完整的恋爱经验都没有,又怎么能体会到陈着的心态。两人就这样沉默了片刻,在热热闹闹的奶茶店里,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直到看见王长花回来,陈着才岔开话题问道:“你什么时候和上下九的那家门店商谈?”
倒不是瞒着王长花,他反正什么都知道,主要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到处对外宣传。“那家门店的合同签到了年底,但是我想早点转租过来。”
黄柏涵回道:“之前约了几次都没那么顺利,下个月再看看吧。”
陈着点头。
他要出手的话,整件事一定会非常简单,但大黄也失去了锻炼的意义。
只有亲身体会过创业过程的所有艰辛,以后成功了,才能守得住这份基业。
所以陈着只是叮嘱道:“要有耐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之把诚意展现给对方。”三人又胡扯了一会,然后去旁边的客家菜餐厅随便吃了顿晚饭。
陈着和黄柏涵各有各的难题,王长花其实也有找自己的烦恼。
之前在首都那个四合院吧,陈着过去的时候,王长花才能以“陪陈着”的名义,跟着过去一下。其实大家都知道,他真正想陪的是吴妤同学。
不过这次美国的参展之行,陈着没时间跟着,王长花突然也没了由头。
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要是和吴妤确定关系了还好,但两人到现在还剩下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都没有伸手去点破。
可能从“拌嘴吵架的欢喜冤家”变成“恋爱情侣”,确实会有一点别扭吧。
那些肆无忌惮的玩笑、那些脱口而出的互怼、那些毫不客气的揭短当身份转变后,还能这样毫无顾忌的说出口吗?
太熟了。
大概是两人卡壳和迟疑的原因。
吃完饭以后,陈着不想麻烦马海军,自己搭了公交,黄柏涵继续回店里忙活,王长花就骑上小电驴,在马路上中潇洒的扭来扭去。
到了广州大学的停车棚,他把小电驴随手往缝隙里一塞,甚至都懒得锁一下,晃晃悠悠的往操场走去。晚上8点多,大学校园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操场上跑步减肥的、散步聊天的、坐在草坪上弹吉他的,还有干躺着看天的。
城市的夜太亮,其实看不见几颗星,但他们还是望着,仿佛那一片朦胧的天幕里,藏着什么只有年轻时才能读得懂的诗。
王长花慢吞吞走了两圈,然后掏出手机给吴妤打了电话。
“喂!”
王长花语气不太好,这是“wei”的第四声,像吵架一样。
“干嘛啊?”
另一端,吴妤的回复也没那么温柔,两人好象都习惯了这种说话口吻。
“今天我和陈着黄柏涵吃饭,听着他们聊创业的事情,你说”
王长花边走边问道:“我也开个小餐馆怎么样,不用太追求赚钱,虽然以我的能力,一年随随便便赚个几千万不是问题,但我真不是为了钱,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顺便把厨艺精进一下。”
“咋了?看到陈着光芒四射的样子,突然不想摆烂了?”
吴妤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做生意哪里那么容易的,尤其是餐饮行业,我妈有个朋友的餐饮店刚刚倒闭,我劝你还是收心吧,又不是人人都是陈着。”
听起来是泼冷水,但也有可能是实话实说的关心。
“丢!”
王长花踩到一块小石子,他毫不尤豫的一脚踢开,继续嚷嚷道:“我和陈着其实没什么差距的好吧,初中时我俩就一个水平线的,就是他开悟的比较早,但我也不是很差”
“我跟你说吧。”
王长花透露一个“秘密”:“我有次考试没考好,心里特别压抑,然后在暴雨中露着九块腹肌,打了足足6个小时的篮球听清楚是6个小时哦,有这种毅力还怕不成功?”
吴妤那边安静了一下,好象被这个壮举“震撼”住了。
“谁啊?”
直到一声甜脆的声音响起,应该是s姐在询问。
“下次让你家陈着不要炫富了。”
吴妤没好气的说道:“给王长花刺激的都想创业了,现在拦都拦不住,亏钱你们夫妻俩要承担一半责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哦,自己劝不住男朋友,还怪起别人了。”
“什么男朋友,死丫头你再乱说!”
“鹅鹅鹅”
听筒里传来两个女生打闹的声音。
王长花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晚风拂过耳畔,却吹不散他脸上倏然腾起的热意。
“男朋友”这个称呼,慌乱中又带着一丝甜。
(晚安,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