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完课,卞小柳回宿舍洗个澡化个妆。
她是英专生,课程相对比较宽松一点,听说岭院计算机医学院这些高分热门专业,连周五下午都是三堂课。
女生洗澡化妆总是要些时间,等到她下楼也差不多四点多了。
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说笑,终于周五了,总算能够出去浪一回。
有恋人的就是吃饭看电影,单身狗就和室友去网吧“firethehole”。
此刻,连风都懒洋洋的,把黄昏揉得又暖又淡,散成树梢那抹游游荡荡的云。
秦斯越开着e230,卞小柳坐在副驾上,车子随着人潮,缓缓地挪向校门。
秦斯越特意把窗户降下一点,让同学们看到自己的模样。
听到身后发动机的声音,有些学生往车里瞥一眼,又匆匆别开视线。
也有同学脚步微顿,目光在车头三叉星徽的竖标上轻轻一触。
毕竟是2009年几十万的车,而且还是奔驰,在校生驾驶在校园里很难不惹人注意。
同学们的表情反馈都给了秦斯越很多满足,他忍不住把骼膊架在窗户上,摆出一个比较帅气、但又故作漫不经心的侧脸。
卞小柳把男朋友这些行为都收在眼里,摇摇头没说什么。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一道身影吸引了这对情侣的目光。
女生170的身量在人群里,高挑而出尘,矮趴趴的马尾顺着脊背垂落,如同上等的绸缎。她走得不疾不徐,纯白的衬衫被晚风带起微妙的弧度,夕阳从四面八方漫过来,在她身上晕开一层朦胧的光。
宋校花啊。
秦斯越没吱声,但是却不易察觉的把架出去的手臂收回来,仿佛不想被宋时微看见自己虚荣的模样。卞小柳心里笑笑,男朋友也是想多了,宋时微怎么会多看你一眼呢?
卞小柳目光也凝视在宋时微身上。
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漂亮!
她仰起脸望向路口信号灯时,下颌至锁骨的线条干净得象雪山的棱线,风大了些,掀起几缕额前的发丝。
于是她抬起手,将它们别到耳后,玉色通透的镯子在腕间滑落了一寸。
明明这个动作随意自然到了极点,但是宋时微做起来,就有一种“惊鸿一瞥”的具象感。
看着看着,卞小柳默默“哼”了一声,胸口带着一种被彻底压制的挫败。
不过奇怪的是,她对男朋友打量另一个女孩的举动并没有吃醋。
就好象是“看吧看吧,和我有什么关系”。
e230还在慢慢的挪动,走路的宋时微反而先一步走出了校门。
大家素来知道,宋校花的母亲每周五都会来接她,有些暗恋的男生,甚至能背出那辆沃尔沃的车牌号。不过今天让大家意外的是,等在外面的却是一辆黑色宝马。
秦斯越看见宋时微上了车以后,才仿佛刚注意到似的,假装不在意的问道:“刚才那个就是你们这一届的宋时微吧?传闻还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卞小柳撇撇嘴,刚才眼睛都快长到人家身上去了,现在又来装模作样地摘清。
男人啊男人。
“是她。”
卞小柳点点头。
e230和宝马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卞小柳侧身扫了一眼,发现宝马的驾驶座关着窗,贴着深色的膜,里面的人影模糊不清。
“宋时微她爸?”
秦斯越问道。
“不是。”
卞小柳却笃定的说道:“她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
秦斯越有点吃惊,应该看不清面容的吧。
“宋时微坐到了副驾。”
六小柳轻描淡写的解释道:“好几次看到她坐她母亲的车,都是直接上了后排,我想能让她坐到副驾,应该就是男朋友了吧。”
“哦。”
秦斯越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倒也不是出于什么什么龌龊心思,更象是年轻男生一种普遍的心理状态。
当一个公认的校花美女被证实“名花有主”时,其他男生总会有些略带怅惘的不舒服。
e230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声嗡鸣,过了一会儿,秦斯越才突然问道:“陈着吧。”虽然这句话没头没脑,但卞小柳知道整句的意思“宋时微的男朋友是陈着吧”。
“不知道!两人可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
卞小柳没来由的有些不高兴,但是又找不到发火的理由,瞅了一眼男朋友说道:“奔驰和宝马都是bba,你的车和那辆宝马哪个贵?”
“这个”
秦斯越一阵语塞,手忙脚乱的回道:“应该、应该差不多吧,其实都是代步小轿车而已,没必要那么在意。”
实际上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那辆宝马x5高配版落地价轻松过百万,自己的e230才40多万。卞小柳原本并不清楚。
但现在从男朋友这份闪铄其词的“大度”里,她明白了。
如果是这辆奔驰更贵,秦斯越可不会是这个态度。
卞小柳还是有点聪明的,不然也考不上中大,她不仅观察的很准确,对于宝马车主的判断也没错。今天陆教授学校里有点事,可能要晚点下班,于是陈委员就来接一下,晚饭顺便在珠江帝景解决。他现在去sweet姐家里吃饭,已经到了提前不需要说明的地步了,添双筷子有什么吃什么。“峰会忙完了吗?”
副驾上的宋时微,询问男朋友。
她对这场会议的了解也不多,但是父亲宋作民评价很高,把它形容成溯回蜕变的重要一步。“结束了,好几天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陈着一边应着,一边很自然地将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轻轻复在了宋时微的手背上。
其实从邓栀那场婚礼开始,陈着就很少在学校里出现了,尽管每天打电话,但“见微知着”确实好几天没见了。
宋校花没回答。
她甚至没有侧头看他,目光依旧恬恬地落在前头流转的街景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仿佛这句带着亲昵的询问,只是拂过车窗的一阵风。
但是陈着分明感觉到,宋时微食指的指节屈起,那劲儿是极轻的,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却又很笨拙地,在他掌心“咚咚”顶了两下。
陈着懂了。
她说想了。
一用指尖,悄悄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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