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千机峰,欧阳煦所化的“宁辰”并未停歇,径直朝着地图玉简上标注的下一站——天工峰行去。
与千机峰的巍峨孤高不同,天工峰显得更为“热闹”。此峰高度仅有千机峰一半左右,山体形状奇特,远远望去,竟像一尊巨大的、顶部开口的熔炉,隐隐有赤红光芒在山腹内流转。尚未靠近,一股灼热的气浪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熔炼的混合气味。
越是接近,温度越高。山脚下,不少同行的筑基期弟子已不得不施展出各种护身法术或激发法袍上的清凉符文,形成五颜六色的光罩,才能抵御这股灼热。欧阳煦也有样学样,装模作样地掐了个法诀,一层淡蓝色的水属性护盾出现在周身,将热浪隔绝在外,但是他这个护盾的强度怕是能经受金丹期全力攻击。
沿着蜿蜒上行的石阶,能清晰看到山腰处开凿出的一个个洞口,里面红光隐现,热力逼人,显然连通着地火脉,是昔日千机宗炼器、熔铸大型傀儡部件的重要场所。
抵达峰顶,眼前是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风格粗犷厚重,多以黑石和金属构建,与“天工”之名极为相称。第一栋最为宽阔的建筑,门楣上悬挂着已然斑驳的牌匾,依稀可辨“百炼堂”三字。
欧阳煦随着人流走入其中。内部空间极大,被分隔成一个个类似地火室的独立区域,每个区域都配备有巨大的熔炉、锻台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夹具,虽然积满了灰尘,但依旧能想象出当年炉火熊熊、匠人忙碌的景象。
穿过工作区,后方是连片的仓库和成品陈列室。这里聚集的弟子最多,人声鼎沸。室内陈列着各式各样古代的傀儡部件:小到拳头大小、结构精密的齿轮关节,大到丈许长、布满符文的金属臂膀或腿足,甚至还有完整的、造型奇特的头颅或躯干。这些部件材质各异,灵光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古老而坚实的气息。
每一件部件周围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禁制光华,与整个天工峰的地脉隐隐相连,显然无法强行取走。不少痴迷于傀儡术的弟子正围在这些部件旁,激烈地讨论着。
“你们看这个传动结构!竟然用了三重嵌套的涡旋齿轮,现在的设计早就简化成单层了!”
“简化是为了效率和成本!但这种古老结构提供的扭力稳定性,绝对是顶级的!”
“快看这个臂甲内部的缓冲层,用的是‘千叠钢’技法锻造的,现在会这手艺的师叔都没几个了!”
“这个能量传导符文阵列的排布方式好奇特,似乎能减少三成以上的灵能逸散…”
欧阳煦默默听着,心中暗赞。灵傀宗能屹立南洲,确实有其底蕴,这些年轻弟子在专业领域的见识和热情,远超外界散修。他也仔细观察了几件部件,其设计之精妙、铸造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许多思路对他完善周天星辰剑阵的子剑操控亦有启发。
穿过喧闹的陈列区,最深处矗立着一座四层黑塔,塔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入口处被一层凝实的白色光罩笼罩。这便是天工峰的试炼台。塔外聚集着不少等待试炼或刚刚出来的弟子,有人面带喜色,有人垂头丧气。
欧阳煦驻足观察,只见一名弟子手持宗门令牌,对着光罩轻轻一晃,光罩便泛起涟漪,将其吸入其中。轮到下一位时,亦是如此。
轮到欧阳煦,他取出“宁辰”的身份令牌,依样画葫芦对着光罩一扫。
一股吸力传来,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他已身处一个极其广阔的房间内,四周墙壁光滑如镜,看不到边际,显然是运用了芥子空间技术。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空间中响起:
“试炼者:宁辰。修为:筑基圆满。试炼准备。请放出你的傀儡。”
欧阳煦一愣,这才想起试炼的常规流程是需要弟子操控自身傀儡进行战斗。他确实有傀儡,而且还是金丹圆满级别的虎形傀儡,但那玩意儿放出来…
他心念一动,还是将一具虎形傀儡从储物戒中取出。庞大的暗金色傀儡刚一现身,其体内金丹圆满的能量波动便无法抑制地散发开来。
嗡——!
试炼空间内顿时红光大作,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错误!错误!检测到金丹级能量波动!超出筑基试炼上限!即将切换至金丹试炼模式!请稍等…”
欧阳煦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将虎形傀儡收了回去。这要真切换成金丹试炼,万一这古老试炼场判定他违规,直接把他踢出去甚至惩罚,那就亏大了。
红光消散,警报停止。机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平静:
“重新检测…筑基期试炼模式确认。第一重,开始!”
前方空地上,灵光汇聚,迅速凝聚成一具猿型傀儡。这傀儡约有常人高矮,通体由暗青色金属铸造,左手持一面厚重的方形塔盾,右手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双眼闪烁着红光,一股筑基圆满的气息散发出来。
“不用傀儡了?直接根据闯入者修为生成对手?”欧阳煦心中明了。这试炼倒是灵活。
猿型傀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盾牌护住身前,迈着沉重的步伐,大刀带着破风声,朝欧阳煦猛冲过来!攻防一体,步伐沉稳,对寻常筑基弟子而言,确是难缠的对手。
但欧阳煦何许人也?即便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圆满,其战斗意识、剑道境界乃至肉身强度,也远非普通筑基可比。他如今《玄铁霸体诀》已至第七重铁脏腑境,就算站着不动让这傀儡砍上几刀,最多也就有点疼罢了。
眼看大刀临头,欧阳煦不闪不避,手中许久未用的葵水雷剑骤然出鞘,剑身缠绕着丝丝电光。出久违的【逆流式·回龙逆斩】,剑尖精准地点在刀脊侧面,一股巧劲迸发,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引得偏向一旁。
同时,他身形如游鱼般顺势一个旋转,便已鬼魅般绕到了猿型傀儡的身后。猿型傀儡一刀劈空,重心前移,背后空门大开!
“玄霄二式,弧月斩!”
欧阳煦心中默念,葵水雷剑划出一道凌厉的新月轨迹,纯粹的庚金剑气凝聚于剑锋,毫无花哨地斩向傀儡后颈的连接处!
咔嚓!
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响起。猿型傀儡的动作瞬间僵住,头颅与躯干的连接处被整齐切开,眼中的红光熄灭,轰然倒地,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一回合,秒杀。
机械音适时响起:“第一重试炼,通过。第二重,开始!”
前方灵光再次汇聚,这次赫然出现了三具一模一样的持盾握刀猿型傀儡!它们呈品字形阵列,低吼着,同时发动冲锋,刀盾配合,隐隐形成合击之势。
欧阳煦面色不变,在三具傀儡即将合围的瞬间,身形陡然模糊!
“玄霄五式,千剑落!”
霎时间,数十道凝练的庚金剑气如同疾风骤雨般凭空出现,均匀地射向三具傀儡!傀儡反应迅速,齐齐举盾格挡,盾面上符文闪烁,将大部分剑气挡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声响。
然而,就在剑气湮灭、光芒未散的刹那,欧阳煦的真身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三具傀儡的中心!三具傀儡刚放下盾牌,便见一道环形剑光以欧阳煦为中心骤然爆发!
“环形斩!”
全方位的凌厉剑圈横扫而过!距离最近的两具傀儡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剑光拦腰斩断!第三具傀儡因为站位稍远,侥幸只被剑光逼退数步,盾牌上留下深深的斩痕,身形踉跄。
不等它稳住重心,欧阳煦剑势再变,葵水雷剑如毒龙出洞,剑尖高度凝聚的庚金剑气形成螺旋钻头般的锋锐劲力!
“玄霄一式,螺旋劲!”
噗嗤!
剑尖精准地刺入傀儡持盾手臂的关节缝隙,螺旋剑气爆发,瞬间将其整条手臂绞得粉碎!傀儡失去平衡,向后倒去,被欧阳煦跟上的一记简单直刺洞穿了胸口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