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听雪楼暗卫的坐骑,因为连日奔袭,已经口吐白沫,他本人更是翻身下马时一个跟跄,险些摔倒在地。
“殿下!”
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声音急促,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惊惶,“洛阳洛阳急报!”
李轩心中猛地一沉,那股刚刚平定南楚的松弛感荡然无存,心中涌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一把扶住那名暗卫,沉声发问:“说!出什么事了?”
“陛下陛下他”暗卫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血丝,“陛下联合了宋王李湛、晋王李毅,在洛阳城设下埋伏,只等您班师回朝他们,他们要废太子!”
此言一出,
周围的铁牛、荆云、慕容洪等人无不色变。
“什么?!”铁牛的巨斧“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怒目圆睁,“那个老皇帝疯了不成!殿下刚刚为他平定南境,他就要卸磨杀驴?”
李轩的脸色,却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反而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那双眸子里,寒意愈发深沉。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父皇的帝王心术,他比谁都清楚。
然而,暗卫接下来的话,让众人大惊,
“还有还有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她和太子侧妃宋氏二人失踪了!”
他话音方落。
李轩的怒火顿时从心中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样。
“你说什么?”
李轩剑眉紧蹙,满是怒火。
他一把揪住了那名暗卫的衣领,
母亲,
慕容雪!
还有宋清婉,
这二女是除了萧凝霜之外,也是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他可以不在乎那个所谓的父皇,可以不在乎那个腐朽的大周皇位,但他不能不在乎那个永远将他护在身后的母亲!
暗卫被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却还是用尽全力,断断续续地说道:“半个月前陛下以商议国事为由,召集了晋王和宋王入京随后,便封锁了皇宫皇后娘娘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听雪楼在宫中的眼线,全部被拔除生死不明”
“呀!!!!!!!”
李轩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那吼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悔恨与杀机!
他后悔,后悔当初在洛阳城下,对那个男人还抱有一丝幻想,没有直接取而代之!
他愤怒,愤怒那个男人为了他那可悲的权力,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放过!
“殿下!”
“太子殿下!”
铁牛和荆云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轩。
李轩摆了摆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那张苍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半点戏谑与从容,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寒。
他缓缓地扫视着眼前的废墟,扫视着那些被俘的南楚皇室。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铁牛。”
“俺在!”
“楚云,还有他身后那些所谓的皇亲国戚,全部打入金陵天牢最底层。”李轩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给他们留一口气,别让他们死了。”
“是!”铁牛领命,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玄甲卫们如狼似虎地将哭爹喊娘的楚云等人,全部押了下去。
“荆云。”
“属下在。”
“将楚葭露,带下去,单独关押。”李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荆云制住,面如死灰的女人身上,“废掉她的武功,但别伤她性命。我要她亲眼看着,她为之骄傲的楚氏,是如何在我脚下彻底湮灭的。”
“遵命。”荆云提起楚葭露,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洪!”
“末将在!”
“即刻起,接管金陵城防,安抚城中百姓。”李轩的声音,恢复了一丝统帅的沉稳,“将南楚国库中的金银,全部分发下去,让每一个金陵百姓,都能吃上饭,穿上暖衣。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这座城,彻底姓李!”
“末将领命!”慕容熙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一道道命令,从李轩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他心中的怒火,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让他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和清醒。
他知道,他现在不能乱。
他越是愤怒,就越要冷静。
因为,他面对的,将是一场比南征伐楚,更加凶险,更加残酷的战争。
那将是一场,儿子与父亲,臣子与君王,新时代与旧秩序的终极对决!
处理完所有事务,李轩独自一人,缓缓走上了栖凤殿的废墟之巅。
他迎着从北方吹来的冷风,眺望着洛阳的方向。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了很久,
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一直默默守护着的铁牛、荆云、楚凌雨等人,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大周,已经烂到了根里。”
“李承业,他不再是我的父亲,更不配做这天下的皇帝。”
他顿了顿,一脸的蓦然冷色。
“他是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