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是世上最锋利的武器。
当李轩放出的这两个真假参半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洛阳城内蔓延开来时,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了。
皇宫,御书房。
“混帐!逆子!他们竟然敢联手!”
李承业在得知李轩与李湛结盟的消息后,气得将面前的龙案都掀翻了。
他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一旦李轩和李湛联手,那他们加起来的兵力将超过三十万,别说一个李逸,就是把整个京畿的兵力都填进去,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陛下息怒!”王福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这……这或许是太子殿下的离间计啊!”
“离间计?”李承业喘着粗气,双眼通红一片,“那李逸勾结南楚呢?这也是离间计吗?!他那些鬼面军,朕早就觉得来路不正!原来是南楚的奸细!”
相比于两个儿子联手,李承业更不能容忍的,是与外敌勾结。
这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传朕旨意!”李承业眼中杀机闪现,“命李逸,即刻率领他麾下所有兵马,出城与李轩、李湛决一死战!他若敢违令,便是坐实了通敌叛国之罪!朕要亲手,清理门户!”
他这是要逼着李逸去送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李逸的野心和狠辣。
当这道圣旨送到李逸手中时,李逸只是冷笑一声,当着传旨太监的面,直接将圣旨撕得粉碎。
“决一死战?父皇还真是看得起儿臣。”李逸的脸上满是嘲弄,“回去告诉他,让他自己留着这条老命,等着给我那两位好哥哥陪葬吧!”
“你……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抗旨!”传旨太监吓得浑身发抖。
“抗旨?”李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阴冷得可怕,“本王今天不仅要抗旨,还要送父皇一份大礼!”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心腹将领,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命令。
“传令下去,全军集结!”
“我们不打了!”
“我们去江东!”
江东郡,那是李逸封地,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退路,地处江南,鱼米之乡,易守难攻。
他早就看透了。这洛阳城就是个四战之地,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无论是李轩、李湛还是他那个便宜父皇,谁留在这里,谁就是死路一条。
与其在这里跟他们耗死,不如带着这十万精锐,去江东占山为王,另立山头!
当夜,李逸集结了麾下所有的鬼面军和被他策反的十万禁军,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洛阳的南门,借着夜色,向着东南方向,浩浩荡荡地逃离了这座风暴的中心。
第二天清晨,当李承业得知李逸竟然带着京城最后的一支机动部队,整整十万大军,一夜之间跑得无影无踪时,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老血喷出,直挺挺地从龙椅上栽倒了下去。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
李承业病倒了。
这位在龙椅上坐了三十年,玩弄权术,搅动天下风云的大周皇帝,在接连遭受了背叛、欺骗和众叛亲亲的打击之后,终于被压垮了。
他躺在龙床上,形容枯槁,气若游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太监、宫女们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这位随时可能驾崩的帝王。
而此时的洛阳城,则彻底成了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李逸带着最后十万禁军逃往江东,城内剩下的只有一些老弱病残的城防军,以及一群人心惶惶,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
城外,李轩和李湛的数十万大军,如同两头蓄势待发的猛虎,随时可能扑进来,将这座千年帝都撕成碎片。
所有人都觉得,大周要亡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无论是李轩还是李湛,都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攻城。
他们就象两个极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
帅帐之内。
“殿下,现在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铁牛急得在帐内来回踱步,“李逸那小子跑了,城里没兵了!咱们现在只要一冲,这洛阳城就是咱们的了!”
“冲进去,然后呢?”李轩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龙吟剑,头也不抬地问道。
“然后……然后您就当皇帝了啊!”
“当皇帝?”李轩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铁牛,你觉得我现在冲进去,把龙椅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拖下来,自己坐上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我?”
铁牛挠了挠头,想了半天,瓮声瓮气道:“他们……他们会说您厉害?”
“他们会说我弑父纂位,是个乱臣贼子。”李轩将龙吟剑插回鞘中,声音变得有些许冰冷,“到时候,李湛、李毅,还有那些跑掉的藩王,就有了最好的借口,可以打着‘为君父报仇’的旗号,名正言顺地来讨伐我。”
“那我大周,就真的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内战了。”
“啊?这么复杂?”铁牛的脑子显然有些转不过来。
一旁的慕容熙叹了口气,解释道:“殿下要的不仅仅是那张龙椅,更是天下人心。他要的是名正言顺,万民归心。”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
“报!殿下,宫里来人了!”
李轩和慕容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来的人,是李承业的心腹太监,王福。
只不过,
此刻的王福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太监服,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见到李轩,隔着老远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老泪纵横。
“太子殿下!老奴给您请安了!求您……求您救救陛下,救救大周吧!”
王福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李轩没有立刻让他起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直到王福哭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李轩才淡淡地开口:“王公公,这是何意啊?父皇乃九五之尊,富有四海,何须孤来救?”
“殿下啊!”王福抬起头,那张老脸上满是鼻涕眼泪,“陛下他……他快不行了!自从齐王殿下……不,自从逆贼李逸叛逃,陛下就一病不起,水米不进,太医们都束手无策啊!”
“陛下在昏迷前,一直念叨着您的名字。他说……他说他对不起您,对不起皇后娘娘,是他识人不明,才酿成今日大祸。”
“陛下还说,他已经拟好了禅位诏书。只要殿下您肯回宫,他……他愿意退位为太上皇,将这大周的江山,完完整整地交到您的手上!”
王福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李承业真的已经悔过自新。
帐内的将领们听得是面面相觑。
禅位?
皇帝竟然要主动禅位?
“殿下,这恐怕有诈啊!”慕容洪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提醒道。
李轩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缓缓走下帅位,亲自将王福扶了起来,甚至还拿出一块丝帕,为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王公公快快请起。”李轩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与关切,“父皇龙体抱恙,儿臣心急如焚。只是如今城外尚有宋王大军虎视眈眈,儿臣若是此刻入城,恐其趁虚而入,届时置父皇于何地?”
王福一愣,随即立刻会意。
这是在要投名状啊!
“殿下放心!”王福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宋王那边,陛下也派了使者前去。只要殿下您点头,陛下立刻就会下旨,斥责宋王拥兵自重,不尊号令。届时,殿下您再入城,便是名正言顺!”
“光有圣旨,怕是不够吧?”李轩轻笑一声。
王福心下一颤,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虎符。
“殿下,这是京畿大营的虎符。陛下说了,从今日起,这洛阳城内外的所有兵马,都归殿下您一人调遣!”
“不仅如此…”王福又掏出一方玉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陛下还下旨,加封殿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天下兵马,负责征讨各路不臣之王!”
“陛下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殿下能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让他……安度晚年。”
天下兵马大元帅!
这个名号一出,整个帅帐之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放权了,这是将整个大周的军权,都交到了李轩一个人的手上。
李承业,这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李轩看着那枚虎符和那方帅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知道,
这又是父皇的“借刀杀人”之计。
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听起来威风八面,实则是个烫手的山芋。
他一旦接了,就要负责去平定李湛、李毅乃至天下所有的叛乱藩王。
这无疑是一条漫长而血腥的道路。
赢了,他功高盖主,依旧会成为父皇的眼中钉。
输了,他便是大周的罪人。
但李轩别无选择。
他不能真的攻破洛阳,背上弑父的骂名。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去集成大周的力量,去实现他心中那个更宏大的目标。
而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就是最好的身份。
“好。”
李轩伸出手,接过了虎符与帅印。
“回去告诉父皇。”
李轩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稳。
“儿臣,领旨。”
“请他……好生休养。”
他将目光投向了南方,那里,是南楚的方向。
“这天下的债,也该一笔一笔地,算清楚了。”
他接下这道旨意,第一件事,便是立刻派出了使者,快马加鞭,赶往北方的赵国。
他要告诉那位刚刚登基的女帝,他需要一个稳固的后方。
他需要一个,能够与他并肩作战的盟友。
…
赵国,国都邯郸。
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
新任女帝赵梦雪,一身玄色滚金边的龙袍,头戴平天冠,端坐在那张像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
她虽然是女子,但那双明亮的凤眸扫过下方时,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那些心怀鬼胎的王公大臣们,一个个都低眉顺眼,不敢造次。
自从在李轩的帮助下,诛杀南王赵无痕,登基为帝之后,赵梦雪便以雷霆手段,迅速清洗了朝堂,将所有反对势力连根拔起,牢牢地将权力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国积弱已久,内有世家门阀掣肘,外有强敌环伺。
尤其是南方的那个庞然大物——大周。
李轩虽然帮了她,但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一旦李轩解决了大周的内乱,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她赵国?
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陛下,南楚使者已在殿外等侯多时。”一名内侍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
“宣。”赵梦雪淡淡道。
很快,一名身着南楚官服,面带傲气的使者,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
“外臣参见赵国陛下。”南楚使者只是微微躬身,并未行跪拜之礼。
赵梦雪眉头微皱,却没有发作。
“不知使者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为陛下,也为我南楚,寻一条生路。”南楚使者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如今大周太子李轩,野心勃勃,西境、南境已尽入其手。如今又总领天下兵马,权势滔天。其一统天下之心,昭然若揭!”
“若任其坐大,我等皆将成为其刀下鱼肉。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想必陛下比我更懂。”
“我王特派外臣前来,正是为与陛下商议,合纵连横,共抗强周!”南楚使者慷慨激昂地说道,“只要陛下点头,我南楚愿出兵二十万,与贵国组成联军,兵分两路,直击大周腹地!届时,秦、宋、燕等国,也必将响应。百万大军,足以让那李轩,首尾不能相顾,最终土崩瓦解!”
这一番话,说得殿下不少赵国大臣都有些意动。
确实,大周如今太强了,强得让人感到恐惧。若是能联合诸国,共同将其削弱,对于赵国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赵梦雪看着那个口若悬河的南楚使者,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通报。
“启禀陛下!大周使者求见!”
话音刚落,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殿外。
大周的使者?
他们来干什么?
南楚使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宣。”赵梦雪放下了茶杯,声音依旧平淡。
一名身穿大周官服,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手捧国书,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象南楚使者那样倨傲,而是对着龙椅之上的赵梦雪,恭躬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大周使臣,参见赵国女帝陛下。”
“平身。”赵梦雪抬了抬手,“不知大周太子,派你前来,有何指教?”
大周使者直起身,目光扫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南楚使者,这才朗声说道:“我家太子殿下,如今奉天子之命,总领天下兵马,不日将南征伐楚,以报南楚入侵大周,屠俘之血仇。”
“殿下特派下臣前来,是为与陛下商议结盟之事。”
“结盟?”
“正是。”大周使者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盟约,由内侍呈上。
“盟约有三。”
“其一,赵、周两国,永结同好,互不侵犯。大周愿向赵国,开放边境所有马市、铁市,并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向赵国出售粮食、丝绸、茶叶。”
此言一出,殿下不少赵国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开放铁市?还要低价出售粮食?
这对于常年缺铁缺粮的赵国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其二,大周南征期间,若有外敌侵犯赵国,大周必将出兵相助。同样,若大周遭遇不测,也望赵国能施以援手。”
“其三,”大周使者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待大周平定天下之后,愿奉赵国为兄弟之邦,共享太平盛世。届时,云州、朔州两地,大周愿以良马十万匹,作为交换,归还赵国!”
什么!
如果说前两条还只是让赵国大臣们心动,那这第三条,简直就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将整个朝堂都给炸懵了。
云州、朔州!
那可是赵国历代先君都心心念念,想要收回的故土啊!
李轩,竟然愿意归还?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一直不动声色的赵梦雪,此刻握着扶手的手,也微微收紧了。
她看着下方那个侃侃而谈的大周使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知道,李轩这是在向她,也是向整个赵国,展现他的诚意,以及他那吞并天下的决心。
一个还在为眼前一城一池得失而沾沾自喜,一个却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整个天下的未来。
高下立判。
“陛下!不可啊!这分明是周人的缓兵之计!”一旁的南楚使者急了,连忙跳出来,“他们只是想稳住我们,好让他们腾出手来,先灭了我们南楚!等他们灭了我们,下一个就轮到你们赵国了!”
“说完了吗?”赵梦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说完了,就给朕滚出去。”
她猛地一拍龙椅扶手,一股属于帝王的威严轰然爆发。
“来人!将这妖言惑众的南楚使者,给朕拖出去!”
“告诉楚云,朕的赵国,不与弑杀同胞,背信弃义之徒为伍!”
“从今日起,赵国与大周,正式结盟!”
“若南楚再敢踏入我大周兄弟之邦半步,我赵国十万铁骑,必将南下,踏平建康!”
随着女帝这一声令下,南楚使者面如死灰地被拖了出去。
大殿之内,赵国群臣纷纷跪倒在地。
“陛下圣明!”
赵梦雪看着下方跪伏的群臣,又看了一眼那份盟约,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她知道,从她做出这个决定的这一刻起,她和她的赵国,就彻底和那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散朝之后,赵梦雪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陛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传太医?”贴身女官扶着她,担忧地问道。
“不必了,只是有些累。”赵梦雪摆了摆手,坐到梳妆台前。
可她刚一坐下,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突然从胃里翻涌上来。
“呕……”
她忍不住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陛下!”女官大惊失色,“您这……这几日总是如此,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赵梦雪皱了皱眉,也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片刻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他跪在地上,为女帝搭上了脉。
一开始,老太医的脸色还很正常。
但渐渐地,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最后,他的手猛地一抖,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太医,陛下到底怎么了?”女官焦急地问道。
老太医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看着赵梦雪,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斗得不成样子。
“恭……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您……您这是……”
“您这是腹中孩儿胎动啊!”
…
胎动?
太医的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梦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
是那晚……在雁门关那个阴冷潮湿的矿洞里……
那个混蛋!
赵梦雪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恼,心中五味杂陈。
她堂堂一国女帝,九五之尊,竟然未婚先孕。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的父亲,还是那个刚刚与她结盟,却又随时可能成为她最大敌人的大周太子。
“好,朕知道了,下去吧。”
赵梦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对着那名老太医和贴身女官,冷冷地说道。
那股属于帝王的杀气,让两人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称是。
“李轩啊李轩……”
屏退左右后,赵梦雪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寝宫里,抚摸着自己已经凸起的小腹,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复杂而又带着几分甜蜜的苦笑。
“你这个混蛋,倒是走得潇洒。”
“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我该怎么办?”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周洛阳。
李轩也收到了赵国同意结盟的国书。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赵梦雪!果然没让孤失望!”
东宫的书房内,李轩看着国书上的女帝玉玺,忍不住放声大笑。
赵国结盟,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接下来,他就可以集中所有的力量,去对付南方的那些叛乱藩王,以及那个摇摇欲坠的南楚了。
“夫君,何事如此高兴?”
萧凝霜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燕窝粥走了进来,看到李轩这副模样,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娘子,你看!”李轩兴奋地将国书递给她,“赵国同意结盟了!而且赵梦雪那丫头,还答应以低于市价五成的价格,每年向我们提供一万匹战马!”
“真的?”萧凝霜接过国书一看,也是喜上眉梢。
战马,一直是大周军队最大的短板。有了赵国的支持,大周铁骑的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这下,咱们的南征大业,就更有把握了!”李轩意气风发,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他正准备将心中的宏图大业与妻子分享,却见萧凝霜的脸色突然一白,捂着嘴,露出了一副想吐的表情。
“凝霜?你怎么了?”李轩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
“没……没事。”萧凝霜摆了摆手,强笑道,“就是最近闻到油腻的东西,胃里就有些不舒服。”
李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也知道,这征状……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来人!快传太医!”李轩二话不说,直接将萧凝霜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软塌之上。
很快,太医院的院首便被十万火急地传了过来。
老院首战战兢兢地为太子妃搭上了脉,脸上的表情,与几天前在赵国宫中那位老太医,简直是如出一辙。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狂喜。
“噗通!”
老院首直接跪倒在地,激动得老泪纵横。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太子妃娘娘她……她这是喜脉啊!而且看脉象,已有近两月身孕了!”
李轩闻言,呆愣了半天。
他呆呆地看着软塌上同样一脸错愕的萧凝霜,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院首,感觉自己象是在做梦。
他……他要当爹了?
他终于可以当爹了。
要知道,他与萧凝霜自从半年前,因为原主李轩试图沾污萧凝霜,二人阴差阳错的在一起。
萧凝霜的肚子一直非常安静。
而此刻,
他终于可以当爹了。
短暂的震惊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哈哈哈哈!”
李轩猛地跳了起来,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萧凝霜从软塌上抱起,在原地疯狂地转起了圈圈。
“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夫君,你放我下来!头晕!”萧凝霜被他转得晕头转向,又羞又喜,粉拳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胸口。
“不放!这辈子都不放!”李轩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她额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一刻,什么天下霸业,什么权谋算计,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抱着自己的妻子,分享这份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
闹腾了许久,李轩才终于平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萧凝霜放回床上,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又是盖被子,又是垫枕头。
“不行,这东宫太小了,得换个大点的。”
“还有这床,太硬了,得换个软的。”
“还有吃的,用的,都得换成最好的!”
李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活象个第一次当爹,手足无措的毛头小子。
萧凝霜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夫君,你还没给孩子想好名字呢?”
“对对对!名字!”李轩一拍脑门,“这么大的事,我怎么给忘了!”
他想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行,起名字这种大事,得让有学问的人来。”
李轩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走,凝霜,我们去给父皇和母后请安!”
……
皇宫,养心殿。
李承业正病怏怏地躺在床上喝药,一听李轩和萧凝霜来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现在看到这个儿子就心烦。
然而,当李轩跪在他床前,将萧凝霜有喜的消息告诉他时,李承业那双浑浊的老眼,还是忍不住亮了一下。
皇孙。
他李家的血脉,终于要延续了。
“父皇,母后。”李轩恭躬敬敬地磕了个头,“儿臣愚钝,想不出什么好名字。还请父皇母后,为孙儿赐名,以显天家恩宠。”
李承业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孝顺”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李轩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向天下人宣告,他们父子,已经“和解”了。
这小子,连当爹了都不忘算计。
李承业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喜上眉梢的慕容雪,声音沙哑地说道。
“若是男孩,便叫‘长恭’,长治久安,恭谦守礼。”
“若是女孩,便叫‘倾城’,愿她有倾国倾城之貌,不负你母亲和凝霜之容。”
“谢父皇赐名!”李轩再次叩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大周的天下,才算是真正地,稳了。
而他那场席卷七国的宏图霸业,也终于可以,拉开序幕了。
他站起身,扶起萧凝霜,看着窗外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眼中闪铄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南阳的李湛,河东的李毅,江东的李逸……
还有那隔海相望的南楚。
本宫,要为自己的子女,打下一片太平盛世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