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儿,你恨朕吗?”李承业的声音非常平静。
一双龙目深深的看着牢笼的七子。
这个李逸,
心机,智谋,甚至长相,
都不在李轩之下,
只可惜,
没有一个好的出身,
他的母后,不过是后宫之中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妃子,
论势力,
李逸已经输李轩的可不是一截半截。
是天壤之别啊!
“恨!”李逸没有注意到李承业那复杂的眼神,他毫不尤豫地怒吼道,“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恨你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柄它打碎!”
“我哪一点比不上李轩那个废物?论用兵,我熟读天下兵法,十五岁便能独自领兵,大破蛮族!论权谋,我能让秦国、南楚为我所用,搅动天下风云!可你呢?你的眼里,永远只有他!”
李逸猛烈拉动牢房铁杆。
他身上的铁链更是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就因为他是嫡子?就因为他有个好母后?我不服!我不服!”
李承业静静地听着他在牢房里面怒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李逸骂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李承业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他蹲下身,看着李逸,那双龙目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逸儿啊,朕的七皇子,朕承认,朕是偏心。因为轩儿他,最像年轻时的朕。一样的狂,一样的傲,一样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但朕也承认,你的才能,远在轩儿之上。你隐忍,你狠辣,你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才。”
李逸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自己父皇的口中,听到对自己的肯定。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太聪明了。”李承业打断了他,“聪明到,朕都有些怕你。朕怕有一天,朕还没死,你就已经坐上了这张龙椅。”
“知道朕为什么偏袒与轩儿吗?”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太子之位?更不在乎这个大周帝位!”
李承业站起身,背对着李逸,声音变得幽远起来。
“所以,朕需要一块磨刀石。一块足够坚硬,足够锋利的磨刀石,来磨掉你的棱角,磨掉你的野心。”
“而轩儿,就是那块最好的磨刀石。”
“朕让他当太子,让他获得无上功法,让他一步步走到你的对立面。朕就是要看你们兄弟相残,看你们斗得两败俱伤。”
“只有这样,朕的江山,才能坐得稳。”
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李逸的头顶之上。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费尽心机布下的棋局,都只是在别人早就画好的棋盘上,徒劳的挣扎。
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绝望,让他几欲发狂。
“现在,这块磨刀石,已经锋利到快要割伤朕的手了。”李承业转过身,露出一抹阴沉无比的笑容。
“所以,朕需要另一把更锋利的刀,去把它砸碎。”
李承业的目光,落在了李逸身上。
“逸儿,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重新证明自己,让你亲手洗刷所有耻辱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色的钥匙,扔在了李逸面前。
“宋王和晋王那两个废物,组建了五十万大军,正准备北上洛阳。而轩儿,也准备亲率大军,前去伏击。”
“京城,现在是防守最空虚的时候。”
李承业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之感。
“朕会想办法,让你悄悄离开天牢。朕还会给你一支绝对忠于朕的死士。”
“你敢不敢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潜回洛阳,夺了这座城,端了你六哥的老巢?”
李逸看着地上的钥匙,心跳加速,
他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希望之光。
他深知自己的父皇,帝王权术,玩的比历代帝王都还要出神入化,
这一定是他父皇的又一个阴谋,是想让他去当那只出头鸟,
想利用他,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杀了李轩,只要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哪怕是与父皇做交易,他也在所不惜。
“我,有什么好处?”李逸抬起头,试探性的问道,
“好处?”李承业笑了。
“只要你能成功,事成之后,朕就下旨,废了李轩,立你为太子。”
“这大周的江山,迟早是你的。”
李逸看着李承业那张英武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知道,这又是父皇的一个谎言。
但这是一个,他无法拒绝的谎言。
“好。”李逸捡起地上的钥匙,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上的铁链发出沉重的响声。
“父皇,你可千万,别食言啊。”
李承业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在走出天牢,重新沐浴在阳光下的那一刻,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个棋子的儿子的已经再次出动了。
那么另外一个棋子,
又该如何应对呢?
想到此处,
李承业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想要继承大周帝王之位?
谁能够最后活下来。
谁就有资格执掌大周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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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杀机暗藏。
长平古道,这条连接南阳与洛阳的咽喉要道,此刻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轩一身黑甲,伏在山道一侧的密林之中,手中龙吟剑的剑锋,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寒光。
他身后,是三千名同样屏住呼吸的玄甲卫。
他们就象是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幽灵,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殿下,宋王他们来了。”
荆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轩身旁,低声禀告。
“宋王李湛的先锋大军,约有五万人,由其心腹大将魏庸率领,距离此地已不足十里。”
“李湛本人呢?”李轩问道。
“他坐镇中军,距离先锋约有二十里。此人向来谨慎,看来是想让魏庸先来探探路。”
“哼,老狐狸。”李轩冷笑一声,“传令下去,让铁牛和慕容洪准备好。等魏庸的大军进入伏击圈过半,立刻从两侧发动突袭,务必将其拦腰斩断!”
“诺!”荆云抱拳一拜,领命而去,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李轩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轮残月。
今夜,这长平古道,注定要血流成河了啊。
另一边,宋王李湛的先锋大军,正打着火把,浩浩荡荡地行进在狭长的古道上。
为首的大将魏庸,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脸上满是倨傲之色。
“将军,这长平古道地势险要,我军如此大张旗鼓地行进,万一有埋伏”一名副将凑上前来,有些担忧地说道。
“埋伏?”魏庸不屑地笑一声,“李轩那小子现在怕是还在洛阳城里喝药呢!他哪有胆子出城迎战?”
“再说了,我们可是有五万大军!就算有埋伏,也能硬生生给他碾过去!”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争取在天亮之前,拿下虎牢关,为王爷夺下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