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阴冷潮湿,只有洞口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
赵梦雪费力地将李轩拖到一块干燥的岩石上。
她的手刚看碰到李轩的皮肤,就被烫得缩了一下。
此时的李轩,状态恐怖至极。
他浑身通红一片,皮肤下黑色的符文疯狂扭动,象是有无数虫子在啃食他的血肉。
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股肉眼可见的白雾。
“李轩!李轩你醒醒!”
赵梦雪拍打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有回应。
李轩牙关紧咬,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麒麟暖玉掉在一旁,光芒黯淡,显然已经耗尽了灵力。
“怎么会这样……”赵梦雪手足无措。她虽然贵为公主,也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但面对这种诡异的巫术反噬,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冷……好冷……”
昏迷中的李轩突然呓语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刚才还烫得吓人,转眼间,他的眉毛和头发上竟然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就是九幽血咒最恶毒的地方——冰火两重天,直到将人的精气神彻底熬干。
赵梦雪慌乱地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又抱住他,试图用体温温暖他,但这根本是杯水车薪。李轩身上的寒气太重了,冻得她嘴唇发紫。
“必须要……以毒攻毒……”
赵梦雪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灰袍人被李轩搜魂时透露的一句话,还有皇室古籍中关于古滇巫术的只言片语。
九幽血咒,乃是至阴至邪之物。想要解除,除了施咒者亲自解开,就只有一种办法。
那就是用至纯的皇室血脉,配合古滇秘传的“双修之法”,将血咒之力引导出来,转化为双方的功力。
而赵国皇室,因为先祖娶了古滇圣女,体内流淌着稀薄的古滇血脉。
这也是为什么南王一直在查找“长生天钥匙”的原因,其实那所谓的钥匙,就是拥有返祖血脉的皇室成员!
赵梦雪看着李轩那张痛苦扭曲却依然英俊的脸庞。
这一路走来,这个男人虽然嘴毒、心黑、手段狠辣,但每一次危险降临,他都挡在自己身前。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根本不需要硬抗薛屠那一刀,也就不会引发血咒。
“这是一场交易……”
赵梦雪喃喃自语,象是在说服自己。
“你救了我,我救你。咱们两清。”
她深吸一口气,美眸之中逐渐变得坚定。
她缓缓站起身,颤斗着手,解开了腰间的罗带。
…
翠绿的罗裙滑落在地,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
矿洞外寒风呼啸,矿洞内却春意暗生。
赵梦雪的脸红得象熟透的苹果,即便是在这生死关头,少女的羞涩依然让她心跳如雷。
但看着李轩那张越来越青紫的脸,她知道不能再尤豫了。
她咬了咬牙,褪去了最后的一丝遮挡。
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完美的身段如同上天最杰出的艺术品。
她俯下身,抱住了那个如同冰块般的男人。
肌肤相贴的瞬间,赵梦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冷了,那是深入骨髓的阴寒。
“李轩……你一定要活下来……”
她闭上眼,笨拙地吻上了李轩冰冷的嘴唇,将自己体内的真气,连同那稀薄的古滇血脉之力,缓缓渡入李轩口中。
昏迷中的李轩只觉得身处无尽的冰原,就在他即将被冻僵的时候,一团温暖的火焰突然包裹了他。
那火焰温柔、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凝霜……”
他在迷离中呢喃着,本能地抱住了那团火焰,象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开始疯狂地索取这份温暖。
赵梦雪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眼角的泪水滑落。
这是她的第一次,没有红烛罗帐,没有交杯合卺,只有这阴冷潮湿的矿洞,和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
但随着两人的气息逐渐交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李轩体内狂暴的九幽血咒,在遇到了赵梦雪的血脉之力后,竟然象是遇到了天敌,开始迅速瓦解、消融。
那些黑色的符文从李轩身上褪去,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流转于彼此的经脉之中。
原本阴毒的力量,在古滇秘术的转化下,变成了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滋润着两人的四肢百骸。
李轩的意识虽然模糊,但龙象般若功却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吞噬着这股能量。
他的动作变得粗暴而狂野,完全是出于本能的驱使。
赵梦雪只能象一片孤叶,在狂风巨浪中飘零,忍受着那一波波如同潮水般的冲击,既痛苦,又有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异快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矿洞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原本的寒霜早已化作了水珠,滴落在两人纠缠的发丝上。
这一夜,漫长而荒唐。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通过洞口的缝隙射进来,照在李轩的脸上。
他皱了皱眉,眼皮沉重地抬起。
头很痛,象是宿醉之后的感觉。
身体却轻盈得不可思议,那种时刻折磨着他的阴冷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充盈澎湃的力量。
丹田内的星云比之前壮大了一倍不止,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九幽血咒……解了?”
李轩猛地坐起身,有些发懵。
紧接着,他看到了身边的景象。
赵梦雪蜷缩在岩石的一角,身上盖着那件被撕破的罗裙,露在外面的香肩上布满了青紫的吻痕。
她还在熟睡,美眸之角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楚楚可怜。
而在她身下的岩石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如同雪地里的寒梅,触目惊心。
李轩的脑子一片空白。
昨晚那不是梦。
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个一直在耳边低泣的声音,不是萧凝霜,而是……赵国九公主赵梦雪。
“该死。”
李轩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虽然是为了解毒,虽然是迫不得已,但他把人家堂堂一国公主给睡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事儿办得……太混蛋了。
似乎是被李轩的动静吵醒,赵梦雪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李轩张了张嘴,向来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醒了?”
反倒是赵梦雪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有些不一样,表情出奇的平静,只是那紧紧抓着衣角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恩。”李轩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那个……昨晚……”
“昨晚是为了救你。”赵梦雪打断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间牵动了伤处,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九幽血咒只有皇室血脉能解,我没有别的选择。”
她捡起地上的衣服,背对着李轩开始穿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这是一场交易。你帮我杀赵无痕,我帮你解血咒。现在,我履行了我的承诺。”
李轩看着她颤斗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女人,太要强了。
她明明把最宝贵的东西给了自己,却还要硬撑着说是一场交易,以此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李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赵梦雪。”
赵梦雪穿衣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李轩这辈子,欠债必还。”李轩的说话的声音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味道,“赵无痕的人头,我一定亲手给你拧下来。还有……”
他顿了顿,看着那抹消瘦的背影,“以后谁敢动你,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赵梦雪的身子猛地一僵。
过了许久,她才转过身,眼眸微红,却倔强地扬起下巴:“记住你的话。若是食言,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
两人走出矿洞时,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铁牛和荆云正守在洞口,两人身上都挂了彩,显然昨晚经历了一场恶战。
见到李轩神清气爽地走出来,两人都是一愣。
“殿下,您的血咒……”荆云惊讶地看着李轩。
“解了。”李轩淡淡道,没有多解释。
铁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目光在李轩和赵梦雪身上转了一圈,看到赵梦雪身上多了一丝少妇该有的气质,
似乎明白了什么,但聪明地闭上了嘴。
“昨晚情况如何?”李轩转移话题。
“乱成了一锅粥。”荆云汇报,“魏远和薛屠打了一架,没分出胜负。南王府的人最后撤了,魏远现在正满城找公主。”
“魏远可信吗?”李轩看向赵梦雪。
“可信。”赵梦雪点头,“他是三朝元老,死忠于父皇。只要我出现,他就会全力支持我们。”
“好。”李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血咒已解,那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了。”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这次因祸得福,不仅解了血咒,功力更是大进,加之赵梦雪的古滇血脉之力,他对上薛屠,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
“接下来去哪?”赵梦雪问。
李轩望向雁门关中心那座宏伟的城主府,露出一抹冷笑。
“去收帐。”
“南王不是想要‘长生天钥匙’吗?咱们就给他送过去。”李轩转头看着赵梦雪,“不过这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雁门关的风又起。
但这一次,吹的是李轩的杀意。
南王赵无痕,洗干净脖子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