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的军制之后,陆云便立刻开始推行。
首先是战兵、正兵、辅兵的身份识别。
为了更好地体现士兵彼此间的等级差距,他直接效仿后世的肩章体系,给士兵设计了三等肩章。
以黑色肩章为底,辅以白色竖直线条。
一条线为辅兵,两条线为正兵,三条线为战兵。
肩章上有几条白线,就代表着士兵的等级,可谓一目了然,直接就能分清尊卑。
既然士兵都有了肩章,那么军官自然也要跟上。
同样的黑底肩章,竖线则变为了绿色,并在此基础上多了一颗绿色的五角星。
一条竖线,则代表从九品军职。
一条竖线加一颗星,则代表正九品军职。
两条竖线,为从八品的军职。
两条竖线加一颗星,为正八品军职。
再往上,则是蓝色竖线。
一条竖线及后续加一颗星,映射从七品、正七品军职。
两条竖线及后续加一颗星,映射从六品、正六品军制。
以上三种肩章,基本可以复盖陆云麾下,如今所有的士卒军官了。
对于后续的肩章,他也准备了青色、红色、金色、紫色等等。
反正颜色够多,到时挑着选就是。
颁布了肩章之后,陆云麾下士卒军官,所有人的身份等级变得一目了然。
谁的等级高,谁的官大,看看肩章就知道了。
这对于将领指挥麾下军队,有着极大的助益,能够清淅的找到责任人,并对其进行管理与追究。
确立了士兵等级,肩章与军职体系之后,接下来就是实施了。
实施第一步,便是缝制肩章。
刚开始的肩章,陆云也没打算弄得多么华丽。
普通士卒的肩章,就弄些简单的黑色与白色布片,直接裁剪缝制即可。
军官肩章,八九品军职,则用布包竹片,加了层硬物,显得笔挺些就行。
六七品军职,则包铁片。
按这些标准,弄一批肩章,并不难。
他只是从仓库中拨了一些布匹针线出来,直接在均安城内寻了些妇人,花了两日时间,便将两千新军的肩章完成。
验收了肩章之后,陆云直接发了下去,并颁布了相关法令。
然后他并没有多去干涉,转而把精力,放到了六月的夏收夏种上面了。
随着六月到来,九真郡各地都开始了夏收。
夏收之后,也不得片刻歇息,又要开始夏种。
均安县才刚刚恢复建制,随着一年撂荒,地方不少田地变得有些荒芜。
为了不耽搁夏种,如今便要开始收拾田地了。
相比起种田大事,军制改革的试点,重要性也只能往后靠靠。
除了本地乡勇在参加训练之外,陆云则带着剩下百姓,开始了浩大的垦田种地事业。
想要将均安县的五万亩田都种上,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均安县,城外军营。
“拿稳枪,不要晃!”
“这旗号是让你向左,不是向右!”
“用刀劈砍有巧劲,教了多少遍了,还不会吗?”
一名名新卒在老卒的带领下,开始进行着军事训练。
——
在士卒的前方、身侧,则是各自队卒的军官在紧盯着,纠正着一个个错误,不断呵斥。
“校尉!”
“见过校尉!”
走在一列列的队伍之间,季羡云巡视着新军的训练情况,听着耳畔不断传来的行礼问候,整个人快要飘到天上去。
校尉,多么美好的词啊!
他撇过头,看着自己肩上黑底蓝色,包着铁片,一线一星的肩章,忍不住轻柔的抚摸着。
这是不久前,将军刚刚发下来的肩章。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自己正七品校尉的任命。
虽然这个任命,并不是朝廷认可的。
而是将军私自推行,属于私官。
但私官又怎么样?
这个校尉官职,朝廷不认,可将军认。
将军认了,他麾下的士兵、百姓,自然也认。
也正是真正投靠了将军之后,季羡云才知晓,这短短两年之内,将军在山中开辟了多大的基业。
四县之地,十五万民,兵马过万。
此等实力,在这南疆荒僻之地,都可以单独建国了。
那扶南蛮夷,也不过数十万民,便能称王称尊。
陆云的领地,若是算上山外的居风等地,那也有七县之地,民众二十万,兵马两万馀。
这实力,也未必比那扶南国差到哪去。
有着这份势力背书,季羡云身上的七品校尉之职,含金量自然十足。
就如现在,他以这校尉身份,便能统管均安县的两千乡勇。
甚至他的校尉前面,便加了个均安二字,全称均安校尉。
具体职责,便是管理本县乡勇。
这可是名正言顺的主将之位,而非先前以府兵之职,帮着训练四千新军。
除了些训练之权外,根本没有统兵之权。
不论是地位与含权量,两者都没有可比性。
“可惜了,陈大哥他选择了离去,不然若是留下来,一起投靠将军,如今他应该也是个校尉了。”
季羡云想起已经分道扬镳,被赶到了府城的陈彦文三人,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们几人当初都是从京营一起出来的同伴,跟着将军一起上任,三年多来,也算经历了不少风雨。
可到最后依旧没能走下去。
相比于将军,陈彦文他们更信任朝廷。
但那朝廷,真值得信任吗?
季羡云感受着体内练通了三条经脉的内力,又摸了摸自己肩上,代表着正七品校尉的肩章,心中越发坚定。
朝廷值不值得信任,他不知道。
但以自己三流中等的实力,放到朝廷那边,是绝对不可能被授予正七品校尉,并给予两千人的统兵之权的。
也唯有将军,才会念及旧情,给他这么大的权力与官位。
只凭这点,便值得他效死了。
心中想着过往之事,不知不觉间,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眼看日头正烈,季羡云下令道:“今日上午的操练便到此为止,所有人,按队卒列队离去,前往饭堂用餐。”
“是!”
随着解散的旗号挥舞,下方操练了一上午的士卒,顿时欢呼。
不过严格军纪之下,众人也不敢造次。
老实的排好队列,逐个离去。
很快,众士卒便来到了由简陋竹棚搭起的饭堂,一个个在伙夫那里打好饭菜,便各自按照火、伍,各自寻了一个长桌用餐。
吃饭的时候,自然没有军法,士卒们一边吃,一边聊起了天来。
“今日伙食倒是好,竟有五花肥肉。”
“汤也不错,海鱼昆布汤,着实鲜美。”
“还是给将军当兵好啊。顿顿能吃饱,还有肉吃。”
一个个刚从九德府那边招来的新兵,如狼似虎的吃完午饭,随后打着饱嗝,摸着肚皮感叹。
旁边的老卒伍长、火长,好奇问道:“怎么,你们在九德府那边,当兵吃的很差吗?”
九德府由于处在战区的缘故,所以境内不少青壮,都被强征入伍,作为辅兵。
此前战事激烈的时候,许多人都上过战场,甚至见过血,杀过蛮兵。
某种意义上,这些人不算新兵。
但要说他们是老兵,却又夸张了。
毕竟这些人只是经历过战场氛围,却从未接受过军事训练,不会用刀枪武器,也不会战阵号令,根本算不得合格士兵。
为了让这些新卒尽快成军,陆云在推行军制改革之时,在保证了老卒大部分不变的基础下。
从老卒中抽调出了一部分人,分配到新卒这边,充任基层的伍长、火长。
然后又从新卒之中,筛选出了一批佼佼者,补充回了老卒队伍。
所以也就有了如今的老卒伍长、火长,带着新卒士兵的混杂情况。
“别提了!”
一个在九德府上过战场,当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军民夫的新卒,忍不住啐道:“先前我在那边被强入伍,什么脏活累活都叫我们干,结果每日发下来的吃食,净是些稀粥,肚子饿的都呱呱叫。
当时村里一同被抓的,足有二十七人。
结果才两三月过去,死的就只剩下十五六人了。
这里面,真正被蛮兵杀死的,仅有三人。
其馀的,要么是被累死,要么是被饿死的。
象现在我们吃的这些饭食,在那边,只有那些当然队卒之长的上官,才能吃到。
便连那些南征军与郡兵精锐,也没这么好的伙食。”
旁边有人附和:“不错,餐餐有肉,顿顿吃饱,就连我老家村子里的李老爷家,也不是每天都能吃得起的。”
有人感慨道:“我们现在这日子,虽然累一点,但过得跟那些官老爷、县里大户,也半点不差了。”
“这都是将军的恩德啊。”
一众新卒讨论过后,对于陆云的忠心,又噌噌噌的往上直涨。
连带着那些老卒,听过这些新卒在九德府的待遇后,心里对于自家将军,也更加爱戴了。
聊完了伙食,几个新卒看着自家伍长赵大虎,盯着对方肩上那黑底两线的肩章,不由羡慕道:“伍长,还得是你运气好,才入伍半年,就提前成了正兵。
不象咱们,还得在辅兵熬个一年,才能转正。”
闻言,赵大虎哈哈一笑,心中颇为自得:“谁让老哥我投靠将军早呢?这就叫从龙有功,就是资历。
你们啊,慢了半年,便只能从辅兵慢慢做起。
也别气馁。
说不定再过个半年,到时辅兵下面,又多了个什么民兵、新兵,那待遇比你们还差。
到时候,他们还要羡慕你们呢!”
随着三等兵的区分,以及相应肩章发下,他们这些底层小兵,慢慢也知晓了战兵、正兵、辅兵之间的待遇差距。
最前面那个需要从军三年,才能晋升的战兵且不去说。
均安乡勇之中,没这等人物存在。
只说后面从军一年的正兵,与不足一年的辅兵,才是这两千乡勇中的主流。
然而也正因为是主流,所以才让一众新卒,羡慕嫉妒的后槽牙都要咬碎。
理由也很简单。
那些老卒们,不过比他们先从军半年,并没有满足正兵的条件。
结果军制新规一下,这些人就视同正兵。
而他们这些新入伍者,却要从辅兵慢慢熬上去。
虽然熬的时间不长,也就一年。
可辅兵月饷五钱银子,正兵月饷一两银子,这每月可是五钱银子的差距。
正兵的薪资,要比辅兵高上一倍。
慢个一年,别人就能比你多挣上六两银子。
对于许多新卒来说,六两银子,那是他们以前辛苦三四年都攒不下的巨款。
这笔收入,足以让人眼红了。
但奈何,再怎么眼红,也改变不了将军的决定。
赵大虎说的很对。
人家就是比你们先投靠将军半年,资历比你们老,是“从龙之功”。
作为先来的,如今提前个半年成为正兵,很过分吗?
不服,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没早点投靠将军。
这是运气问题,没法改变。
想着这些,许多新卒都唉声叹气,感慨自己的命差。
随后又暗暗咬牙,决定后面的训练要用心。
因为将军说了,从辅兵晋升为正兵,并不是强制规定一年的。
一年只是一个正常辅兵升为正兵,所需要的标准时间而已。
辅兵只要自身掌握的技能与实力,满足了正兵的要求,通过了考核,那也是可以提前晋升的。
同样的,要是训练了一年,依旧没有达到正兵的实力标准。
那么即便一年时间满足了,通不过考核,也别想成为正兵。
军中就是这么的直接残酷。
能者上,庸者下。
陆云这里,可不给你讲什么人情世故。
他花钱养兵,是想得到一支能战精锐的,而不是一些只会讲资历的废物。
想讲资历,绕道出门,去找越国。
陆云不吃这套。
这确实不近人情,但效果也很是出众。
就如眼下,许多辅兵已暗暗咬牙,要拼命训练,好早日晋升正兵,每年多领个六两银子。
便是正兵,也同样暗自憋着口气,想早日晋升战兵。
那可是一月三两银子,是他们如今军饷的三倍。
但凡有点志气,谁能不想领这么多钱?
而想达成这个目标,只需努力训练,提升自身实力即可。
进步的坦途,已摆在他们面前。
能不能通过这个渠道向上晋升,只看各人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