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峒睁开眼，洞府里异常安静。
身前是信息因果塔光泽温润，只是心思一转，自然而然的知道了他这次闭关，竟过去了十年。
十年。
他心神沉入因果法则的参悟中，天地间已是十年变。
该飞升的，大半都走了。
李静虚三年前就已化虹而去，了无牵挂。
那些功德够、因果清的天仙，也多在头几年被天地接引之力送走。
还留在人间的，要么是业力太重，飞升无门，只能在杀劫里搏命。
要么是用了秘法，硬压着修为装死，更多的，是被门派存亡、血仇未报这些因果死死拖住，走不了。
峨眉山，凝碧崖，剑气依旧，却透着一股沉沉暮气。
大殿内，妙一真人齐漱溟与仅存的几位长老相对而坐，人人面色凝重。
“外围的别府中灵气开始枯竭，守阵弟子回报，外围禁制十不存九，已与寻常荒山无异。”
玄真子声音干涩，“库中存留的各种材料，都在开始失去灵性。”
醉道人闷声道：“各地别府这些年陆续断绝，天地灵气一年一变，门下弟子修炼越来越难。长眉祖师他”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
祖师被困崖中，无法出手，这十年峨眉失了至少三成外围基业，弟子折损更是不计其数。
妙一真人闭目片刻，缓缓道：“收缩阵线，固守根本。灵药圃、炼器殿优先保障。告诉所有弟子，杀劫之中，保全自身，勤修内功为首要。外间暂且忍了。”
“忍？”苦行头陀手中念珠一顿，“绿袍那魔头这月已袭击我们外出弟子，再忍下去，怕是连凝碧崖下的地火灵眼都要被他惦记上！”
殿内一片死寂。
绿袍像幽灵，出手狠辣精准，偏偏抓不住痕迹，这十年，峨眉吃他的亏最大。
“忍。”妙一真人重复道，斩钉截铁，“祖师有谕：天地剧变未止，末法加深，彼辈倚仗外物，终有尽时。我峨眉道统根基在于正法心传，蛰伏待机。”
话虽如此，他袖中手掌早已紧握。
待机，待到何时？天地灵气已经降低到散仙都难以修成，仙府洞天接连化为凡土，这时机又在何方？
某处地肺，隐秘洞府。
这样的地脉中，灵机也是越来越弱，在过去个几年，怕是没有半点修行助力。
他叹息一声，心神沉入聊天群，这种杀劫下自身也过得艰难。
群里正热闹。几个资深群友在讨论最新数据。
“也就是说，老祖我的时间不多了？”绿袍问。
“准确说，是你们那种依赖天地灵机的传统修行方式时间不多了。你不是有群积分吗？早点兑换新的修行途径。对了，那个先天生灵有什么动静没有？”
绿袍眼神一凝：“没有任何动静，十年了，小南极毫无异动，连外围元磁幻象都快散尽了。但他给我的感觉更危险了。”
那种十年前九天之上令人窒息的毁灭感，他记忆犹新。
如今，小南极失去了基本的防御，知情的人，都能隔着数千里之外感受到其中的威胁。
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而不是感知到那个人的气息。
那里像是无人之地，实则呢，谁都知道那里惹不得。
“那就别招惹，你的目标是峨眉，是长眉，是在这末法彻底降临前，攫取足够多的资源，兑换出路。”
“出路？”绿袍喃喃，看向洞府角落那艘缩小到尺许、光华内敛的广成金船。
这十年他暗中出手，掠夺的灵物、典籍不少，大半换了群积分新的修行途径，他已经专修，可是一切需要重新领悟。
此刻，诸多知名的海外散仙岛屿，如今仙光黯淡，护岛大阵时灵时不灵，岛中修士个个面色惶急。
类似的画面，在这十年里一直在发生太多。
天地，正在加快末法到来。
邓隐此刻已经天仙圆满，峨眉受到各种打击，自然也有他的出手，正是如此，让他原来的道心获得了圆满，修为提升非常迅速。
劫数也是机缘，就看能不能顺天应命杀人了。
像诸多魔道中人，被杀的几乎消失殆尽，旁门大多都断了传承。
许飞娘，一直以来也是想报复峨眉，见到峨眉如今的下场，心中也是觉得畅快，道心圆满。
有了和绿袍老祖曾经的诸多谋划，资源充足下，如今也是天仙修为，只要愿意随时可以飞升。
“看来待不下去了。”
她感觉飞升的力量一直降临身上，仙界的感知越来越强烈。
中原大地，如今的满清没有了诸多牛鬼蛇神，反而让满清越发的集中政权。
这种变化下，绿袍曾经花了一个月，亲自前往西方，发现那边更惨，反而让那边的普通人有了机会。
正是这种机会，让他们开始了航海时代，只是，杀劫和末法的威胁，修行中人不会注意这些蛮夷而已。
小南极。
李峒一步踏出即将消散的洞府幻象，外面永恒的光明似乎都黯淡了些，空中游离的灵气稀薄得几乎感知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天地灵机化生的造化都在消失。
他抬头看去，目光像是看穿了一切，此刻领悟了因果法则后，见到的一幕让他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这也是一个宇宙，星空深不可测，太阳系就是这个世界，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太阳系内的地星大了很多。
而仙界，从来不是所谓的世界之上，而是就在地星，共同的位置。
维度不同而已，或者说就是折叠起来更高维度空间。
仙界一直在地星位置。
“这就是仙界？”
目光中先界比大型地星还大了千万倍不止，甚至覆盖了整个银河系。
可是中心就是地星。
也在宇宙中，明明就在眼前，若是触摸不到，飞升不了，见不到仙界。
这样的仙界，和微观尺度下的高维空间差不多，只是更神异。
因果法则和天地勾连，甚至深入仙界中，如果他愿意，根本不用走飞升通道，一步就可以进去仙界。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