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在开车的江白,突然接到了常威打过来的微信语音。
接起电话,不等江白开口,常威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江委员,现在心情如何?是不是正在去县委常委会议室的路上啊?”
“哈哈哈实不相瞒,您应该也已经知道,市纪委龚俊书记带着人也在常委会议室等着你了。”
面对着常威的嚣张。
江白却只是淡淡一笑。
“常总,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
常威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现在距离你到达县委应该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吧?”
“这二十分钟,将会是你最后的二十分钟,如果你低头向我服软,来老子的办公室跪下磕个头喊声爹。”
“我不仅能帮你保住你的位置,还能保证你一片光明的政治前途。”
“当然,我许诺你的提成,一分也不会少。”
“不然”
“不用了,常总。”
江白直接打断常威的废话。
他的语气,终于在此刻,逐渐变得冰冷。
“常总,我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
“什么话?”
电话那边,常威皱了下眉。
“我想说,你最好不要后悔。”
说完,江白挂断了电话,准确的说是微信语音。
江白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扬起。
这家伙还挺警觉,知道微信语音没办法录音。
“可是这有用么?呵呵。”
想着,江白用力踩下油门。
会议室,气氛依旧激烈。
表现欲极强的黄伟仍旧没有结束他的义正言辞。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确被压抑的太久,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打压张宏博和顾小宁的机会,他自然不愿意错过。
所以他再次看向张宏博,恳切的语气却说出最强硬的话。
“张书记,龚书记亲自下来指导,市里的决心已经很明确了,为了江山县的大局,我再次恳请县委,立即对江白采取必要的组织措施指停职、免职等,甚至立刻停职调查!”
“同时暂停相关项目,并尽快向社会公布一个严厉的处理决定,以平息舆论,挽回影响!私以为,这是目前最负责任、最有效的做法!”
“我反对!”顾小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但在压抑的会议室里清晰无比。
“龚书记,黄县长!纪委的职责是依规依纪依法查明真相,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而不是简单的充当‘灭火队’,更不能用牺牲一个干部的政治生命来仓促平息舆情!”
“如果因为调查需要时间,就预设结论、从重处理,那纪律的严肃性何在?组织的公正性何在?这对江白同志不公平,对江山县所有踏实干事的干部更不公平!这只会助长诬告陷害的风气,让实干者寒心!”
她目光灼灼,哪怕龚俊正冷着脸盯着自己,但顾小宁依旧毫不退缩。
“各位领导,我以党性担保,在目前的调查中,江白同志积极配合,其陈述与我们已经核实的部分证据是吻合的。”
“举报视频存在明显的剪辑引导和逻辑漏洞,我请求市纪委、县委,给予我们县纪委足够的时间和支持,彻查到底,既给群众交代,也还干部清白!我们不能在舆论的裹胁下,办糊涂案,伤自己人!”
“砰!”
“顾小宁同志!”
黄伟猛地一拍桌子,音量顿时拔高。
他脸上满是被冒犯的怒意,毕竟他是有资格对顾小宁发难的,怎么说,黄伟也是江山县的二把手,顾小宁在会议上数次反驳自己,已经让黄伟心里窝着一把火了。
现在正好是烧出来的时候。
“你口口声声党性、公正,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如此坚决地为江白辩护?仅仅是因为纪委书记的职责吗?现在连市纪委领导都明确了事情的紧迫性和严重性,你还在这里强调困难、要求时间,甚至质疑上级的指示!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你如此维护江白,很难不让人产生其他联想,难不成他给你送过礼么?”
这已经是近乎赤裸的人身攻击和立场质疑。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甚至有些剑拔弩张。
所有人在此刻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级别不对等的激烈交锋。
张宏博眉头紧锁,看不出情绪。
龚俊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显然没有制止黄伟的意思。
顾小宁脸色发白,胸膛微微起伏,但她依然昂着头,一字一句道。
“黄县长,我的立场,就是党章和宪法赋予纪委书记的立场,就是实事求是、公道正派的立场!黄县长,你可以质疑我的能力,但请不要侮辱我的党性,更不要用莫须有的猜测来污蔑我和其他同志的清白!请你主意你的言辞,也请你对你的言辞负责!”
“好了!”龚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终结争论的威严。
他看了看针尖对麦芒的双方,最后目光落在张宏博身上。
“宏博同志,你是县委书记,班子的班长,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市里的要求、县里面临的现实压力、纪委初步的调查进展、以及”他瞥了一眼顾小宁和黄伟。
“班子内部的不同意见,时间紧迫,你需要尽快做出决断,市委、市纪委等待你的答复。”
压力,如山一般全部压在了张宏博肩上。
表面上看同意黄伟的意见,意味着可能冤枉一个干部,并开一个为平息舆论而牺牲干部的恶劣先例。
但实则也代表着这场斗争中自己和顾小宁的失败。
明眼人都知道,顾小宁和张宏博同时来到江山县,显然他俩是带有特殊任务的。
张宏博无法这样低头。
但若是支持顾小宁,就要顶着来自市里的巨大压力和可能失控的舆情风险。
这个责任,也是巨大。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宏博脸上,等待他艰难的选择。
黄伟嘴角抿紧,志在必得,顾小宁双拳微握,眼神倔强,龚俊面无表情,静待结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达到顶点,张宏博嘴唇翕动,似乎即将被迫开口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一道缝。
秘书略显紧张的声音传来,“张书记,龚书记,青云乡胡铭书记和江白同志,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