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万万想不到,她先前以为的,童趣纯真的东西,居然是这种作用!
她一辈子都不想玩这个了。
什么小木马。
晃得她都快失智了!
她在池水中被折腾了半日,被他用鲛纱和灵力治愈。
又接着熬了一夜。
寻常人被泡在水中,很快皮肤就会皱。
可她不仅没有。
还呼吸自如,说话顺畅。
身上的肌肤,也好似被最好的东西滋养过,变得更加光滑细嫩,娇艳夺目。
倾渊端着些吃食,就在泉水中,给她一点点喂饭。
却仍然抱着她。
“卿卿,只吃了一半。”他在她耳边忍耐道,“真的不饿了么?”
他放下碗筷,吻走她唇边遗落的甜汤。
沈知意脸色涨红,浑身虚软无力。
他说的,是这个吃么?!
分明……分明……
沈知意话都说不出了,只能倒在他怀中,细细呜咽。
“不吃、不吃了……”她推拒他。
她哪里是饿?
简直是快撑死了……
倾渊长长叹了口气。
他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边印下数个爱怜的吻,“那今日,就不再喂了。”
“可若有下次,卿卿应当知道,欺骗我的代价。”
他动了动。
漆黑的眸,在月色中若隐若现。
一会儿幽沉难辨,一会儿又柔情似水。
沈知意读出其中的威慑力。
吓得身子一抖。
险些在他怀中晕过去。
只是一点隐瞒,便被折腾成这样。
要是他知道她骗了他,该会如何对她?
沈知意不敢想。
越想身子越是哆嗦。
没多会儿,就在浅浅的惊惧,和磅礴的欢愉中,昏死过去。
日头高照。
沈知意打点好盘缠,揉着腰,在府中偷偷拉住兑儿。
“马车和商船,可都准备好了?”
兑儿点头。
“已经按小姐的吩咐,选了东边的码头,和西边的陆地关口。”
“只是奴婢愚钝。”
“不明白小姐,为何要选择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沈知意道:“一会儿你穿上我的衣服,去西边坐马车,去往京城。”
“我扮作小厮模样,去东边码头乘船。”
“同样去往京城。”
兑儿费解一瞬,恍然大悟。
“小姐是想……让姑爷追上我,发现自己被骗,然后以为小姐不会去京城?”
沈知意捏了捏她的脸。
“总算猜出来了。”
“快些,咱们分头行动。”
倾渊被她打发去买糕点了。
应该很快就会回府。
她刻意留了些破绽,让他去追兑儿。
沈知意低头,看了看项链。
淡蓝色的鳞片,即便在白日里,也发着幽幽光芒。
她想起倾渊的一再嘱咐,又想起他捏着她贪财的性子,逼她起誓。
越想,越觉得这项链有古怪。
若摘下它,可能会破财。
可若是倾渊真在这项链上动了什么手脚,那被他找到,岂不是连命都没了?!
她狠了狠心,摘下项链。
系到兑儿的脖颈上。
“你戴着这个,咱们主仆一心,你发财就是我发财。”她安慰自己道。
兑儿知道这是倾渊送的,郑重点头。
“小姐放心,奴婢会护着这链子。”
沈知意将鲛纱也一并脱下,交给兑儿,“你穿上这个,便是倾渊,也不能取你性命。”
她握住兑儿的手。
“待我从京城离开,再来江南寻你。”
兑儿眼眶含泪。
“奴婢等着小姐。”
沈知意点点头。
她换了身小厮打扮,含下一颗收敛气息的丸药,带了盘缠,赶到码头,躲进商船的货物中。
……
倾渊提着糕点回府。
偌大的府邸,静悄悄的,竟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他心中猛地一沉。
丢下糕点,匆匆奔向沈知意的院落。
目之所及,皆是空空荡荡。
他恍惚一瞬。
倏地运起灵力,闭眼,感知鳞片的方向。
“西边!”他睁开眼,神色骤冷。
那是去往京城的方向。
倾渊足尖一点。
不过片刻,便追上了一驾疾驰的马车。
他掀开帘子。
见到一个穿着沈知意衣服的女子,捂着脸,瑟瑟发抖。
脖子上鳞片闪烁。
他只消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不是沈知意。
腾地暴怒!
“你是何人!竟敢戴她的项链!”
倾渊拂袖,掀起一阵巨大的气流,冲向那女子!
却被鲛纱挡住。
兑儿煞白着脸,跌在地上。
“兑儿?”倾渊愣怔一瞬,咬牙怒道:“她竟连鳞片和鲛纱,都一同给了你?”
“她在哪儿?!”
他知道,此人是沈知意的心腹婢女。
她这么做,定是跑了!
他也知道,若杀了兑儿,卿卿必会与他离心。
再也不会理他的。
倾渊想到她盘算至此,只为了离开自己,一瞬间怒不可遏,又吼了一句,“她在哪儿?!”
兑儿在他慑人的威压中,吓得唇色尽失。
“小姐、小姐她……”
她晕过去了。
李智隐在县令府中,终于等到京城回信。
他打开锦囊,发现了一道符箓。
“看来,这便是收那鲛人的东西了!”他兴奋不已,立刻派人去请道士。
先前在酒楼,他被鲛人折辱。
此仇此恨,一直压在心中。
今日,终于到了他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正想着,大门被人推开。
倾渊戾气深重,死神一般站在门外。
“你、你怎么来了?”李智隐惊恐不已,下意识后退。
倾渊没回答他的话,一双眼在府中逡巡。
李智隐还在。
她便不在此处。
到处都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倾渊眼尾渐渐赤红。
垂在身侧的大掌暴戾收紧,身上的每个毛孔,都透着骇人的怒意。
他转身欲走。
李智隐抓着手中的符箓,怒喝道:“你给我站住!”
“来了便想走?”
“今天,我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他挥出符箓。
突然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倾渊罩住。
李智隐双眸兴奋放大。
“成了……成了!”
他围着牢笼转圈,看着那牢笼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每一根铁条上都交错着红黑色的符文,禁锢着当中的鲛人。
道士恰在此时赶到。
“这是……锁鲛笼?!”他惊骇不已。
倾渊抬起微阖的双眼,冰冷而又黑沉地望着他们。
平静的目光底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如此蠢物,也想困住我么?”
既找不到她。
他便淹了江南,淹了她所有的路!
就不信,逼不出她!
他会找到她。
找到那个偷走他的心,再狠狠抛弃碾碎的骗子,让她余生,用眼泪,用所有的一切来偿还!
“呃啊——!!!”
磅礴的力量震荡开来!
倾渊银发狂舞,化出真身。
牢笼瞬间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