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冰原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杨辰一行人落在冰川边缘时,靴底刚接触冰面就结了层薄霜,黑凰的焚妄火在翼尖突突跳动,才勉强驱散周围的寒气。
“这地方比断魂崖冷十倍。”赵奎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玄铁斧上凝着白霜,“万尸窟到底在哪?我瞅着这冰原一望无际,连个土坡都没有。”
寒玉从袖中取出一块冰晶,冰晶在她掌心化作罗盘,指针颤巍巍地指向西北方:“在冰川下三百丈。三百年前剑祖封印它时,用了‘镇岳石’压住窟口,现在指针乱晃,说明镇岳石可能已经被挖开了。”
话音刚落,西北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冰层下仿佛有巨兽在翻身,震得他们脚下的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白雪麒麟的守心铃骤然炸响,银辉在她周身凝成光球:“是魔气!好浓的魔气!”
杨辰的至高之剑也发出嗡鸣,剑鞘上的七彩光环与冰层下的气息产生共鸣,隐约能听到窟底传来的锁链拖地声,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哀嚎——比断魂崖的万魂阵更凄厉,更绝望。
“加快速度。”他提剑在前开路,归真灵力顺着剑尖注入冰层,在前方冻出一条晶莹的通道,“星陨阁的人肯定已经开始修炼噬魂大法了。”
冰道两侧的冰层里,隐约能看到冻着些扭曲的身影,有的穿着修士袍,有的还带着兽皮帽,显然是误入冰原的旅人,被万尸窟的魔气冻毙于此。黑凰的焚妄火飞过这些冰尸时,火光照亮了他们圆睁的眼睛,里面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
“这些人”白雪麒麟不忍地别过脸,守心铃的银辉轻轻拂过冰面,“他们的魂魄被冻在身体里,连轮回都入不了。”
“等解决了星陨阁,再来渡他们。”萧无痕用符纸在冰尸额头贴上镇魂符,“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噬魂大法。那法术每吞噬一个魂魄,威力就增一分,若是让他们吞了万尸窟里的千年怨魂,整个九州都会被魔气笼罩。
冰道尽头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冰窟,窟顶悬挂着巨大的冰棱,像倒垂的利剑。冰窟中央有个黑黢黢的洞口,直径足有十丈,洞口边缘的冰层被熏得焦黑,隐约能看到“镇岳石”的碎块——果然被强行挖开了。
洞口处站着八个星陨阁修士,都穿着厚重的黑袍,手里握着滴血的锁链,锁链另一端连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里冒着绿幽幽的火焰,正烤着些扭曲的魂体。
“是‘炼魂鼎’!”寒玉的冰魄盏剧烈晃动,“他们在用活人魂魄炼鼎!鼎成之日,就是噬魂大法功成之时!”
为首的黑袍修士转过身,兜帽下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鬼火:“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墨尘那废物连个寒月谷都守不住,还好老夫早有准备。”
“你是星陨阁的大长老?”萧无痕的符纸在掌心蓄势待发,“三百年前你就因修炼禁术被逐出宗门,没想到还没死心。”
“死心?”大长老狂笑起来,笑声在冰窟里回荡,惊得冰棱簌簌掉落,“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只要炼成噬魂大法,就能吞了剑祖的残魂,成为九州第一个不死不灭的存在!”他突然指向杨辰,“这就是那个破了断魂崖的小子?看着也不怎么样,不如先让你做炼魂鼎的第一千个祭品。”
八个黑袍修士同时甩出锁链,锁链上的倒刺闪着寒光,带着破空声缠向众人。杨辰挥剑斩断迎面而来的两条锁链,归真灵力劈开的白光中,他突然注意到这些修士的黑袍下,皮肤都泛着青黑色,嘴角还残留着血丝——显然已经被魔气侵蚀,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苏璃的声音从玉佩里传来,九条狐尾的虚影在杨辰身后展开,“噬魂大法的入门,就是先吞噬自己的部分魂魄,换取魔气加持。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对这些怪物,不用留情。”
黑凰的焚妄火化作火雨,劈头盖脸砸向黑袍修士,火雨落在他们身上时,竟燃起了幽蓝的火焰——那是魔火,与焚妄火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用归真灵力克他们!”杨辰的剑影在魔火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黑袍修士的眉心,那里是魔气最薄弱的地方,“他们的身体被魔气改造过,寻常刀剑伤不了!”
赵奎的玄铁斧带着裂山之势劈向炼魂鼎,斧刃与鼎身碰撞,竟溅起火星:“这破鼎还挺硬!”
“鼎身是用万尸骨熔的!”大长老狞笑着催动法诀,炼魂鼎突然剧烈晃动,鼎口喷出无数魂体,这些魂体在空中凝聚成利爪,抓向赵奎的后背。
白雪麒麟的守心铃及时响起,银辉组成的光盾挡住魂爪,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太多了!这些魂体被炼得失去神智,只知道杀戮!”
杨辰见状,突然收剑回鞘,双手结印,归真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冰层。冰窟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冰刺从地底钻出,将那些魂体牢牢钉在冰壁上——这是融合了寒月谷“冰缚术”的变招,既保留了冰的禁锢之力,又带着归真灵力的净化之效,被钉住的魂体在冰刺上渐渐变得透明。
“有点意思。”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变得狰狞,“但这点本事,还拦不住老夫!”他突然撕开黑袍,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符咒,符咒亮起时,整个冰窟的温度骤降,洞口处的黑雾翻涌着,凝成一道巨大的鬼影。
“是万尸窟的窟灵!”寒玉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把窟灵引出来了!这东西吞噬了上万年的怨魂,连剑祖当年都只能封印,杀不死它!”
鬼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巨大的手掌拍向冰窟中央,所过之处,冰层瞬间化作齑粉。杨辰挥剑斩出的白光落在鬼影身上,竟只激起一圈涟漪,连道痕迹都没留下。
“没用的!”大长老笑得癫狂,“窟灵是怨气所化,没有实体,除非你能净化万尸窟所有的怨魂,否则它永远杀不死!”
黑凰的焚妄火、赵奎的巨斧、萧无痕的符纸所有攻击落在鬼影身上,都像石沉大海。白雪麒麟的守心铃响得越来越急,银辉组成的光盾在鬼影的压迫下渐渐收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杨辰突然注意到鬼影的脚下——那里的冰层颜色更深,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像是无数魂魄的残片。他想起苏璃说的“万物皆有灵,怨气亦有根”,心头猛地一动。
“寒玉前辈!借你的冰魄盏一用!”
寒玉毫不犹豫地将冰魄盏掷过去:“接住!”
杨辰握住冰魄盏,将归真灵力与太上风华的光雾同时注入其中。冰魄盏突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蓝光中夹杂着七彩光雾,如潮水般涌向鬼影的脚下。那些流动的光点在蓝光中剧烈闪烁,鬼影的动作也随之变得迟缓。
“它的根在冰层下的怨魂残片里!”杨辰大喊,“大家集中攻击冰面!”
黑凰的焚妄火顺着蓝光烧向冰面,赵奎的巨斧带着千钧之力劈下,萧无痕的符纸贴在冰面爆发出金光——冰层在多重攻击下轰然碎裂,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白骨,白骨间的怨魂残片在蓝光中痛苦地翻滚,鬼影的身形也随之变得透明。
“不!我的窟灵!”大长老目眦欲裂,突然扑向炼魂鼎,想将鼎里的魂体全部倒入鬼影体内。
杨辰早有防备,至高之剑脱手飞出,如流星般刺穿大长老的胸口。老怪物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刃,眼中的疯狂渐渐被茫然取代:“怎么会老夫明明快成了”
“你永远成不了。”杨辰的声音冰冷,“靠吞噬别人的魂魄换来的力量,终究会被怨气反噬。”
大长老的身体在剑刃上渐渐化作飞灰,只留下一串黑色的佛珠,落地即碎。失去控制的炼魂鼎发出一声哀鸣,随后炸裂开来,鼎里的魂体在银辉中化作点点星光,飞向冰窟上方的裂隙——那是轮回的方向。
鬼影随着怨魂残片的消散而淡去,冰窟里的魔气也渐渐稀薄。白雪麒麟瘫坐在冰面上,守心铃的银辉弱了许多,却依旧固执地照亮着周围的冰尸。
“结束了?”赵奎拄着斧头喘气,斧刃上的霜花渐渐融化。
“还没。”杨辰拔出至高之剑,剑身上的血迹在蓝光中化作白烟,“刚才大长老说‘他们来得这么快’,‘他们’指的不只是我们。”
他的话音刚落,冰窟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铠甲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手里握着柄断裂的长枪——正是本该在断魂崖被净化的血屠!
但此刻的血屠,双眼空洞,胸口插着半截淬血冥刀的碎片,碎片上的血晶正疯狂地吸收着冰窟里残存的魔气。
“是冥刀的残魂控制了他的尸身!”苏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在等我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血屠(或者说被冥刀残魂控制的尸身)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断裂的长枪,枪尖指向杨辰。冰窟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显然还有其他被控制的尸身正在靠近。
杨辰握紧至高之剑,与伙伴们背靠背站成一圈。黑凰的焚妄火重新燃起,赵奎的斧头蓄势待发,寒玉的冰魄盏悬浮在头顶,萧无痕的符纸在掌心流转,白雪麒麟的守心铃虽弱,却依旧发出坚定的清响。
“看来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杨辰的声音平静却有力,目光扫过步步紧逼的尸群,“他们已经来了,那我们就接着。”
至高之剑在冰窟的蓝光中闪烁,归真灵力与太上风华的光雾交织成网,将伙伴们护在中央。冰窟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此刻,没有人退缩。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彼此的信任,身前是必须守护的九州安宁。
战斗的号角,在极北冰原的深处,再次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