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谷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小径上，像铺了层柔软的雪。杨辰坐在谷口的老桃树下，指尖摩挲着至高之剑的剑鞘——自从仙人榜更新后，这柄剑似乎变得更沉了些，剑穗上的狐火玉佩总在夜深人静时发烫，像是在感应着什么。
“在想淬血冥刀的事？”萧无痕提着两坛桃花酒走过来，将其中一坛推到他面前，“那刀虽碎，可刀魂未散。血屠当年以自身精血为引，早就和冥刀结了共生契，如今他虽死，刀魂却藏进了血雾里，说不定在哪处阴地又会凝聚成形。”
杨辰拔开酒坛的泥封，清冽的酒香混着花香漫出来：“我更在意的是那‘一刀之力’。”他想起血屠挥刀时的场景，冥刀劈出的那道血影，竟能让空间都泛起涟漪，“寻常邪器再强，也断不可能有撕裂空间的力量，那刀里一定藏着别的秘密。”
话音刚落，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穿着玄甲的骑士滚鞍下马，铠甲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见到杨辰就扑通跪倒：“杨前辈！救命！黑风岭出事了！”
黑风岭是邻近寒月谷的一处商道，三百年前曾被魔兽侵扰，后来经萧无痕出手镇压，成了九州仙界的太平地。杨辰扶起骑士：“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是是刀影！”骑士声音发颤，“昨天夜里，黑风岭突然刮起血雾，雾里有道巨大的刀影，一刀就劈断了护山阵的主峰！商队被困在雾里，我们派去求援的人，都被那刀影劈成了两半”
“刀影？”萧无痕的脸色沉了下来，“难道是淬血冥刀的残魂？”
杨辰将酒坛塞进怀里，抓起至高之剑就往外走：“去看看就知道了。”黑凰从桃树上振翅落下，焚妄火在翼尖跳动；白雪麒麟也摇着守心铃跟了上来，银辉在她周身凝成淡淡的光晕——无需多言，伙伴们早已默契地做好了准备。
黑风岭的护山阵果然塌了半边，主峰断裂处焦黑一片，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刀痕，散发着熟悉的血腥味。血雾笼罩着整个山岭，能见度不足五尺，雾中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雾比断魂崖的更邪。”白雪麒麟的守心铃急促作响，银辉在雾中只能撑起丈许宽的结界，“里面有东西在啃食修士的灵力！”
杨辰挥剑斩出一道白光，归真灵力劈开的雾隙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刀影在飞舞，那些刀影只有指节长短，却异常锋利，正顺着修士的伤口钻进体内。
“是冥刀的碎片所化。”苏璃的声音从玉佩里传来，“血屠的残魂把刀碎后的碎片炼成了‘刀蛊’，钻进人体内就能控制心智，让他们自相残杀。”
话音未落，雾中冲出十几个眼神空洞的修士，他们手中的兵器都沾着自己的血，显然已被刀蛊控制。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曾是黑风岭的阵眼守护者，此刻却举着长刀直取杨辰的咽喉，刀风里裹着细小的刀影。
“小心！”黑凰的焚妄火化作火网罩过去，却被老者的长刀劈开，“他的刀上有冥刀的气息！”
杨辰侧身避开长刀，剑脊顺势拍在老者的手腕上。老者闷哼一声，长刀脱手飞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杨前辈快杀了我”
但这清明只持续了一瞬，他脖颈处突然鼓起个小包，随即再次目露凶光，张开嘴就咬向杨辰的手臂——那包里显然是刀蛊在移动。
“没办法了。”杨辰闭眼挥剑，归真灵力凝聚在剑尖，精准刺入老者脖颈的包块。“噗”的一声，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刀蛊被挑了出来，落地即化作血雾消散。老者晃了晃，瘫倒在地，总算恢复了神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萧无痕祭出符纸，将几个被解救的修士护在符阵里，“刀蛊太多，我们救不过来。得找到操控刀蛊的源头。”
杨辰望着血雾最浓的方向，那里隐约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在蠕动，正是骑士所说的“刀影”。“源头在那。”他握紧至高之剑，“那才是真正的‘一刀之力’的本体。”
众人穿过层层血雾，终于在黑风岭的核心地带见到了那道刀影——它悬浮在半空，由无数刀蛊凝聚而成，形状像一柄残缺的冥刀，刀柄处隐约能看到血屠的脸，正对着他们发出无声的狞笑。
“血屠的残魂果然在这！”寒玉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冰魄盏在她手中发出幽蓝的光，“他想用刀蛊收集足够的灵力，重铸淬血冥刀！”
刀影突然动了，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劈下来。这一刀比在断魂崖时更猛，血雾中所有的刀蛊都化作流光汇入刀身，让刀影变得凝实如铁，边缘甚至泛起了空间扭曲的涟漪。
“就是现在！”杨辰对黑凰点头，“借你的焚妄火！”
黑凰振翅飞起，翼尖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火柱撞向刀影。与此同时，白雪麒麟摇动守心铃，清越的铃声穿透血雾，暂时震住了周围的刀蛊；萧无痕的符纸在空中连成阵，挡住了飞溅的血雾；寒玉的冰魄盏射出无数冰针，冻住了刀影的轨迹。
所有力量都在为杨辰争取时间。他将太上风华的光雾与归真灵力融为一体，注入至高之剑，剑身上的七彩光环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想起血屠挥刀时的破绽——那刀看似刚猛，却在劈到极致时会有一瞬的凝滞，那是力量转换的间隙。
“就是这里！”
在刀影即将劈中地面的刹那，杨辰动了。他没有硬接，而是顺着刀影的轨迹旋身而上，至高之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尖精准点在刀影凝滞的间隙处。
“嗡——”
七彩光雾顺着剑尖涌入刀影，那些组成刀影的刀蛊在光雾中痛苦地翻滚，发出刺耳的尖鸣。血屠的脸在刀柄处扭曲变形，嘶吼着试图引爆所有刀蛊：“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晚了！”杨辰的声音裹着剑风响起，“你的‘一刀之力’，从来都不是力量，是执念。今天我就用这一剑，破了你的执念！”
至高之剑猛地爆发强光，太上风华的光雾如潮水般将刀影吞没。血屠的脸在光雾中渐渐淡化，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消散无踪。无数刀蛊失去操控，在光雾中化作点点星火，飘向天空，像是一场迟来的赎罪。
血雾散去，黑风岭重新露出湛蓝的天空。幸存的修士们跪在地上，对着杨辰的方向叩拜，山风拂过，带来远处桃花的清香。
萧无痕拍了拍杨辰的肩膀，眼中带着欣慰：“当年我总以为，力量是为了毁灭敌人。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力量，是懂得克制，懂得守护。”
杨辰望着手中的至高之剑，剑身上的七彩光环流转着柔和的光。他想起那道撕裂空间的刀影，想起血屠最后的嘶吼——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刀的锋利，是握刀人心中的执念。而他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的剑心，让每一剑都出于守护，而非毁灭。
黑凰落在他肩头，用翅膀蹭了蹭剑鞘：“这下总算彻底解决了吧？可以回去喝桃花酒了？”
杨辰笑着点头，抬头望向远处的寒月谷，那里的桃花正开得如火如荼。他知道，或许还会有新的邪器出现，还会有新的执念需要破除，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伙伴，手中握着这柄护人的剑，无论多强的“一刀之力”，都终将被温柔而坚定的力量化解。
归途上，桃花瓣落在剑穗上，与狐火玉佩的光交相辉映，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