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剑拔弩张的关头,
炮口的寒光映着刘杰紧蹙的眉头,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却骤然撞进他的脑海——与其硬拼,不如智取生擒这艘巡逻舰。
刘杰死死的用望远镜,盯着巡逻舰舰桥处晃动的人影,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
他太清楚了,硬拼的话,这艘满载着见习军官的客船,能撑住巡逻船上152毫米的重炮吗?怕只会落得船毁人亡的下场。
可若是能拿下这艘巡逻舰……他的目光扫过舰艏狰狞的炮管,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刘参谋,你疯了?”
身旁的另外一个参谋,听刘杰说出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那可是有五十多头鬼子的巡逻舰,咱们拿什么去抢?咱们能一举击沉它便是好事了。”
刘杰没有应声,只是转头便向驾驶室跑,他要把这个想法向司令员彪子汇报,争取他的同意。
刘杰一边狂奔,一边频频回头望向那艘缓缓追上来的巡逻舰,一个周密的计划正如同电光石火般在脑海中飞速成型。
“报告!”
“进来。”
彪子头也没抬,对着门口沉声应道。
刘杰一个箭步跨进船舱,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急切:“司令!我有个主意——咱们干脆把这艘巡逻舰给俘虏了!”
彪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沉默了几秒,随即身体微微前倾:“哦?快,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示之以弱!”
刘杰攥紧了拳头,语速飞快地说道,“咱们故意露怯,让鬼子的人登船检查。到时候鬼子见船舱上的那几十万大洋和几十箱黄金,我不信鬼子不见钱眼开,肯定会起贪念,要把这些财物没收充公。”
“这么多金银,他们人手不够,必然得让我们跟着上船帮忙搬运。只要能把特战大队的岩龙他们送上去,这艘巡逻舰……就等着改姓吧!”
彪子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刘杰!你给我想清楚!这笔钱是自治军整整一年的活动经费,真要是出了岔子,别说你一个脑袋,就是有三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语气里满是质疑,“还有,你凭什么断定,小鬼子会把这么一大笔钱,堂而皇之地搬到巡逻舰上?”
“司令,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刘杰不慌不忙地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解释道,
“小鬼子要是不把钱搬上船,就得在来船上重兵把守。他们的巡逻舰就那些人,人手基本就是一岗一人,哪里还能分出这么多人来守着钱箱子?”
彪子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半晌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刘杰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这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那你想过没有?”
彪子忽然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巡逻舰上守卫虽少,可都是荷枪实弹的水兵,还有那几挺重机枪架在甲板上,咱们要是真敢动手,无异于往枪口上撞。”
刘杰咧嘴一笑:“司令,我早就问过特战队的岩龙了,他说只要让他们5个人上舰……他就有办法解决。”
彪子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好!就按你说的办!”
“让所有人把武器都收起来,”彪子命令道,接着他又快速的交待,“告诉弟兄们,待会儿听我指令,装成投降的样子。”
副手愣住了,还想再问,却被彪子眼中的狠厉慑住,只能咬咬牙转身去传令。
片刻后,
客船的桅杆上升起了一面白旗,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减弱,船身缓缓朝着巡逻舰的方向靠拢。
巡逻舰上的敌人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这么快投降,舰桥处传来几声嚣张的笑骂,甚至有人探出头来,冲着客船比出了侮辱性的手势。
距离越来越近,近得能看清巡逻舰甲板上黑洞洞的炮口。
岩龙攥紧了藏在袖管里的短刀,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要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要么就是万劫不复。
“都听好了,”岩龙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等下上舰后,第一目标是舰桥和武器舱。记住,动作要快,要狠,绝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队员重重的点点头……
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角翻飞。
刘杰深吸一口气,
迎着巡逻舰上投来的轻蔑目光,率先朝着两船相接的甲板走去。
阳光刺破云层,
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也照亮了他眼底那抹孤注一掷的光——他要带着这艘客船,带着一船的人,借着这艘巡逻舰的旗号,闯过这片危机四伏的日本海。
终于,
巡逻舰放下的小艇,片刻后便“哐当”一声撞在客轮的舷梯旁。三个挎着步枪的日军,靴底蹬着甲板咔咔作响,满脸骄横地登上船来。
为首的鬼子军官抬手就将指挥刀的刀鞘重重戳在船板上,三角眼瞪得通红,扯着生硬的中文厉声喝问:“大日本海军的停船警告,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为何迟迟不回应?”
一旁的刘杰早早就弓着身子候在那里,此刻更是满脸堆起谄媚的笑,连连点头哈腰,双手几乎要搓出火星来: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啊!实在是船上的伙计们又忙着搬货,一时没听见喇叭声,绝不是有意违抗啊!”
他说着,
忙不迭地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抖着手抽出几支递到鬼子军官的面前。
那军官斜睨了他一眼,一把夺过香烟,随手丢在地上,抬脚狠狠碾了几下。
“八嘎!”
他啐了一口,“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我们怀疑这艘船里藏着违禁品,必须接受检查!”
另外两个鬼子已经端起步枪,枪栓拉得哗啦作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刘杰的脸色白了几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依旧不敢停下赔笑:
“太君明察!这船上都是些乘客,哪里有什么违禁品……”
鬼子军官冷哼一声,指挥刀一扬:
“带路!要是敢耍花样,这船人,一个都别想活!”
刘杰咬了咬牙,只能佝偻着腰,引着三个鬼子往船舱走去,身后的乘客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江风卷着寒意吹过,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心跳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