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威指尖还在发烫，铜币在戒指里安静躺着。
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第七颗星核在识海缓缓旋转，像刚充完电的电池，满格待机。
远处龙吟已经停了，精灵森林的方向也没再传来波动。
他知道，刚才那一战结束了，敌人暂时退了。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难关才刚开始。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进客厅。
十个人正围坐在茶几边，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笔记本、打印纸，还有朵朵用荧光笔画的“结婚登记作战地图”。
苏婉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握着笔，一条条念：“户口本、身份证、居住证明、无犯罪记录……还有我们之间的关系说明。”
林薇翻着手机：“我查了民政局官网公告，‘特殊婚姻法案’试点只接受联合申报，必须所有当事人到场签字。”
夏晴举起相机晃了晃：“证件照我已经拍好了！每人三张，白底蓝衣，表情管理到位，连塞西莉亚都笑了——虽然只露了半颗牙。”
艾蕾娜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份翻译好的幻星界身份证明，眉头微皱：“人类的章印系统……太繁琐。”
“别担心。”周佳威走过去，轻轻揉她后颈，“盖章的事我来搞定。”
艾蕾娜抬头看他一眼，耳尖微红，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下来。
朵朵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脚踩在茶几上，小手一挥：
“报告！女儿已成立‘婚姻登记护法团’！一号任务：检查每位妈妈的材料完整性！二号任务：防止任何坏人用红章封印破坏流程！”
周佳威笑出声：“那你现在是秘书长？”
“不！”她挺胸，“我是总指挥兼首席幸福监察员！”
“行，给你升职加薪，今晚布丁管够。”
“三份！外加草莓酱！”
“两份加一颗糖豆。”
“成交！”
她蹦回座位，翻开她的“监督手册”，开始挨个核对。
塞西莉亚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懒洋洋说：“这种小事何必搞得像打仗？直接瞬移进去，填个表，盖个章，回来继续睡觉不行吗？”
“不行。”林薇立刻打断，“这是合法程序，不是魔法闯关。而且外界已经在关注我们了，不能给人留下‘特权阶级’的印象。”
“哦。”塞西莉亚吐掉糖棍，“那我至少能把文件烤干吧？刚才拿进来的时候沾了点雨。”
她说着抬手，指尖冒出一小簇银色火焰，轻轻掠过一叠复印件。
“停！”苏婉一把按住她手，“这是原件！烧了你赔？”
“我龙族秘火控温精准，绝不会——”
“你上次说精准，把我炖的汤蒸发了一半。”
“那是意外！”
“意外也不行。”周佳威伸手捏她脸，“文件归文件，龙息归龙息，明白？”
塞西莉亚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但嘴角悄悄翘了。
芙兰合上手中的羊皮卷轴，轻声说：“我写了一份《共同生活承诺书》，用圣辉文字书写，愿以信仰担保我们的婚姻纯洁。”
她递过来，纸面泛着淡淡金光。
“这个我能签。”周佳威接过，“比民政局的模板有诚意多了。”
伊莎贝拉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问：“那个……我已经完成人类形态固化仪式了，走路也练了好多遍……你看我这样走得像普通人了吗？”
她小心翼翼走了两步，裙摆轻晃，脚跟并拢，姿势标准得像军训汇报。
“很自然。”周佳威握住她手，“就是别绷太紧，放松点。”
“可、可我怕被人发现我是人鱼……”
“没人会查你脚趾有没有蹼。”
夏晴笑着拍照，“再说你都化形成功了，系统认证过的。”
莉娅推了推眼镜，敲着平板：“我分析了申报流程，发现三个细节可以优化。第一，关系声明建议采用电子签名双认证；第二，健康证明可以提前预约绿色通道；第三，如果提交附加文化背景说明，审批通过率提升37。”
“学霸老婆就是靠谱。”周佳威摸她头。
莉娅脸一红，低头继续改文档。
卡莎把一张兽皮卷轴放在桌上，上面画着复杂的图腾线条，还滴了血迹。
“这是我们蛮族的婚盟誓约，以血为证，天地共鉴。”
“很漂亮。”周佳威认真看，“但民政局可能不认这个。”
“那就让他们学！”她瞪眼，“不认可我的誓言，就是不尊重我！”
“不是不尊重。”他握住她手，“我们可以把它作为附件提交，让世界看到我们的多元。”
卡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行，听你的。”
她收起匕首，开始擦背包带子，嘴里嘀咕：“明天我要背着它去，以防有人敢说不字。”
朵朵爬到周佳威肩上，举着印章盒：“爹爹你看！我都准备好了！每份文件我都盖了‘爸爸合法拥有妈妈’专用章！”
印章是粉色的，图案是个笑脸小人抱着爱心。
“很好。”他点头，“法律效力五颗星。”
“那我是不是还能申请一个‘家庭公证员’执照？”
“等你满十八岁再说。”
“未成年人就不能为爱发电吗！”
“能，但不能加班。”
众人哄笑。
笑声落下时，苏婉轻声说：“其实……我还是有点紧张。”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低头搅着手指：“毕竟这种事，以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一夫多妻合法化……全国也就我们这一例试点。万一被拒，或者……被人指指点点……”
周佳威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握住她的手。
“听着。”他说，“不管法律承不承认，你们都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今天我们要去办的，不是‘申请被爱’，而是‘让世界看见我们的爱’。”
他依次看向每个人。
“你们愿意跟我去民政局走一趟吗？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堂堂正正写下我们的名字。”
艾蕾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肩上。
塞西莉亚扔掉棒棒糖棍，站起来搂住他脖子：“算我一个。”
芙兰微笑点头。
伊莎贝拉紧紧抓着他衣角。
莉娅合上平板，卡莎拍了拍匕首。
林薇拿起背包：“路线我踩过了，三点钟方向有棵树挡视线，我已经让人挪了。”
夏晴举起相机：“全程跟拍，不留遗憾。”
朵朵跳上桌子，高举印章盒：“护法团出发！目标——民政局！”
周佳威站起身，环视一圈，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
他从戒指里取出十个文件袋，每人发了一个。
“明早九点，门口集合。”他说，“穿得正式点，别让工作人员以为我们是来闹着玩的。”
“我可以穿龙鳞甲吗？”塞西莉亚问。
“不行。”
“那披风呢？”
“不行。”
“……那我至少能带颗龙蛋当吉祥物吧？”
“你想炸了民政局？”
“它不会炸！它只是会孵！”
“更不行。”
众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客厅渐渐安静。
周佳威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灯火。
艾蕾娜走过来，靠在他背上。
“你在想什么？”她问。
“我在想。”他低声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你们的手，走在街上，不用躲，不用藏。”
她没说话，只是从背后抱住他。
第二天清晨。
别墅门口，十位女子整齐列队，穿着各异却都庄重得体。
朵朵背着小书包，抱着印章盒，站在最前面。
周佳威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架上的文件箱。
一切就绪。
他转身，向她们伸出手。
“走吧。”他说，“去领证。”
朵朵举起小旗子，大声喊：“出发！目标——合法夫妻！”
林薇拉好背包带，夏晴调试相机闪光灯，塞西莉亚偷偷把一颗发光的小石头塞进兜里。
周佳威牵起苏婉的手，迈出第一步。
车门打开，阳光洒在证件照上。
苏婉突然停下。
“怎么了？”
她指着文件袋一角，声音轻颤：“这里……好像少了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