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杀老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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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州,霸刀山庄,总舵深处一处幽静院落。

这里地势险峻,崖下云海翻腾,松涛阵阵。平日里,此处是山庄禁地,唯有老祖厉寒风及其最亲近的几人可以踏足。而今日,院落中却摆开了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桌上珍馐美馔,灵果佳酿,香气四溢。

桌旁,围坐着七八个人。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放在外界,都是一方豪强,跺跺脚能让一城震动的人物。

他们正是霸刀山庄如今掌权的各位长老,以及当代庄主厉天雄。

然而此刻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霸刀山庄高层,脸上却并无半分倨傲,反而个个神色恭敬,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畏惧,目光都聚焦在圆桌主位上那个看起来约莫六十许、身穿暗红色长袍的老者身上。

老者面色红润,皮肤光滑,不见太多老态。他正是霸刀山庄的定海神针,活了足足一百六十载,一手将霸刀山庄从云霞州一流宗门带到如今北疆九州都声名赫赫地位的传奇人物厉寒风。

今日,正是他一百六十岁寿辰。

“老祖宗,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修为再攀新高,带领我霸刀山庄,威震北疆,问鼎九州!”庄主厉天雄率先站起身,双手捧着一杯灵酒,声音洪亮,带着绝对的崇敬。

“老祖宗神威盖世,功参造化!晚辈等能有今日,全赖老祖宗栽培!愿老祖宗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另一位长老紧随其后,话语中满是谄媚。

“老祖宗,您就是我们霸刀山庄的天!有您在,我霸刀山庄必将千秋万代,永世昌隆!”

“老祖宗……”

众人纷纷起身敬酒,说着早已准备好的吉祥话,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中却都藏着对这位积威深重、杀伐果断的老祖深深的敬畏。

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和蔼的老者,当年是如何踩着无数尸骨,用血腥手段整合内部、镇压外敌,才将霸刀山庄带到今天这个高度的。他的实力深不可测,性格更是难以捉摸,稍有忤逆,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面对众人的祝寿,厉寒风只是眼皮微抬,端起面前的琉璃盏,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动。

他没有回应任何一句吉祥话,只是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悠然,仿佛周围这些激动恭敬的后辈们并不存在。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场面一时间有些冷清和尴尬时。

厉寒风才放下酒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行了,心意到了便可。”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目光平淡,却让在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不敢与之对视。

“霸刀山庄能有今日,是靠刀砍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说出来的。”

厉寒风淡淡道,“我活着,还能镇着。我若不在了,你们当如何?”

众人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老祖宗定能千秋万代!”

“屁的千秋万代。”

厉寒风嗤笑一声,语气转冷,“修炼之道,逆天而行,谁能不死?我能有今日,是靠着一刀一刀杀出来的,是靠着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换来的!你们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享受着霸刀山庄的威名和资源,就以为可以高枕无忧,可以恣意妄为了?”

在众人瞬间沉默之时,他目光如刀刮过每个人的脸:“告诉你们,还差得远!北疆九州,卧虎藏龙,比我强的大有人在!”

“便是那些顶尖宗门,谁家没几个老不死的怪物?霸刀山庄想要真正坐稳这北疆第一宗的交椅,甚至更进一步,成为九州顶尖,靠的不是我厉寒风一个人,也不是靠你们现在的这点微末本事!”

“都给我收起那些骄纵的心思,好好修炼!”

“提升实力,才是根本!只有你们都强了,霸刀山庄才能真正强大,才不负我等历代先辈的夙愿!”

厉寒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此,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舍弃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明白吗?!”

“是!谨遵老祖宗教诲!”众人齐声应道,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老祖宗虽然是在训诫,但话语中的期许和杀伐之意,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

而就在这训诫完毕,气氛略显肃穆之际。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从院落月亮门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灰色布衣、面容平平无奇、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脸上挂着和煦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手里提着一个用油纸简单包着、用三两根细细麻绳系着的小包裹,就这么施施然地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随意,简直就是一只人畜无害,只是误入此地的路人。

对院落中这肃杀凝重的气氛,对桌旁那些气息骇人的霸刀山庄高层,对主位上那位威名赫赫的老祖,都视若无睹。

“你是何人?!”距离月亮门最近的一位长老厉声喝道,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其他人也瞬间警惕起来,目光齐刷刷锁定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审视。

他们都不认识这个人!

霸刀山庄总舵戒备森严,尤其是这院落,更是禁地中的禁地,有层层阵法守护,外人绝无可能无声无息地闯入!

此人是谁?如何进来的?他想干什么?

在众人警惕疑惑、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这个灰衣男子仿佛没听到喝问,也没感受到那一道道凌厉的目光,依旧挂着那和煦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圆桌旁,就站在了老祖厉寒风的身边。

厉寒风此时也转过了头,一双看似浑浊、实则内蕴精光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灰衣男子对厉寒风的目光恍若未觉,他先是对厉寒风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坐在厉寒风左手边、一位气息最为雄浑,面容与厉寒风有几分相似的老者。

那是霸刀山庄的大长老,厉寒风的胞弟厉寒霜。

灰衣男子伸出左手食指,对着厉寒霜,随意地挥了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让开,这个位置,我要坐。

厉寒霜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他身为霸刀山庄大长老,地位尊崇,何时被人如此无礼对待过?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怒意勃发,准备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的恐惧感,毫无征兆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竟然完全不听使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僵硬地、不由自主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甚至还下意识地让开了两步,将座位完全空了出来。

厉寒霜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想说话,想质问,想怒吼,却发现连喉咙都像是被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灰衣男子,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在他刚刚让开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整个院落,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霸刀山庄的高层,包括庄主厉天雄,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易容后的吴升。

坐下后,仿佛没看到周围那些快要吃人的目光,他自顾自地将手中那个简陋的油纸包裹放在了桌上。

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那三根麻绳,打开了油纸。

油纸里面,没有想象中奇珍异宝,也没有任何灵光宝气。

只有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甚至边缘还有些磨损痕迹的……小钟。

一个送终的“钟”。

“……”

死寂。

连院落外崖下的风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所有霸刀山庄高层的脸色,在看清那油纸包裹里东西的瞬间,彻底变了!

从惊疑,到错愕,再到无与伦比的暴怒和杀意!

“混账!!”

“找死!!”

“你他妈敢戏弄老祖宗!!”

“拿命来!!”

怒吼声瞬间炸响!七八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刀罡隐现,桌椅震颤,桌上的杯盘碗碟叮当作响!

厉天雄和几位脾气暴躁的长老更是直接拍案而起,手已按在了刀柄上,只要老祖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狂徒剁成肉泥!

寿宴之上,送来一口钟?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羞辱!是踩在霸刀山庄所有人脸上,更是踩在老祖宗厉寒风脸上的,最恶毒的诅咒!

然而,面对这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吴升却仿佛浑然不觉。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暴怒的霸刀山庄高层,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着众人,轻轻向下压了压。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

但诡异的是,就在他手掌下压的瞬间,那七八道冲天气息,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回去!

厉天雄等人只感觉胸口一闷,好似千斤巨石砸中,体内元罡运转骤然凝滞,刚刚提起的气势瞬间消散,身体更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回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他们的脸上,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恐所取代!

这……这是什么手段?!无声无息,轻描淡写,就压制了他们所有人?!

吴升这才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和煦的,甚至有些腼腆的笑容。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怒交加、却又无法动弹的霸刀山庄高层。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坐在主位,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的厉寒风。

吴升手肘撑在桌上,微微侧身,饶有兴致地看着厉寒风。

“今天不是你过生日吗?”

吴升开口了,声音温和,带着点闲聊的随意,“我得到这个消息后,还专门去给你挑了这个钟,怎么样,喜欢吗?”

厉寒风眯起了眼睛。

他那看似浑浊的眼眸深处,有精光在急速闪动。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暴怒,反而异常冷静。

从吴升踏入院落,到他坐下,拿出那小钟,再到轻描淡写压制所有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却足以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一点都看不透。

在他的感知中,这个灰衣男子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凡人,身上没有任何元罡波动,没有任何强者的气息,甚至气血都平淡无奇。

但这可能吗?

一个凡人,能无声无息突破霸刀山庄的重重禁制和阵法,来到这儿?

还能一个动作就压制包括厉天雄在内的所有山庄高层?

绝无可能!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此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感知,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气息内敛到极致的恐怖境界!

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强!

厉寒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他飞快地搜索着记忆,自己这一百六十年来,到底得罪过哪位如此恐怖的强者?仇家?

他杀的人太多了,仇家遍布北疆,但能达到这种层次的……似乎没有。

至少,明面上没有。

难道是因为最近霸刀山庄扩张太快,得罪了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那边的骚狐狸暴躁了……

各种念头在厉寒风脑中闪电般掠过,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道友,我们之间,可是有什么误会?”

“亦或是……老夫,或者霸刀山庄,在何处得罪了道友?”

“若有仇怨,不妨当面说出来,万事皆可商量。”

“你我这般境界,何必一见面就打生打死,平白让旁人看了笑话,捡了便宜?”

他在试探,也在试图缓和气氛。面对一个完全看不透深浅的对手,强横如厉寒风,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吴升闻言,却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依旧温和,却让厉寒风心中寒意更甚。

“不用的,不用的。”

吴升的语气轻松,“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

他目光扫过厉寒风,那目光平静却看到灵魂深处,“……你的那些秘密,等会儿,我全都会知道的。”

“所以,现在问你,也是浪费时间。”

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越过厉寒风,看向那些被他压制在座位上、满脸惊骇和愤怒的霸刀山庄长老和庄主,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我呢,也只是来安排一下你的身后事,顺便通知一下各位。”

在众人的神色各不相同,却又无比痛苦,想要挣扎着的时候。

吴升的声音清晰悦耳:“你们的这位老祖宗啊,今天,会死在这里。然后呢,明天你们就可以开心了。”

“哦,我的意思是,可以开始筹备葬礼了。”

“到时候,你们一定要给这位老祖宗,风风光光地办一场葬礼。”

“毕竟,你们一个个能爬到今天的位置,你们家这位老祖宗,可是帮了你们很大的忙的。”

“你们一定要乖巧地去办葬礼啊。”

“不然,我这个外人看着,都觉得有些看不过去呢。”

“……”

死寂,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不同。

之前是震惊于来人的大胆和羞辱,而现在,则是彻骨的冰寒和荒谬感。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吴升。

他……他在说什么?

他说老祖宗今天会死在这里?他让霸刀山庄给老祖宗办葬礼?还让他们乖巧一点?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彻底的疯狂!是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失心疯!

他怎么敢?!他凭什么敢?!

只身闯入霸刀山庄总舵,当着老祖宗和所有高层的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狂妄到没边的话?是谁给他的勇气?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狂暴、却因为被压制而无法宣泄的怒火在心中燃烧!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瞪着吴升,如果目光能杀人,吴升早已被千刀万剐。

但他们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困兽般的低吼。

而在最初的震惊和荒谬之后,一丝丝冰冷的理智也开始爬上他们的心头。

这个人……是疯子吗?

或许。

但一个能无声无息潜入此地,能轻易压制他们所有人的疯子,本身就意味着恐怖的实力!

难道……他真有挑战老祖宗的实力?!

不!不可能!老祖宗厉寒风,体魄已臻一千八百万之巨!是北疆有数的绝顶强者!霸刀山庄能有今天,全赖老祖神威!眼前这个人,就算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怎么可能杀得了老祖宗?!

一定是虚张声势!一定是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暂时压制了我们!等老祖宗出手,必然能将此獠碎尸万段!

几乎所有霸刀山庄高层,都在心中如此嘶吼着,拼命说服自己,试图驱散那越来越浓的不安。

厉寒风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万载寒冰。

对方的话,已经堵死了所有转圜的余地。

这不是误会,这就是冲着要他命来的!

“看来,道友是铁了心,要与老夫过不去了。”厉寒风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温度,只有森然的杀意。

“嗯,可以这么说。”

吴升笑着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非常冷漠的人。这样吧……”

他站了起来,然后对着厉寒风,伸出一根手指,笑容可掬:“我给你一次机会。一次全力攻击我的机会。”

“把你的毕生绝学,压箱底的招数,吃的丹药,有什么手段,全都使出来。如果你能杀了我,那我认了,算我学艺不精,活该。”

随后他笑容依旧,眼神却淡漠下来:“当然,如果你杀不了我……那么,你们霸刀山庄以后的命运,恐怕就要多舛了。当然了,这也不能怪我,我只是针对你一个人。至于霸刀山庄的这些……”

他的目光扫过桌旁那些目眦欲裂的“小兔崽子”、“小畜生”们,笑容重新变得和煦:“……我倒是没什么太大兴趣。”

说着,他甚至伸出手,像揉搓一个皮球一样,随意地揉了揉旁边霸刀山庄庄主厉天雄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将他的脑袋晃得左摇右摆。厉天雄双眼喷火,羞愤欲死,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做完这个充满侮辱性的动作,吴升收回了手,对着厉寒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了,机会给你了。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闷响,毫无征兆地在整个院落周遭炸开!

以吴升所站的位置为中心,方圆一公里的空间,猛地剧烈震荡起来!

下一瞬,一道又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复杂玄奥符文的屏障,如同倒扣的巨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轰然砸落!

这些屏障并非单一,而是由无数种不同的阵法嵌套、叠加而成!

有坚固无比的“不动金刚阵”,有隔绝内外的“两界分割阵”,有削弱能量的“玄阴蚀元阵”,有扰乱感知的“颠倒五行阵”,有反弹攻击的“大衍归墟阵”

林林总总,不下数十种!

每一道阵法都凝实无比,符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更可怕的是,所有阵法的表面,都燃烧着一层苍白色的、冰冷刺骨的火焰。

那是高度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杀伐之气的元罡。

一层,两层,三层……足足九层阵法屏障。

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将方圆一公里内的空间,彻底封锁!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死亡囚笼!

而吴升的身影,在阵法成型的刹那,已然如同毫无重量般飘然而起,瞬息间便悬浮在了离地五百多米的半空中,恰好位于这九层阵法屏障的最中心。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低头俯瞰着下方院落中,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众人。

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他们……很弱。”

地面上。

包括厉寒风在内的所有霸刀山庄之人,此刻全都惊呆了,仰望着天空中那道如同神只般的身影,以及那将天地都隔绝开来的、燃烧着苍白火焰的九重阵法屏障,一个个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手段?!

瞬间布下如此多、如此复杂、如此恐怖的复合阵法?如臂指使,一念成阵?!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阵法之道,玄奥晦涩,寻常阵法师布置一个强大阵法都需要准备良久,耗费大量资源。可眼前这人,举手投足间,便布下了这堪称绝世的囚笼?!那阵法上燃烧的苍白火焰,更是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

厉寒风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漠然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那将他,连同整个院落都封锁在内的恐怖阵法,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不是狂妄,是真的有恃无恐!这布阵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对方已经将话说死,更是布下阵法,断绝了一切退路!

今日,唯有一战!

厉寒风的眼神,瞬间变得疯狂如老狗。

所有的惊疑、不安都被压下,只剩下最为纯粹的、百战余生磨砺出的森然战意!

他猛地一拍桌子,身下的紫檀木椅瞬间化为齑粉!

而他整个人,已然化作一道血色惊鸿,冲天而起。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息间便来到了与吴升齐平的五百米高空,相隔二十米,与吴升遥遥相对。

厉寒风死死盯着吴升,最后一次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带着决绝:“道友,此事,当真再无转圜余地?!”

天空中的吴升,微微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

厉寒风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任何杂念,只有沸腾如岩浆的杀意和决死一搏的疯狂!

“好!那便……战吧!”

高天之上,九重苍白火焰阵法之内,两道身影凌空对峙。

厉寒风知道,今日已是你死我活之局。

对方布下如此阵仗,显然是不打算留任何活路。

他虽惊惧于对方莫测的手段,但身为霸刀山庄老祖,纵横北疆百余年,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牌!

体魄一千八百万,霸刀绝学炉火纯青,更有压箱底的秘术和丹药……未必没有一战之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既如此……”厉寒风低吼一声,右手在左手储物戒指上一抹!

“锵!锵!”

两声刀鸣,如同龙吟虎啸,响彻天际!

一长一短,两把造型狰狞、通体暗红、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的弯刀,出现在他手中。

长刀足有六尺,刀身宽阔,弧度诡异,刀刃泛着幽冷的寒光。

短刀仅二尺有余,却更加厚重,刀脊上铭刻着繁复的邪异符文,隐隐有血色光华流转。

血锋。

噬刃。

厉寒风成名多年的本命神兵,伴随他杀戮一生,饮血无数!

双刀在手,厉寒风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狂暴血腥、霸道无匹的刀意冲天而起,搅动着周围的空间,连那九重阵法屏障上的苍白火焰,都微微晃动起来!他仿佛化身为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血狱修罗,目光所及,皆要伏尸百万!

吴升悬浮在空中,看着气势不断攀升的厉寒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嗑药吧。有什么能临时提升实力的丹药、秘法,现在不用,等下就没机会用了。”

厉寒风闻言,心中怒意更盛!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蔑视!他纵横一生,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狂妄!”厉寒风怒吼一声,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左手一翻,一个猩红如血、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看也不看,直接捏碎玉瓶,将里面那枚表面有血色闪电纹路游走的丹药,一口吞下!

“轰——!”

丹药入腹,如同吞下了一颗小太阳!狂暴无比的药力瞬间炸开,化作滚滚洪流,冲向他四肢百骸!

厉寒风的身躯猛地一震,皮肤表面瞬间变得赤红,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肌肉膨胀,骨骼发出噼啪爆响!

他原本清癯的面容变得狰狞,双眼更是完全化为一片嗜血的血红!

他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

体魄强度从一千八百万,瞬间冲破两千万,两千一百万,两千两百万……最终稳定在了两千三百万左右!足足提升了五百万体魄!

不仅如此,他周身缭绕的血色罡气更是浓烈了数倍,隐隐形成一头仰天咆哮的血色猛虎虚影,煞气逼人!

“血煞破境丹!”地面上,有见识广博的长老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这是霸刀山庄珍藏的、副作用极大、但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禁丹!老祖竟然连这个都用了!这是要拼命了!

“吼——!!”

厉寒风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连周围的阵法屏障都泛起涟漪!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几乎要爆炸的力量,信心也随之暴涨!

两千三百万体魄,配合他苦修百年的霸刀绝学,未必不能一战!

“小辈!受死!!”

厉寒风不再废话,双刀交错,血色罡气轰然爆发!

双龙破天!!

他厉喝一声,双手挥舞长刀短刃,划出玄奥无比的轨迹!刹那间,天地色变!

只见以他为中心,磅礴无比的血色元罡汹涌而出,伴随着双刀的舞动,竟然真的凝聚出了两条栩栩如生的血色龙形罡气!

一条短小精悍,鳞爪狰狞,环绕着噬魂短刃,散发出吞噬神魂的诡异波动,正是血鳞短龙!

另一条则庞大无比,长达数十丈,张牙舞爪,凶威滔天,缠绕着血狱长锋,散发着撕裂一切的锋锐刀意,正是血狱长龙!

双龙一出,风云变色!

恐怖的威压让下方观战的霸刀山庄众人呼吸几乎停止,他们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就是老祖的成名绝技!这就是霸刀山庄镇派神功的最高奥义!如此威能,惊天动地!那个狂徒,必死无疑!

“杀!!”

厉寒风暴喝一声,双刀猛地向前斩出!

环绕双刀的血色长龙与短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一左一右,撕裂长空,朝着二十米外的吴升,狂噬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排空,发出刺耳的音爆!

连空间都仿佛承受不住这双龙的威压,呈现出扭曲的迹象!苍白火焰阵法屏障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

这一击,是厉寒风燃烧精血、吞服禁丹后的巅峰一击!

威能之强,足以开山断岳,湮灭城池!他自信,便是同级别的强者,硬接此招,也非死即伤!

地面上,所有霸刀山庄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等待着那个狂妄之徒被双龙撕成碎片的那一刻!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一击,吴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取出任何兵器,依旧只是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那两条狰狞咆哮的血色巨龙,朝着自己噬咬而来。

血色巨龙越来越近,那恐怖的威压和锋锐的刀意,已经将吴升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血色巨龙即将临体的瞬间,吴升,终于动了。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对着那两条咆哮而来的血色巨龙,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绚丽夺目的光芒闪烁,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元罡波动。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握。

“噗——!!!”

一声轻响,仿佛肥皂泡破裂的声音。

那两条威势惊天、让所有霸刀山庄之人寄予厚望的血色巨龙,就在距离吴升身体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的虫子,身形猛地一僵,然后……

“轰隆——!!!”

猛地炸开!

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强行从内部湮灭的闷响!

两条血色巨龙,连同其中蕴含的恐怖刀意和元罡,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化作了漫天飘散的血色光点,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地面上,所有霸刀山庄的人,脸上的狂喜、期待、狰狞……所有表情,全部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呆呆地看着天空,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发生了什么?

老祖燃烧精血、吞服禁丹、施展毕生绝学的巅峰一击……就这么……没了?

被对方……随手一握,就捏碎了?!

这怎么可能?!!

“哇——!!”

天空中,厉寒风在双龙被捏碎的刹那,如遭雷击,身躯剧震,一口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

鲜血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恐惧和……茫然!

他最强的攻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不。

不是破解,是碾压!是彻彻底底、毫不留情的碾压!对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招式,只是随手一握!

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然而,没等厉寒风从这惊骇和重创中回过神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吸力,骤然从吴升的方向传来!

厉寒风只觉得脖颈一紧,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着吴升飞射而去!

下一瞬,一只冰凉的手,已经牢牢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如同拎小鸡一般,提在了半空中。

吴升依旧是那副平静淡漠的表情,看着被自己掐住脖子、提在手中,因为窒息和恐惧而脸色涨红、四肢徒劳挣扎的厉寒风,微微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看来,我倒是高看你了。”

吴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人,以及厉寒风的耳中。

“原以为你体魄一千八百万,配合禁药和拼命技法,爆发出的战力,或许能达到三四千万体魄的层次,还能让我稍稍活动一下筋骨,没想到,吃了药,拼了命,也不过两千三百万左右的水平。”

“与我相比……”

“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厉寒风被掐住脖子,想要嘶吼,想要质问,想要拼死反击,但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他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元罡,施展各种秘法,试图挣脱、攻击,甚至自爆!

但所有的力量,在触碰到吴升身体表面那层无形的屏障时,都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力量,在对方面前,都不过是蚊虫叮咬,毫无意义!

绝望出现。

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子,实力是何等的恐怖!

那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他想求饶,想问问对方到底是谁,到底为何要杀他。

但当他的目光对上吴升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厌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一件毫无价值、也引不起任何兴趣的物品。

厉寒风的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懊悔和茫然。他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答案。

吴升似乎也懒得再等了,他掐着厉寒风脖子的右手,五指微微收紧。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消融的声音响起。

在下方所有人呆滞、惊恐、绝望到麻木的目光注视下,霸刀山庄的擎天之柱,威震北疆百余年,体魄一千八百万的老祖厉寒风,身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一种诡异的、安静的蒸发。

不过短短十秒钟。

天空中,只剩下吴升凌空而立,而厉寒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哦,不对。

还剩下一样东西。

一个孤零零的、泛着惨白光泽的、如同被风化了千百年的头骨。

吴升随手一招,那个头骨便飘落在他掌心。

他看也没看,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下方院落中,那张紫檀木圆桌旁。

“啪嗒。”

轻轻一声响。

那个属于厉寒风的、光秃秃的头骨,被吴升随手放在了一个干净的空餐盘上。

吴升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和煦的、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笑容。

对着桌旁那些如同石化般、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神空洞的霸刀山庄高层们,微微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啊,打扰各位吃饭了。”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这个头骨,就先还给你们了。”

“记住我说的话,给你们老祖宗,好好办一场葬礼,送他最后一程,他的一生啊,也怪不容易的。”

众人鸦雀无声之中。

吴升目光扫过那个餐盘上的头骨,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人这一辈子,拼尽全力,做这做那,到头来,也不过是随手就被捏死了。你说,这有的时候,想想还是挺让人难过的,不是吗?”

说完,他直起身,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堪称友善的笑容,补充了最后一句:“可谁让你们家老祖,掌握了一些连我都非常有兴趣的情报呢?”

“各位,吃好,喝好。”

说完之后,吴升也取来了这小钟,端端正正的把这小钟放在了这滑溜溜的头骨上。

做完这一切。

吴升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然后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笼罩天地、燃烧着苍白火焰的九重恐怖阵法屏障。

院落上。

月光清冷,风声依旧,只剩下那张摆满珍馐的紫檀木圆桌,桌旁一群呆若木鸡、面无人色的霸刀山庄高层,以及餐盘中央,那个孤零零的、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泽的头骨。

厉寒风,霸刀山庄的老祖,威震北疆百余年,体魄一千八百万的绝顶强者,在一百六十岁寿辰的这一天,在自家宗门最核心的禁地,在所有宗门高层的面前,被人像捏死一只虫子般随手碾灭。

尸骨无存,只留下这一个光秃秃的、象征着终结的头骨,摆在为他祝寿的宴席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

霸刀山庄大长老,厉寒风的胞弟厉寒霜,第一个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

他张大了嘴,想要嘶吼,想要痛哭,想要质问苍天,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生杀大权的霸刀山庄长老们,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瘫倒一地。

有人直接晕死过去,有人瘫在地上无声地流泪,有人抱着头,将脸埋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

庄主厉天雄还算勉强保持了一丝清醒,他双手死死抓着桌沿,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混合着冷汗,滴落在华贵的衣袍上。

他死死盯着餐盘上那个头骨,还有那头骨上的小钟!

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劫后余生的虚脱。

那个灰衣人……不,那个妖魔!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有多强?!

老祖……体魄一千八百万,吞服禁药后爆发两千三百万战力,施展霸刀绝学巅峰一击的老祖……在他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那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那种漠视一切、视众生如蝼蚁的眼神,那随手布下、让他们连仰望都感到绝望的恐怖阵法……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最深最沉的噩梦,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啊!

而老祖,就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微不足道。

只留下这个头骨,像是一个最恶毒的玩笑。

厉天雄猛地松开抓着桌沿的手,那双手颤抖得厉害。

他踉跄着,一步一步,挪到那个放着老祖头骨的餐盘前,低下头,看着那个头骨。

头骨很完整,甚至保留了厉寒风生前的大致轮廓,只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肉、毛发,变得光滑、惨白,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渗人的光泽。眼眶处的黑洞深邃,仿佛还在凝视着他们,带着临死前的恐惧不甘。

这就是他们霸刀山庄的天,他们的神,他们的信仰,他们一切荣耀和力量的来源。

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头骨。

孤零零地,摆在盘子里。

厉天雄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头骨,指尖却在距离骨头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恐惧出现。

“老祖……宗……啊啊啊啊!”

“我的老祖宗啊!!!!”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嘶哑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泪水从他扭曲的脸上滑落。

其他长老见状,也终于再也压抑不住,或嚎啕大哭,或低声啜泣,或失神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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