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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蠢货,能进博物馆的蠢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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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长青武院,院长办公室。

罗晴安斜倚在宽大舒适的真皮座椅中,一双玉足随意地搭在办公桌边缘,涂着暗红色蔻丹的脚趾在光影中微微晃动。

她怀中空无一物,往日里那些个颇得她欢心、总是蜷缩在她臂弯里的狐狸们,已不见踪影,不知去了何处,又或是遭遇了何种下场。

她对面,一个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宛如铁塔般的汉子,正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姿态恭敬,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喜闻乐见的老王。

罗晴安手下一条颇为得用的狗,负责传递一些隐秘消息,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此刻,老王刚刚将最新收到的消息,小心翼翼地禀报完毕。

罗晴安那对精心描绘过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妩媚的眉眼间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意外和费解。

“霸刀山庄的人……要去镇玄司当巡查?”

她的声音依旧娇媚,但其中的冷意和讥诮却一眼就可以看得明白。

“你确定没有说错?”

“你扯什么淡?”

她坐直了身体,双脚从桌沿收回,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微微前倾,盯着跪伏在地的老王,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老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是霸刀山庄,那个在北疆九州、靠着些打打杀杀和运气才勉强站稳脚跟的宗门,要派他们的人,去碧波郡琉璃市,一个州治所在的镇玄司分部,当巡查?”

“是……是的,大人。霸刀山庄那边递了正式申请,想安排一个年轻弟子进入琉璃市镇玄司任职。”老王头也不敢抬,声音发紧。

“哈。”

罗晴安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宗门……镇玄司……”

“呵,厉寒风那个老东西,是不是在山里待久了,脑子被门挤了。”

“还是练功走火入魔,把脑子练坏了?”

“宗门是宗门,镇玄司是镇玄司。”

“这两者之间,虽说不上势同水火,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是千百年来各方博弈形成的默契,是规矩。”

罗晴安的声音冷了下来,“镇玄司不好直接插手宗门内务,宗门更没资格、也没那个胆子,公然将手伸进镇玄司的人事任命里。”

“这是犯忌讳的,懂吗?厉寒风那个老东西,他到底想干什么?”

老王匍匐得更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女主子的脾性了,平时巧笑嫣然、风情万种,可一旦触及她的利益,或者让她觉得事情愚蠢、不可理喻,那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手段更是狠辣无情。

“大人息怒,容属下……容属下解释。”

老王连忙道,“霸刀山庄此次,并非是以宗门名义强行安插人手,干涉镇玄司事务。”

“是他们山庄内一位年轻子弟,个人有意脱离宗门,以独立武者的身份,申请加入镇玄司体系,担任一个巡查。”

“按照流程,若有宗门背景的武者想加入镇玄司,需先与宗门切割关系,声明立场中立,一切以镇玄司律法为准绳。”

“霸刀山庄只是……只是为他背书,证明其清白,并走个申请流程而已。”

“那年轻人也承诺,绝不会以霸刀山庄立场行事,一切听从镇玄司调遣。”

这一个老王说完之后,那是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他在心中也觉得这件事情很他妈的扯淡,但是没有办法。

自己就是他妈的一个传声筒,在这种情况之下,再他妈的怎么扯淡,自己也要过来。

而这样的一位大人听见这一些话语的时候,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一个态度,这应该是会生气的?

很显然,老王判断的没错。

“啊?脱离宗门?独立身份?”

罗晴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王,你告诉我,一个在霸刀山庄长大,受霸刀山庄栽培,功法、资源、人脉,哪一样不是霸刀山庄给的?”

“走到今天,背后没有霸刀山庄的影子?现在翅膀还没硬透,就想着脱离?”

“就想着把自己摘干净,当个独立个体?这跟那些吃饱了撑的、整天嚷嚷着要自由、要独立、却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拎不清的蠢货有什么区别?下贱!愚蠢!忘恩负义!”

她毫不留情地批判着,语气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老王这边那也是情不自禁的在心中赞赏。

是啊,现在的情况也就是这个样子。

你在霸刀山庄之中长大,你拥有着霸刀山庄很多很多的资源,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跟着我说,你跟霸刀山庄说切割就切割了,你说跑到那个地方去就跑到那个地方去了。

然后说自己在这种情况之下,就不是霸刀山庄的人了,你骗鬼呢?

正常人会相信这种说法的吗?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娃娃靠着爹妈一路读完了书,读完了书的那一刻之后,突然之间跟自己的爹妈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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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摘了个干净,说了为了追求自由,为了放荡不羁,简直就是有异曲同工之蠢。

“厉寒风那边怎么说?”

罗晴安心中无语,看着老王不敢说话的样子,“他老糊涂了?就由着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胡闹?”

“我们狐族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心思,多少资源,帮他们在云霞州站稳脚跟,成为九大宗门之首?”

“又费了多大劲,助他们从云霞州把手伸到碧波郡,挤进碧波郡九大宗门之列?”

“现在正是该夹着尾巴,低调发育,巩固势力的时候,他倒好,纵容门下弟子搞这种幺蛾子?”

“他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想惹一身骚?”

老王身体一颤,连忙回答:“回大人,山庄那边似乎也拗不过那位年轻人。”

“因为……”

“因为那位年轻人,是厉寒风老祖直系血脉,是他孙子的孙子,名叫厉冬,据说……深得老祖宠爱。”

“厉寒风的孙子的孙子?厉冬?”罗晴安红唇一撇,眼中鄙夷之色更浓。

在她心里,压根就看不上厉寒风。

一个靠着打打杀杀、运气以及他们狐族暗中扶持才勉强爬上来的土霸王,粗鄙不堪,若非大局需要,她罗晴安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与这种人有染,对她而言更是难以启齿的污点。

现在,这老东西得了好处,非但不思安分,反而纵容血脉后辈搞这种蠢事?

但她毕竟是合作者,至少在明面上,有些事情,不好直接拒绝。

罗晴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这边会跟京都镇玄司总司的相关负责人沟通一下,走个流程,把那个叫厉冬的,安排到碧波郡琉璃市镇玄司去。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冰冷:“丑话说在前头,琉璃市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我都清楚。”

“镇玄司名存实亡,真正能顶事的巡查就那么两三个,妖魔事件频发,危险得很。”

“他厉冬要是去了,运气不好,死在那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也别想让我,或者镇玄司,给他擦屁股!这是他自找的!”

老王如蒙大赦,连忙磕头:“是是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将大人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厉寒风老祖!”

说完。

老王沉默了。

“……”

“还有事?”

罗晴安见他还不走,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更加不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声音更低了:“还……还有一事。那厉冬……他……他不只是想当巡查,他还……还想当碧波郡琉璃市镇玄司的巡查。他……他想取代现任的那位,吴升吴巡查。”

罗晴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取……取代吴升?哈哈哈哈!”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大的笑话,“厉冬?取代吴升?他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被门夹过的核桃?吴升现在是我要用的人,是我这边重点培养和拉拢的对象,已经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他厉冬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祖辈荫庇、不知天高地厚的二世祖,也配去动吴升?”

“他厉寒风是给了厉冬多少胆子,让他敢来触这个霉头?”

她越想越觉得可笑,眼神却越来越冷:“你回去告诉厉冬,还有厉寒风那个老东西,这件事,我不同意!”

“吴升的位置,谁也别想动!”

“他厉冬要是活腻了,想找死,尽管去试试,但别扯上我,也别想扯上霸刀山庄!”

“想取代吴升?他也配?!”

老王跪在地上,苦涩万分,几乎要把头埋进地里:“大人息怒,息怒啊!属下……属下也只是个传话的,做不了主啊!那厉冬……厉冬他之所以想取代吴升,据……据属下所知,好像是因为……因为他对吴巡查的妻子,采言薇,很有兴趣……”

老王在接下来也是娓娓道来。

为什么这一个人想要去取代吴升,核心的原因还是在于他对于吴升的那一个妻子非常有兴趣。

而厉冬原本是在云霞州霸刀山庄的总舵生活的,在最近跑到了碧波郡霸刀山庄的分舵去了,然后到了碧波郡霸刀山庄的分舵之后,这一个偏爱女色的家伙这就开始打听当地有没有什么一些美人了,然后这一打听就打听到吴升的这一个妻子采言薇。

考虑到霸刀山庄现在不太适合在公开的层次,对碧波郡其他的宗门进行一些所谓的攻击。

而且两个人的婚姻是名正言顺的,所以他这个时候也找不到什么办法去进行宗门程度的处理。

那么想了想,既然宗门这边不行,那我就从镇玄司那个地方入手。

你吴升也不过就是因为现在镇玄司的人口非常的紧缺,缺少能够挑大梁的人存在,你才被任命的而已,你本质上根本就没有成为一个巡查的资格。

那么在这种情况之下,我直接对你发起挑战,干废你,然后你不是想要当巡查吗?

可以呀,和这一个女人分开,把这样的一个女人让给我,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说完之后,老王那都要吐血了。

而罗晴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种混杂了荒谬恶心的厌恶神色,彻底取代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妩媚。

“什么?!”

她声音陡然拔高,“他对吴升的妻子……有兴趣?就因为这个?!”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赤足在地板上踱了两步,胸脯颤抖。

“丑陋!下作!令人作呕!”

罗晴安毫不掩饰地唾骂,面容扭曲,“他厉冬也算是个修行之人?”

“到了这个层次,还看不破红颜白骨?”

“还参不透皮相不过是岁月长河中一捧随时会散去的沙?居然……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要去得罪我罗晴安要保的人?!要去动我棋盘上的棋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老王,或者说是指着老王背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厉冬,以及纵容此事的厉寒风,厉声道:“这得是多么愚蠢!多么卑微!多么懦弱!”

“多么让人看不起的蠢事!”

“如果他是那些不入流小武院里的所谓天才,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我还能理解,毕竟井底之蛙,眼界就那么点,荷尔蒙上脑,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可他是谁?!他是霸刀山庄老祖的嫡系血脉!”

“是未来有可能执掌一方宗门的人物!是和我们站在同一个层次、同一个圈子里的人!”

罗晴安的声音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一种被严重冒犯的恶心感,“到了我们这个位置,这个高度,争夺的是什么?”

“是资源!”

“是地盘!”

“是话语权!是更高层次的修为和大道!是足以影响一方格局的势力和布局!”

“他倒好!”

“脑子里就剩下那点裤裆里的腌臜事!”

“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打乱我的计划,破坏潜在的盟友关系,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和猜忌!”

“他是在用他那短浅、卑劣、令人作呕的欲望,拉低我们整个阶层的格调和品味!”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传承千年的书香世家,突然蹦出个不成器的子弟,整天不想着读书进学、光耀门楣,反而流连勾栏瓦舍,为了个妓子跟市井泼皮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丢不丢人?”

“啊?”

“你说丢不丢人?!”

“蠢货!”

“他简直就是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老王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连大气都不敢喘。

实际老王这个时候是真的委屈啊,他来到这个地方之前就在心中问候了对方的这一个老祖宗了,祝福这一个老祖宗早死早超生。

因为这种事情,你真的要说发生在一个小地方,那也就算了,毕竟那地方的人没什么见识,没见过什么美人,也没见过什么天下。

如同对于一个乞丐而言,最重要的也不过就是那一个破饭碗,你要真是一个破乞丐,那么你拿着这个破饭碗,然后抢夺也就罢了,可是你是什么人呢?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种事情还觉得义正言辞,还觉得自己了不得。

“回去告诉厉寒风,管好他那不知所谓的孙子的孙子。让他把那双招子放亮点,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如果厉冬再敢有这种愚蠢、下作、上不得台面的念头,再敢打吴升或者他身边任何人的主意……”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那就别怪我们这边,替你们霸刀山庄,清理门户,肃清这些不知所谓的垃圾。”

“至于那个厉冬,让他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这件事,到此为止。”

“再敢提半个字,我罗晴安,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我最近火气很大!”

老王浑身一颤,以头抢地:“是!属下明白!属下一定将话带到!”

“滚。”

老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罗晴安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京都的天空,眼神阴晴不定。

厉冬这种蠢货的行径,固然可笑可鄙,但背后反映出的,是霸刀山庄内部可能的失控,是厉寒风那老东西日渐昏聩、纵容后辈的征兆。

这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和烦躁。

“我真的是有厌蠢症。”

“祖宗在上。”

“这怎么会有如此蠢的人?”

……

无名山,山腰处。

与山脚的清冷不同,行至山腰,云雾渐稀,视野豁然开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灵气浓度明显比山下高出不止一筹,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体内气血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放眼望去,古木参天,奇花异草点缀其间,飞瀑流泉隐约可闻,偶有白鹤掠过云端,发出清越的鸣叫。

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只有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古朴院落、亭台楼阁,与自然山水完美融合,透着一种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韵味。

这便是京都北疆书院,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吴升在一名中年男子的引领下,行走在蜿蜒的石板小径上。

这名男子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长须着青色儒衫,气质温文儒雅,像个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实际体魄数百万,他姓储,是书院的一名教书先生,同时也兼管一些对外接待事宜。

“吴小友,这边请。”

储储才蕴声音平和,一边引路,一边指着沿途的建筑和景致,向吴升介绍着书院的历史与典故。

“你看那座观星台,据说是书院开山祖师之一的天机老人所建,夜观天象,推演武道,许多精妙功法,便是在那台上悟得。后来镇玄司也有一个观星阁,本质上也是从观星台而得来。”

“那边是洗剑池,并非真用来洗剑,而是取砥砺心性,磨去锋芒之意。书院历代弟子,心境浮躁时,常去池边静坐。”

“这片竹林为无秋,风过竹林,声如秋叶,有静心凝神之效。”

“许多弟子在此悟道突破。”

吴升步履沉稳,目光随着储储才蕴的指引移动,听得十分认真,脸上始终带着尊敬之色,不时微微颔首,或是提出一两个颇为内行的问题。

他对这座千年书院,确实怀有敬意。

并非敬畏其权势或武力,而是敬重其传承与积淀,敬重那些曾在此地求索大道、最终为人族撑起一片天的先贤。

储储才蕴对吴升的态度颇为满意。

绕过一个回廊,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演武场,以某种青色玉石铺就,光可鉴人,边缘立着几尊形态各异的古朴石雕,似乎蕴含着某种道韵。

储储才蕴在演武场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吴升,神色稍稍正式了一些。

“吴小友,你此来目的,书院已然知晓。首席陈涂,也已应下你的挑战。”

储储才蕴说道,目光平静地观察着吴升的反应。

吴升神色不变,只是拱手一礼:“有劳才讲书引路,有劳陈首席应战。”

储储才蕴点了点头,略一沉吟,还是开口道:“吴小友既以阵道闻名,想必对武道亦有其独到见解。”

“陈涂此人,老夫也算有所了解。”

“他天资卓绝,心性沉凝,根基之扎实,冠绝同代。”

“其修为已达四品脏腑境巅峰,体魄之强,据闻已至二十三万之数,功法更是书院不传之秘《混元一气诀》。”

“内外兼修,元罡绵长磅礴,生生不息。在四品境内,能与之匹敌者,屈指可数。”

他看向吴升,语气诚恳:“老夫并非长他人志气。只是陈涂之强,乃是以无数次实战、无数次越阶挑战验证而来。”

“小友若无机变百出的绝技,或足以逆转乾坤的底牌,单以常理度之,此战……恐非易事。”

这是在委婉地提醒吴升,对手很强,强到超乎常理,要做好心理准备,甚至……知难而退也未尝不可。

吴升听罢,脸上并无惧色,也无被轻视的恼怒,只是再次拱手,平静道:“多谢才讲书提点。”

“晚辈久闻陈首席大名,心向往之。”

“此番前来,一为履行挑战之约,二为见识人外之人,天外之天。”

“无论胜负,能与陈首席这等天骄交手,对晚辈而言,已是幸事。晚辈自当全力以赴。”

他的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储储才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因对手强大而畏缩,也不因自身天赋而狂妄,这份心性,确实难得。

敢来挑战“序列一”,本身就需要莫大勇气和自信,绝非街头斗殴的匹夫之勇。

此子既敢来,必有所持。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位名动北疆的阵道天才,在武道上,又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好。”储储才蕴不再多言,侧身让开道路,“陈涂已在场中等候,小友,请。”

两人步入演武场。原本颇为清静的书院,此刻在演武场四周的回廊、阁楼、甚至远处的山坡上,竟三三两两地出现了一些身影。

多是些年轻的男女,皆身着青色或白色的书院服饰,气质出众,目光炯炯。他们或凭栏远眺,或倚柱观望,低声交谈着,目光大多落在缓缓走入场中的吴升身上。

显然,书院虽然清静,但“序列一”陈涂接受外来挑战的消息,尤其是挑战者还是近期声名鹊起的阵道魁首吴升,还是引起了不少书院弟子的兴趣。

毕竟,陈涂已有许久未曾接受过正式挑战了。

“那就是吴升?去年阵法师大会夺魁的那个?看起来好年轻,而且长得真俊。”

一个女弟子低声对同伴道,眼中带着好奇。

“皮相而已。关键是实力。”

她身旁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弟子淡淡道,“陈师兄的实力,你我皆知。四品境内,近乎无敌。”

“这吴升阵道虽强,但武道厮杀是另一回事。”

“体魄差距若真如传闻中那般巨大,阵法再精妙,恐也难以弥补绝对力量的鸿沟。”

“倒也不一定。”另一个看起来更沉稳些的弟子插话道,“他才大二,便能登临天罡序列前列,甚至敢直接挑战陈师兄,必有倚仗。或许其在武道上的天赋,不亚于阵道。”

“更考虑到先生亲自引路,态度颇为客气,此子不卑不亢,气度倒是不凡。”

“而听说他体魄可能刚到十万?若真是如此,与陈师兄的二十三万相比,差了不止一倍……这如何打?除非他有能无视体魄差距的禁忌秘法,或者身怀重宝。”

“重宝?书院演武,禁用一次性的强力符箓和超出自身境界太多的法宝,这是规矩。至于秘法……能跨越如此巨大体魄差距的秘法,副作用定然极大,得不偿失。”

“看看便知。”

“陈师兄很少出手,此次正好可以一睹其风采。至于这吴升……是骡子是马,遛过才知道。”

议论声很低,储储才蕴神色如常,仿佛未闻。

吴升更是目不斜视,步履沉稳地走向演武场中央。

那里,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然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正仰头望着天际流云。

阳光洒落,浑厚如山的气场,自然而然地向四周弥漫开来。

陈涂,序列一。

吴升在他身后十丈处站定,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背影上。

场中微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气氛渐渐凝滞。

四周的低声议论,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吴升:“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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