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遁光不快。
他有意放缓速度，让自己能看清下方掠过的山川地貌。
这个小世界，他虽已在此生活、战斗多年，却从未象现在这样，纯粹以游历的心态去观察它。
第一站，他来到了一处瀑布前。
这是他从一处地理玉简中得知的所在，被称作“千丈瀑”。
实际高度或许不足千丈，但也极为惊人。
林凡按下遁光，落在瀑布对面的一座山峰顶上。
从这里望去，瀑布的全貌尽收眼底。
水是从极高处的山涯缺口奔涌出来的。
那缺口像被巨斧劈开，两侧是黝黑的岩石。
水色是白的，因为流速太快，砸落时溅起的水雾也是白的。
水流在空中便散开一些，形成宽大的水幕，然后直直坠下。
下方是一个深潭，潭水幽绿，深不见底。
水流砸进潭里，发出持续不断的轰鸣。
那声音不尖锐，是浑厚的、闷雷般的巨响，震得人脚底发麻。
水汽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里，空气潮湿冰凉。
林凡看了很久。
他看水流如何从山体里冲出，如何在空中舒展成幕，如何义无反顾地坠下，如何粉身碎骨般砸进深潭，又如何化为激流涌向远处的河道。
他心中生出感叹。
这瀑布真是高大，真是有力量。
水本至柔，汇聚至此，从高处落下，便有了摧垮岩石的刚硬。
这种景象，让人心胸为之一阔。
但他也只是觉得壮阔，觉得自然伟力无穷。
除此之外，并无更多感悟。
没有那种灵光一现的触动，没有对自身修行有助的明悟。
他在峰顶站了半日，直到日头西斜，水雾被夕阳染上淡淡的金红。
他转身离开。
第二站，他飞向了这个世界已知的最高雪山。
雪山位于极北之地，终年积雪，寒风凛冽。
林凡飞了近十日才抵达雪山范围。
越是靠近，气温越低。
空中开始出现细小的冰晶，打在护体灵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落在主峰的峰顶。
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雪原，覆盖着不知多厚的积雪。
风很大，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像刀子。
空气稀薄，呼吸有些费力。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远处一些更高的山尖刺破云海，露出黑色的岩体。
云层在脚下很远的地方翻滚，时而露出下方缩小的群山万壑。
站在这里，确实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天地空旷，唯我独立。
一股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但林凡很快平静下来。
他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岩，扫开积雪，盘膝坐下。
他试着静心感悟。感受这里的冷，这里的静，这里的空阔。
风在耳边呼啸，雪粒拍打岩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一天，他只觉得新奇，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第二天，他开始觉得有些孤寂。
除了风雪，这里什么都没有。
那种绝对的寂静和空旷，反而让人心慌。
人在这里，太渺小了，象一粒尘埃。
第三天，他感到无趣。
高大的山脉，寒冷的冰雪，稀薄的空气，这一切固然特殊，但似乎并未蕴含他所需的“道”的痕迹。
或者说，有，但他抓不住。
他起身，掸去身上的积雪，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苍茫的雪域，御剑离开。
之后的一个多月，林凡没有明确目的地。
他放缓速度，象一名普通的旅人，在小世界的陆地上行走。
他穿过森林，越过草原，渡过江河。他看到了许多不同的地貌，不同的生灵群落，也看到了天玄宗迁徙进来的凡人，在一些适宜的地方创建起村落城镇，开垦田地，生息繁衍。
这一日，他来到了一处凶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