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引沁知道我隐藏真实身份的事,自然也看出了我现在还不想暴露。她在王纪单看不到的角度,无声的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随后挥挥手,飞快的从另一侧离开了。
这回知道要跑得快了,刚才怎么没快点脱身啊?真的是。
酒精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模糊人的神智,却有无数的人,争着抢着饮下。
是为了逃避现实,还是为了麻痹自己呢?
也许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醉鬼有时候,就是个行走的毒气弹,半途中我就发觉了王纪单像是快要吐出来的模样,我立刻拎着他就往厕所丢。
吐完后的王纪单有些昏昏沉沉的,靠着墙就往地上滑。像强制关机的电脑一样,貌似身体对于酒精的承受度到极限了。我叹了口气,将人拎到了隔间暂时安置。
吐过一次之后并不代表他就安生了,还是,暂时先把人放这吧,等散场的时候再让人把他领走,送回家去,以免这神志不清的醉鬼不分场合的给我瞎说。
就这么想着,我甩了甩手腕,心安理得往外走。
公用洗手池处那儿,有个人一直处在那儿,迈出门槛,我一抬眼,就看到了斜靠着厕所外瓷砖墙面的秦修菲。
她双手抱胸,看着我满眼的意味深沉,显然是在这边待了有一会了。
这表情,是听到了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事了吧。
是时机还未到吗?
我定了定神,透过镜面不明所以的望向秦修菲,轻声发问。“啊?”
秦修菲话说的没头没尾的,是什么意思呢?
半靠着墙的人将重心换了只脚,咧开嘴角,笑得更开心了些,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那样,透露出了一股不怀好意之感。
“真怕一个不小心你的身份就被人暴露出来啊,江大小姐~”
这称呼一出,我洗手的动作一顿。感应式的水龙头,时间一到就停止了水流的涌出,空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静的落针可闻。
我脑中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却又放松了下来。
能叫的这么明目张胆,那么秦修菲肯定检查过,当下这个环境里,只有我和她两个,才能听到这句话。
想通这件事,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秦修菲本来就是我看中的人才,早晚要知道我身份的。
现在,不过是机缘巧合,她知道的早了一些而已,对于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多大影响。
而问题在于,只要这家伙,不影响我现在要做的事就好。
侧过头,我白了秦修菲一眼,我有些没好气的说,“只要你不向外传,就不会有人知道。”
世间从来不缺少有能力的人,而要让这些人才,为我所用,尽在掌控,不偏不倚,忠心不二,那就需要好好的驯服一阵。
否则,能力越大的刺头,只会给我闯更大的祸。
现在的秦修菲,就是这么一个,炸毛刺猬的既视感。
“哦,这么说来,你这次是遵命而为,有计划的来微服私访,巡视自家产业的?”秦修菲依旧挂着笑容,闪身到了我边上,凑近我的耳边低声问。
还微服私访?我们家是皇族吗?我又不是皇帝!
我皱了皱眉头,侧身避开耳边的热气,满眼嫌弃,“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我的嫌弃并没有让秦修菲就此远离,她依旧笑盈盈的,死皮赖脸的往我边上凑,似乎还想说什么。
烘干机运作的声响一起盖过了说话的音量,让原本的话题暂告一段落。
秦修菲见我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自己说了几句,便也作罢,捂着耳朵退后了几步,站回了门边,准备等着我一起回去。
我本以为,她不准备继续作妖了,可在一起走回包厢的路上,胳膊被人轻轻的撞了撞。
我侧过头,就见秦修菲神秘兮兮的张口,“我本来还有些疑问,总部这一次怎么会有这么快的动作,才刚刚有消息传出来,任命书这么快就下达了。”
插科打滚了一阵的秦修菲难得正色,她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门,视线之内,只一墙之隔的里头还在喧闹着,玩的很嗨。
“里面已经传开了,都说总部现任董事长上的千金,在基层历练。”秦修菲看着我挑了挑眉,眼里闪烁起了火焰般的炙热。
也不知她是真的才知道我就是话题中心的那个人物,还是,只是忽然戏精上身,想过一把戏瘾,这才在我面前演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作为龙凤胎的姐弟,秦修菲和宫炎络性格真的南辕北辙,一点都不像。
非要说相似的话,貌似秦修菲更像我那不靠谱的小师父。
他们俩骨子里都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上去添油加醋的疯感。区别只在于,我家小师父是表现在面上的要搞事,一点都不遮掩,而秦修菲,她很会演,只要她想,她可以做到,把人卖了,还让别人觉得她是大善人,超脱世外,丝毫不沾因果那样。
她会利用人心,用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需要我帮你……压一压舆论吗?”耳边回荡着秦修菲的声音,看似关心,可她眼神告诉我,她根本就是想挑事儿,而不是想平息舆论。
“不用。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给我安安静静的待着,做好自己的本分,别做多余的事。”我的声音平静如常,态度也少了一份热切。
这是提醒,同时也是警告。
对于性格跳脱,形式风格又偏向于擦着道德底线飘过的人来说,什么事都不干,才是最大的帮助。
秦修菲答应的有些不情不愿,眼中闪过失望,似乎对于没看成热闹,有些不开心的撅了撅嘴。
“话说,我很好奇,你是从哪学的,嗯,改头换面,也教教我呗。”推开门之前,秦修菲忽然扭过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