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公费犒劳,但实际上应该有不少人眼尖,已经看出了这个地方的规格之高,不像是用于普通部门聚餐的地方。
大气的装潢,训练有素又礼节周到,目不斜视的服务人员,再加上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玉石摆件,的确是有点,太张扬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一顿饭花费巨大似的。
不少人聚在以观摩的名义,互相聚集,猜测说着悄悄话。
我用余光扫视周围的环境,就见主管经理模样的女子从门外向我走来。
看着像是准备来商讨套餐的。
将人引荐给一旁无所事事的秦修菲,我站到了远离人群的地方,歪了歪脖子。
落枕的地方只要脖子一摆正,就有一阵阵的酸痛感传来,僵了一天了,我现在整个人都有点不舒服。
“你脖子没事儿吧?”秦修菲和那经理交代了几句,借着点菜的名义来到了我面前。她好像很关心我似的往我脖颈上瞅,目光却落在了左侧脖子的一处,表情有些古怪。
不会是这里空气湿度太高,遮瑕没盖住印子吧?
我抬手捂住侧颈,小幅度的动了动脖子,答非所问,“落枕而已。”
微微上挑的尾音,配上她那副表情,怎么听怎么怪异。
这货绝对是想歪了。
啧,这件事,都怪俞洛。
昨天晚上她不知道抽什么风,咬的居然和上次的位置一模一样。本来就刚刚才消下去的印子,加上今天早上出来的匆忙,随手拿的恐怕是不防水的那种遮瑕。
面前秦修菲的轻佻模样,同应边羽一开始见到我时,那类似调戏的态度如出一辙。
到底是谁跟谁学坏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啧,真的是。
我瞪了秦修菲一眼,予以警告。
而秦修菲笑的更灿烂了。
“哈哈,看看菜单,有什么要加的?”拿着会所提供的平板,将电子菜单举到了我面前,秦修菲岔开了话题,言语间却依旧带着明显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看什么菜单!真当我是特意来吃饭的了!
我又瞪了她一眼,摆了摆手,示意她随便弄,转身去了洗手间。
身后传来了更加肆意的笑声,开怀大笑的那种。
啧,这是真面目暴露了,就在我面前装都不装了!
擦的锃光瓦亮的走廊瓷砖,闪的人晃眼。一路顺着指引,拐了几个小弯,我很快就找到了卫生间。
镜面反射出我此时的模样,脖颈处的遮瑕有些褪色了,露出了原本的印子轮廓,但万幸,刚才我站在灯光较为昏暗的角落,不凑近看的话,应该还不算太明显。
即使是处于易容的状态,我也没有随身带粉底的习惯,这是对自己的技术绝对自信,可此时却让我陷入了困局。
现在要怎么,把这个痕迹覆盖住呢?
背靠上厕所隔间的门板,我郑重的考虑着怎么利用身边现有的材料制造出类似遮瑕的效果。
脑中正勾勒着一堆化学反应方程式,筛选着可行的办法,耳边却忽然传来了有点熟悉的声音。
“哎,你听说了没有?总公司现任董事长家的千金,在基层历练哎。而且,有很大概率就在我们这个月新来的那批员工里。”温婉的声线因为带着神神秘秘的遮掩,在水流声中若隐若现,格外调动旁人的好奇心。
我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声音,是上一次部门聚餐的时候,坐在我对侧角落里的那位黑长直。
我一听这话题,猛然间就竖起了耳朵靠近门板,此时,稍远一些的另一个声音也悠悠传来。
“是千金吗?之前我听恒泰那边人事科流出消息,只说是总部董事家的某位子女在我们公司就职。作为子公司之一,他们高层内部都不知道是哪位董事,也不知道那位是男是女,你又是哪来的消息,靠不靠谱啊?”
又是个熟悉的嗓音,是上次坐在那位黑长直女子边上的,留着短头发的那位。
我记得上一次部门聚餐,她俩就坐的不远,此时一起来厕所,还边走边聊八卦,应该是姐妹,闺蜜一类的关系没跑了。
“我得到的消息,肯定是最准确的。”前头说话的人声音高昂了起来,无比的激动,与此同时,外面响起了类似洗手液摩擦皮肤的滑腻声音,好像在搓泡沫。
应该这两人是正好上好厕所出来,准备离开了。
最近,我怎么老是在厕所里听墙角哦!
而且,这次,好像……还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呢。
我在心中吐槽。
作为话题中心的人物,我没有半点心虚,继续竖起耳朵,专心致志的听墙角。
“嘘,你小声点。”一阵显得有些杂乱的脚步声,接连响起,俩人似乎走远了些,后面谈话的音量小声了许多,“哦哦,放心,绝对靠谱……”
八卦听到一半,一点都不得劲,我轻手轻脚的打开隔间门,慢悠悠的晃了出去。
这会儿,外面的公用洗手池处并没有人,而凭我的听力,依稀还能听见外面断断续续的话语声。
方才那两人的交谈还在继续,现在,是那个温婉的女子在说话。
“我有个表姐是分部秘书处的,你知道吧。”话语中带着些炫耀的小得意,貌似在显摆什么。
我随意的擦了擦手,快步跟上率先离开的两人,想听一听后续。
又是那闪瞎人眼的走廊,借着两三个拐角的视线盲区遮掩,我将距离把握的刚刚好,是一个凭我的听力足够听清楚她们的谈话,又不至于让两人发现我在尾随的最佳远近,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我表姐前几天偶然间,在茶水间遇到过协管董事大会的本部秘书长陶姐,她们两个是大学同学来着,就聊随便聊了几句。”
视线所及之处,黑长直女子随手撩了撩头发,迈着大步拐过一个弯角,她的侧脸一晃而过。面上笑容可掬,而眼底却划过一抹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