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为,自己的办事效率已经算是挺高的了,但架不住事情多,任务杂,还互相交织在一块,跟个打结了个毛线团一样。
公司有关项目的事,暂时没什么需要我考虑的了,局里的事我丢给了自家大哥,一时半会还用不到我。而我手头上现有的未完案子里,还有好多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探查。
应边羽这边的问题,算是偶然介入,和我实际上没多大关系,本来不应该由我继续处理的。
但是,怎么说她现在也算我的同事。
自家的小同事,刚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了自己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几乎都在一场恶意的纵火案件中死光了,还连亲生父母的面都没有见到。这么可怜的遭遇,碰上了真的一点都不管不顾,我又不太忍心。
类比一下,相当于我在路边看到一只惨兮兮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救是肯定会救的,不过在于怎么救,把握一个度就好了。
除了热心肠的帮助同事调节好心理之外,我帮她其实也存了自己的私心。
那个跨国的庞大拐卖案,我还没找到切入点。我身边唯一能够算得上和这件事情有关的,只有应边羽。
如果,我能够在应边羽身上找到我想要的那种因果线,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参与进这个案子里了。
只是,因果事件的出现,太没有规律了,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一次,一切会照我的预期发展。
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笔尖随意的在文件上画了几条横线,假装自己沉浸在文件分析上,当我打定主意重新将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团乱麻的线条,随意的划拉在文字上。
我这走神走的太过明显了。
不断有纸张翻腾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在同一个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位极度专心的对比之下,我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内心稳当的很。
办事效率高,自然有效率高的好处,正经的活干完后空余的时间,可不就是属于自由支配的嘛。
带着这样的想法,翻过一页,我又开始胡乱的在纸张上写写画画,脑中继续瞎七搭八的想着业余的事。
时间来到上午10点,比上一次还要庞大的会议室里,我依旧坐在相同的主位下手第一排。这一次的部门人员来的比上一次还齐全,实验分部都放下了手头其他的项目,个个正襟危坐。
策划部,销售部,公关部,秘书处都有派人来旁听,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幻灯片上放映着部门会议的宣讲进程,秦修菲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踩着恨天高,讲的热情激昂。
从基础模型的内存占比,到后续维修内测名额,公关发布一整个未来展望,秦修菲规划的十分完善,在我看来没什么大问题,可那位被派来旁听的总部高层依旧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需要改进的内容。
“画面食物颜色层次不行啊,让人看着很没有食欲。”
“这张颜色太多了,看的让人头晕,你们也要考虑一下年纪大的人,对于太过鲜艳的色彩会有反感的。”
“这内测名额太少了,分配不公平,这么干可得罪人啊。你难道不考虑各个地区总体人数分配吗?人口密集的城市,理应多分配名额。”
“这文案怎么标点符号都不会用,这个地方适合用句号吗?”
“宣传文案写的太长了,太啰嗦,抓重点行不行,谁吃饱了听着看广告还一个字不落的看完啊,将精彩的东西放上去就够了。”
……
讲述过程中,主动坐在会议桌最末尾的总部来的那位国字脸中年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
类似这种明显是找茬的提问比比皆是,一点都不尊重人,听的我也有些烦躁。
秦修菲显然不是受气的性子,对于无伤大雅的小细节,一开始她还忍着脾气,摆出虚心受教的模样,到后来被打断的次数越来越多,火气上来了之后,她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当即就开始反驳。
这一行为可把来旁听的其他部门代表吓了一跳,纷纷眼露惊慌的看着她。
总部派来的人,无论是什么职位,终归是属于上级,级别,层次根本不在同一水平。而公然和上级争吵,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她这行为,等同于在太岁头上动土,于虎口拔牙。
这是不要命了,还是不想干了?
秦修菲没管众人的反应,反驳的话张口就来。她和对方据理力争,两人你来我往的明嘲暗讽,差点和人当场就在会议上打起来。
我扫过夹在会议桌中间的其他人。他们个个低眉顺眼,畏畏缩缩,散发着一种“神仙打架,我们凡人插不上手”的无力感,会议室里回荡着两人越发暴躁的话语,而坐着的众人一个个脸上表情古怪,显得很是无措。
我抬手看了看表。
会议已经开了50多分钟了,这两人光争吵就吵掉了一半的时间,还有1/3的内容没有讨论完呢。
再这么耗下去,大家都不用吃饭了。
按我现在的身份定位,在技术方面的内容,我还可以插上些话,但关于发行推广以及和销售公关部的对接,我就不是很擅长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脱。商业行当的明争暗斗,我并非真的不擅长,也并不是真的听不懂潜台词。
其他人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也就不指望他们来调停了。还是我出面充当和事佬,给双方都摆个台阶下吧。
我看着就快动手的两人,慢悠悠的站起身。
“两位,不用这么激动。我们都是为了这个项目有一个更好的前景,大家聚在一起商讨,是想集思广益,避免疏漏。我们所有人的出发点是一样的,都希望这个项目能无限接近于完美,不是吗?”
我这一开口,原本那位咄咄逼人的高层就讪讪的闭了嘴,脸色变换得十分快。我的话音刚落,他就已经面朝着我,笑的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