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坐着高位却不管事,名声大的很,也备受拥戴,而有些人却忙的和连轴转的陀螺一样,累死累活,结果还只能藏在阴暗底下,不为人知。
这个世界说起来还真的是挺偏心,挺不公平的。
我自然知道,这种牵涉巨大的案子,最费时间,最费人,线索太过久远,很多事情都无从查起,像大海捞针一样。
世间向来信奉能者多劳这种概念,可一个人做的事太多了,也终究会累。
等到一切支撑不住,天一下子塌下来的时候,那又该怎么办呢?
所有人都躺平等死吗?还是等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救世主,来拯救众生,然后自己什么都不干,坐等着被救?
明明能够做些什么的。
那些明明手里拥有权利,有人力,有资源,可以为旁人做些什么的人,无动于衷,任由一切发展,实属不该。
明明他们动动手指就可以让一切不那么糟糕的。
那种无为,比无能还要让人可恨。
我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点都不喜欢。
我向来是个不喜欢遵守规矩的人,也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或许我信奉的那些,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但至少,那些眼看着事情发展却什么都不做的人,肯定不会是正义的那一方。
占的世间大部分资源的人,若是没有担当的角色,就应该趁早从高位上拉下来,换有担当,有能力的人上去。
现任的天道,是其中之一。他定下的规则,把这三界都搞得乌烟瘴气的,也不再适合留在那个位置上了。
仙帝任期有几千年了,他自上位之后便传达出一种绝对的观念,说高维度的生命体不能干预低维度的事,这让我从前处处受限,好心也办了坏事。
可人界已经越来越混乱了。
若是最后,人族整个种群因为这种放任,都一起被毁灭,那还守着那破规则干什么呢?
因果线的存在曾经让我的善意得到过好的结果,是不是证明,这种绝对的观念也并非在什么时候都是成立的。
仙帝他不过是仙界主宰,又不是这世间的主宰。总有他管束不到的地方。
所以,那个附加条件是什么?
让我能够插手到这些低纬度的生命体所在的事件里,却不必让无辜者遭受反噬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和我有关,互为因果……
翻动纸张的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中响起,让我重新将视线落到了沈辞安身上,飘远的思绪也逐渐回笼。
因果线的出现向来毫无预兆,我也从没有探寻过它出现的规律。可是现在,我想利用这种因果线,我想,管一管另一个案子。
那个瘸腿的蔡家小子,身上有我的因果线,他又和这一次的纵火案有关,所以证明,我可以借由他参与进这一次的事件里。
那么,我可不可以借由他,参与到那件跨国的人口拐卖案里呢?
生死之劫,不解必死,解之为缘,引可或安。
试一试吧。
打定主意,我这便开始了引导。
“哥,”我轻唤了一声,“你其实,已经可以总揽全局了。”
难得在局里听我这么称呼他,沈辞安呆了一下,这才猛的抬头,就听见了我的后半句。
一时之间,他有些不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沈辞安迟疑着追问了一句。
“你这次着急忙慌的叫我回来,不过是因为,一下子事情发生了太多,你觉得,自己处理不了。”
我低头垂眸,嘴角挂着浅笑,潜移默化的下达着正面的心理暗示。
“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我回来了,也只是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充当了个吉祥物,你就已经把乱局,都处理好了。”
纸张翻阅的声音停了下来,安静的空间里,我能听到沈辞安有些紧张不安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我缓缓抬头,与他的目光撞在了一处,“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有人帮你,你只是,需要一个主心骨,需要,一条退路。”
他的眼神很复杂,沈辞安张了张口,也不知是想反驳,还是,意识到了下来准备做的事,想要劝导什么。
他犹豫之间,话头被我抢了先。
“我知道你亲生父母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儿时的经历也一度让你觉得自己是个灾星,好像什么也救不了,谁也护不住。”我的声音很轻,却好像带着巨大的压力,让对面听着我声音的沈辞安眉头越皱越紧。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已经长大了,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人打压,又还不了手,不被人信任,还需要躲在别人羽翼保护之下的小孩子了。”
沈辞安放在桌面上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肢体的动作告诉我,他很不安。
我却没有停下来。
“你可以独当一面,可以成为为别人挡风遮雨的避风港。你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将曾经的噩梦撕碎,重新为自己编织一个,新的家。”
放在以前,我绝对不会这么直接的去刺激沈辞安。他亲生父母的死,一直是他的心结,在没解开这个心结之前,他随时有可能受到那件事的负面影响,而产生一些不可控的后果。
我之前遵循的原则,是循循善诱,晕了,他一点一点的走出来,帮助他打破内心的恐惧,控制自身的情绪,成为一个正常人。我以前从来没有用过激进的方法对他的内心加以剖析,但是现在,我忽然想换一个方法。
因为,没有时间了。
我这具身体,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油尽灯枯的。
现在,最难以估量的,就是,我的时间。
“阿铭,你……”沈辞安神色中的不安逐渐被担忧遮盖,他再次欲言又止,不知要怎么开口。
我避开了他的目光,缓缓的站起身。
要是再同他对视下去,以他对我的了解,就该看出我想兵行险招,拿自己的命做危险的事了。
到时候他一定会阻止我。
这可不行。
“哥,有些路,只能自己走,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