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白胜快步走进萧靖凌正在吃火锅的帐篷,拱手一礼。
“宫外又来了一群书院的学子。
说是要为读书人讨个公道。”
萧靖凌放下手里的筷子,微微抬起头。
“为读书人讨公道?”
他嘴角泛起冷笑。
“没有本王,他们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还来找本王讨公道。
看来,他们是真的吃饱了啊。”
宫墙下,刚刚自学院赶来的学子,望着跪在地上,快要堆成雪人的陈昆等人眉头皱起。
“殿下怎能做如此暴戾之举?”
“朝堂廷仗兵部尚书,逼迫兵部尚书身亡。
后又公报私仇,举着大义的旗帜,故意除掉朝堂内的反对者。
现在更是不顾他人的死活,让一群读书人跪在雪地中。
岂有此理?”
“枉我们还当殿下为我们的榜样?”
“殿下”
呼声同时响起,传到宫墙之上。
“我们要面见凌王殿下。”
跪在地上近乎麻木的陈昆等人,听到有声音,活动了下冻僵的身子侧头看去。
见到来了大批的学子,眸子陡然明亮。
希望重新点燃,自己又有了更坚实的后盾。
这下,看萧靖凌如何收场。
陈昆挺了挺腰背,低声传话给身边之人。
“再坚持一下啊。
有人来帮我们了。
只要坚持住,凌王肯定要低头的。”
“他最是重民心。
现在如此多的学子前来。
就不信,他还能让这些学子也跪在这里。”
“若是他真的这样做,那大苍离着灭国也就不远了。”
“打天下可用兵将,治理天下需要的是文臣。
没有文臣的大苍,有何畏惧?”
听到陈昆的话,身边嘴唇发白的青年,强打精神点点头。
“这样真的行吗?”
“凌王可不是废物,他是战场杀伐之人。
真要动手,我们可能都会掉脑袋的。”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掉脑袋吗?”
陈昆满脸的愤恨。
“他今日找理由,抓了我们的官员父亲。
明日就可以找个理由,株连九族。
你想活还是想死?”
“自是活着。”
身边青年异口同声的回话。
陈昆满意点头。
“这些学子,都是凌王所建学院的学生。
现在他的学生来反对他。
看他如何应对。”
“殿下,我等有话要说。”
喊声传进宫墙上的萧靖凌耳中。
萧靖凌走出帐篷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目光冰冷的望着宫墙外的新来的学子。
“说吧,我听着的。”
众学子看到萧靖凌瞬间安静下来,视线齐刷刷的落在萧靖凌身上,拱手行礼。
“殿下…”
“敢问殿下,他们犯了哪条律令?
又有哪条律令规定,要跪在雪地中受罚的?”
站在前列的学子,钱磊语气平和的开口。
萧靖凌扫了眼陈昆等人:“他们没有犯罪。”
“他们跪在这里,也不是我要他们跪在这里的。
也不是你口中的惩罚。
完全是他们愿意跪在这里。”
萧靖凌伸手指了指陈昆周围的禁军。
“你没看到,我为了他们的安全,还专门派上了禁军在保护他们吗?”
“如果非要找个理由。
你们可以当他们是在玩一种叫行为艺术的东西。”
“不信?
你们可以问他们自己。
或者问周围其他人,是本王强制他们跪在这的吗?”
“本王还专门给他们准备了食物。
可惜,他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只知道吃大鱼大肉。
本王给的东西,他们都嫌弃,说是对他们的羞辱。
他们不吃,这份羞辱,只能本王自己吃了。”
萧靖凌话音落下,一双虎目盯着宫墙下的学子。
“你们也是来示威的?”
“还是跟他们一样,搞行为艺术?”
众学子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眸子中满是疑惑。
这怎么跟他们听说的不一样啊。
他们听到的是,萧靖凌大言不惭的羞辱读书人,还惩罚读书人。
如此,他们才聚集而来,想要个说法的。
“殿下,那陈觉大人等,您为何要在朝堂上命锦衣卫关押他们?”钱磊继续发问。
萧靖凌双眼微眯,紧紧盯着钱磊。
“你是在审问我?”
“学会不敢。
我们只想要个真想。”
钱磊恭敬的拱手一礼。
“殿下倡导发令治国。
任何事,都要讲求个有理有据。”
“我等听说,陈觉大人他们都是开国功勋。
为朝廷和百姓都尽职尽责。
要给他们定罪,难道不应该拿出证据吗?”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萧靖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宫墙外的众人。
陈昆听着萧靖凌和学子的言语交锋,嘴角微微上扬。
尤其是看到萧靖凌被问的哑口无言,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雪花落在他的脸上,他感觉此时自己是热的。
此前的冷意,烟消云散。
“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
“没有证据,就令锦衣卫抓人,还说自己不是公报私仇?”
“你们现在学堂,读些什么书?”
萧靖凌没有回答学子的问话,转而问起了他们所读的课程。
学子们也是一愣。
心中不解,还是报出了所学书册的名称。
萧靖凌听完,眉头微皱。
大都是些经史子集。
难怪都是些动嘴的家伙。
“转移话题,心虚了吧?”
陈昆听到萧靖凌不解学子们的问话,心里格外高兴。
他已经看到胜利的天平在向他们倾斜。
不得不说,章威远还是有点手段的。
他的笑容还没消失,耳边就传来萧靖凌不满的声音。
“为国为民之道,可能从经史子集中找到答案?”
“若是你们口中的先贤,真的有救世治国之才。
为何不见他们谁来坐皇帝啊?”
萧靖凌一句反问,令在场学子哑口无言。
身侧的萧靖云也是挠了挠头。
好像有点道理。
“尽信书,不如无书。
读书的同时,睁开眼睛,看看现实。
看看长阳城,看看天下百姓的生活。”
“读书,不是让你们开口之乎者也,闭口圣人之道。
是要你们用所学,去造福百姓的。”
“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被人两句话一鼓动,就跑来皇宫理论。
这样的人,称得上是读书人吗?
你们的独立思想呢?
你们的真知灼见呢?”
“莫要被人当了棋子,还不自知。”
萧靖凌的话语伴随着飘落的雪花,呼啸着灌进在场学子的耳中。
不少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大苍提倡诸位读书人提出自己的见解。
但是,也要动动脑子。”
“实践才是检验一切的标准。
没有亲眼所见的事,不要轻易相信。
你们怎么就确定,他们是无辜的?”
萧靖凌指向沉下脸去的陈昆等人。
“我的对错,自然有时间来评定。
历史,会给出答案。”
“报”
身穿飞鱼服的岳占山,登上宫墙,在萧靖凌耳边低语几句。
萧靖凌微微颔首。
“既然有了结果,那就让天下人看看,本王有没有冤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