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还在吗?”巧兰芝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不禁轻声问了一句。
“嗯,先不要动。”秦天赐平静地回应,他的灵觉能够感应到巧兰芝就在身边,只是其他人都不见了去向,周边的景物也在不断变化。
“这里是……”巧兰芝感到一阵惊奇,她还从没经历过阵法的历练。
秦天赐却要镇定许多,他此前已经历过“地龙连影阵”,那属于三星六芒土之阵,而且还是由“阵元兽”主阵,威力比这‘七步霓虹阵’要强大得多。
待一切都稳定了下来,秦天赐这才感受清楚了周围。
此时他所在的是一间不大的屋舍,仅有他和巧兰芝二人在屋内,四周依旧是一片漆黑。
巧兰芝也感受到了周边的变化,发现暂时并没什么危险,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师兄,我们可以说话了吗?”
“嗯,轻声些,先不要乱动,也不要照明。”
秦天赐谨慎地提醒着巧兰芝,以他在山林间与凶兽和魂元的斗争经验来看,初到陌生的环境,还是静观其变为妙,尤其是火光最是容易吸引凶兽暴露自身。
当下先将灵觉收束起来,细细探查向四周。
所在的屋舍是圆形,四面围蔽,有一扇小窗,整个形状倒像是一个瓮。
身后有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些食物和水等普通之物,在桌边的一角,还放有一块玉笺。
秦天赐没急着去看那玉笺,继续控制着灵觉扫向身前,那里有一扇门,门扇正紧闭着。
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秦天赐又试着将灵觉透出屋子,却发现根本无法办到,料想这也是阵的作用,当即不再尝试,收回了灵觉,静待了片刻,发现并无异常。
又感应向“月引”,见它平静似水,没有丝毫波澜和回应,显然是不想掺和他今天的事。
秦天赐并不奇怪,也不介意,静了静心神,这才说道:“兰芝姑娘,我们现在是安全的,你去将身后的食物和水检查一下。”
说着,他走到那扇窗子向外望去,外间什么都看不见,灵觉也无法透出。
又走到那扇门前,试着推了推,门扇坚固,丝毫推不动。
用灵觉扫去,察觉到这扇门的中央有一块凸起物,遂试着摸索了过去。
他的手刚一碰到那凸起之处时,灵觉中立即就有了感应:
“玄关:守护。”
“外坚而不可摧,仅能从内部破开,需两人同时以灵觉感应,意念互通可开,亦或以强力冲击破除,但却会失去‘守护’作用。”
秦天赐读着这段信息,手抚着下巴思忖着:这应该是一种指示,要么以意念相通,用灵觉打开门,要么直接将门砸开。
只是为何要搞这么一种选择方式?这两种方法又有什么不同?
如果选择第二种将失去“守护”作用?这东西是要守护什么吗?
想着无果,秦天赐先喊了巧兰芝过来,尝试着用第一种方法开门,只是他们试了又试,不论如何调换灵觉感应的速度、方式、位置,那玄关始终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师兄,我们要不要试一试另一种方法。”
秦天赐正犹豫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他心中一动,立即想到了什么,也许他们每一组的人都被困在了这种圆屋中,刚才是有人开始在用强力直接破门了。
随着那一道轰隆声响起,越来越多的声音传来。
巧兰芝也察觉到了这些,轻声道:“师兄,我们要不要也试试。”
“莫急。”说到这个词,秦天赐不禁哑然。
想起了那枚桌上的玉笺,刚才他一心只在破解玄关上,还没来得及查看这枚玉笺。
当即将之取过,灵觉探入,里面果然有信息,当下心中一喜。
见其中写道:
心莫急,玄关欲开待天明。
行莫急,双翼羽生彩翅齐。
兴莫急,魔障难阻空身皮。
影莫急,似对非对路在萍。
停莫急,风飘叶摇摆渡及。
刑莫急,灵台清明幻自离。
赢莫急,自满到头空一地。
知莫急,悟道践行方为明。
“这是箴言!”见到玉笺中的信息,秦天赐立即想起了掌院莫光辰说的话,这八句话仿佛就是在为他所说的“莫急”作注。
秦天赐立即明白了其中因果,这几句话一定就是此阵的关键所在,当即手抚下巴,在心中细细解读起来:
这头一句的意思很清楚,说的是,不用心急,这玄关等到天明之后自然就能打开,这倒是有用。
接下来的“行”“兴”“影”“停”“刑”“赢”六句说的似乎是6个不同的意思,也许是6个不同的地方,又或是6种难关……嗯……只能等到那个时候才能知晓了。
最后一句好像是一句劝诫,说是就算是知道了这些也别急,只有真正做到了才算是个真正的明白人。
“轰轰轰……”
远处不断传来各种轰隆声,已有不少人选择了直接破关,一丝丝炫彩的光亮从窗口处隐隐透出。
巧兰芝好奇地望向窗外,“师兄,他们有人在使用那枚七彩灵珠。”
秦天赐轻声应了一句,又看向自己手中的玉笺,发现里面记载的信息竟无故消失了一些。
“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这些渐渐隐没的字迹,秦天赐不禁皱起了眉,他发现每次有光亮透入屋中时,玉笺上的箴言就会少几个字,此时最为关键的打开玄关的第一句话已经消失不见了。
难道这玉笺是对光亮有感应?!
“师兄,好像越来越多人已经出去了,我们要不要也抓紧出去?”巧兰芝望着窗外不断闪烁的炫光,不禁有些着急,毕竟这场考核是有时间限制的。
秦天赐又看了看玉笺中的最后一句话,微微笑道:“既然你们掌院都建议我们‘莫急’,那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去做吧,先休息休息,把食物和水都装上。”
“一切等到天亮了再说。”
“天亮?!”巧兰芝惊疑一声,她并没看到那枚玉笺上的信息,秦天赐本来正要给她看时,里面的文字就已经残缺不全了,所以索性就没给,他还想确认一件事。
巧兰芝对秦天赐非常信任,虽然心中不解,但也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约莫过了两刻钟,屋外愈发嘈杂起来,偶然还能听见有人在奔跑,相互间喊着话:“那边有桥,快……”
秦天赐全不理会,只是闭目盘腿坐了下来。
他并不清楚这里究竟需要多久才会天亮,因为阵的规则是“阵中无日”“阵中无向”“阵中无因”。
即是说,阵中的时间与外界不同,阵中的方位也与外界不同,这些都将不起作用。
而且阵中发生的一切并不会有逻辑因果,很多难以理解的现象都是凭空而现的,若是你追问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那你想破脑袋都可能无解。
这就是阵。
又过了一刻钟,终于渐渐有了光亮,一束微光从窗口射入,缓缓照亮了周围。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怎么会有这样的桥!”
屋外不时传来阵阵的咒骂声。
巧兰芝趴着窗口看向外面,依旧是影影憧憧,难以看清。
秦天赐紧紧地盯着手中玉笺,见里面的字迹果然又少了许多,仅剩下了一半。
几指香后,烈日初升,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玉笺中的信息已完全隐没,变得一片空白。
秦天赐微微一笑,轻轻呼了口气,庆幸开始时自己没有将照明灵珠拿出来,否则就根本无法得知其中的玄机。
如今见到这些隐没的字迹,他能肯定,这些箴言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信息,只要遵从其中的话去做,就一定能够成功破阵,找到“七色幻菇”。
“兰芝姑娘,我们走吧。”
“咦?怎么走?师兄想要破开这门了?”
“你过来,我们用灵觉就能开门。”
“刚才我们都试了许多次了,这门根本就开不开。”
秦天赐微笑道:“这一次一定可以。”
巧兰芝半信半疑,依旧伸出了手,和秦天赐同时按在了那个凸起的玄关上,灵觉透入。
“咔嚓!”
一声脆响,玄关毫不费力地从中破开。
一段文字透过灵觉一同冲入到了二人的脑海中。
又是箴言!……秦天赐忙仔细看去,见其中写道:
“莺花茂、山谷艳,
春华浓浓美似幻;
水木落、瘦崖枯,
秋石垒垒真吾清。”
“这是什么意思?”巧兰芝问道。
秦天赐想了想,轻轻点头,“字面上的意思好像是……春幻秋实。”
“春幻秋实!”巧兰芝对照着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一些。
“百花盛开、百鸟齐鸣的迷人春景,只不过是一种美丽的幻象,而水干叶落,树枯崖荒的萧瑟秋景,才是天地间的真正面貌。”
秦天赐一边说着,突然想起了幽莹那卷关于阵的卷轴中的记载,心中思忖:
这次考核的任务是找到“七色幻菇”,那“七色幻菇”应该就是“生门”所在,而这些箴言信息应该是“阵中八门”中的“开门”,可帮助破阵,为我们找到“生门”的关键。
“这句箴言是最关键的信息,兰芝姑娘,你一定要牢记这句话,兴许‘七彩幻菇’就在那瘦崖木落,秋石垒垒之中。”
“原来是这个意思,师兄你真厉害!”巧兰芝眼中闪动着光彩。
两人推门而出,见外间春光明媚,一片晴天,不远处有一座弯弯曲曲的红色木桥,通向着远处的山林,木桥之下似乎是悬空高崖。
秦天赐转身看向自己走出的那间屋子,发现那竟是一株长相巨大的蘑菇。
“哎呀!师兄,我们怎么……”巧兰芝突然惊讶地喊叫了一声。
秦天赐这才发现,自己和巧兰芝的身后,竟都无端端地长出了一对七彩的翅膀,那翅膀无法触摸,却能真真切切地用灵觉感应到,而且能够控制着让自己在空中飞行。
没想到这阵中竟然会有这么奇妙的事!
二人当即欣喜地试着飞了飞,毫无不适,仿佛自己天生就有这么一对翅膀。
“那我们也赶紧去那边吧。”巧兰芝指了指远处的山林。
“莫急,阵中无向,先取‘中宫’,我先定一下方位。”
虽然眼前只有一条路,就是那座红桥,但秦天赐还是谨慎为鉴,控制着自己的一滴血液缓缓从指尖处滴下。
血液落在地面,缓缓地向着一个方向流去,那里正是红桥通向的山林所在的方位。
这种判断阵中“中宫”的方法,是幽莹曾教过他的一种最为简单常用的方法,但凡是“魂侍”都能使用。
只要滴下一滴自己的血液,看血液流向的方向就是指向“中宫”的位置,因为阵的中心处,就是吸引“魂侍”血液归属的地方。
秦天赐虽不是“魂侍”,但曾受过“燃血之怒”的仪式,所以也可以使用这种方法。
巧兰芝十分惊奇地看着,忍住没问,对秦天赐愈加佩服。
“走吧,去那片山林。”秦天赐指了指前方的红桥,又用手指将地上的那滴血液收了,他的“血罗门徒”正是控制血液的奇术,若是其他的“魂侍”就只能这么一直消耗血液,在这阵中不知要损耗多少。
巧兰芝笑着道:“不是走,是飞着去。”
秦天赐想想也笑了出来,“对,我们飞过去。”
二人展开翅膀,倏地向前飞去,临近红桥时,见到有不少人都飞了出来,他们有的是从岸边各自的蘑菇屋中飞出,但大部分还是直接从桥上。
“早知道能长出翅膀来,就不用这么费劲地在这破桥上赶半天路了。”
秦天赐一路飞去,听见那些从桥上飞起的人都在不断咒骂,这才向下看去,险些笑出声来。
原来他身下的这座红桥“生得”极为古怪,形状像是一条来回弯曲的蛇,如果要从桥上过到对岸的话,要走非常长的距离,如果是像现在这样直接飞过去,那就十分省事。
秦天赐莞尔一笑,心想,看来这些人都是现在才生出的翅膀,昨夜他们直接破开了屋中玄关,不仅错失了箴言,而且还无缘无故地在这座古怪弯桥上绕圈圈,看来这就是“行莫急”的意思。
双翼羽生彩翅齐。
谁又能想到,天明之后自己竟能长出一对翅膀来,如此一来,所有人几乎就都是在同一时间出发,还真是应了那句“莫急”。
秦天赐见越来越多的人向着红桥所在是山林飞去,不禁拉了拉巧兰芝,故意飞得慢了一些,尽量躲开了大多数人的方向,从更偏远的位置抵达了前方的山林。
一飞入山林,秦天赐立即感到一阵目眩,忙用灵觉镇定下心神。
他和巧兰芝落下地来,用灵觉向着山林深处探去,并没发现什么,而且也感应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师兄,你看我们身后!”巧兰芝惊讶地喊道。